“上万年过去了,我曾以为是我的无心之失让你我天人两隔。没想到你却是中奸邪之辈的毒手!”
闾暗香一直隐忍的情绪,终于因为乌裴的一句话而被点燃了。就像所有无助的弱女子一样,闾暗香泣不成声,伏在石桌上久久不能直立。
邵宁凡大致猜出了整个剧情,但还有一点他不能确定,拿起装有毒液的瓶子走到乔泊身前:“乔老爷子,这瓶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乔泊小心地接过瓶子,说出了瓶中毒液的来历,陵鱼族数万年才诞生一个幻魔毒体的故事慢慢被众人知晓。
拥有幻魔毒体的陵鱼族人只有在极为愤怒的情况才会分泌出幻魔毒素,利用这种毒素攻击敌人,可以使受伤的敌人陷入幻境,从而丧失战斗能力。由于幻魔毒素产生自陵鱼族女子体内,所以这种毒素天生附带了一股特殊的陵鱼幽香。整个灰界,陵鱼族是唯一拥有幻魔毒体的种族,这种特有的香味外族人无法仿制。闾暗香对禾疏影情深义重,绝不会做出弑夫之举,可灰界中找不到第二人能使用幻魔毒素。
这个结论导致闾暗香认为是自己无意之下将体内毒素传到了禾疏影身上,为此她终身未嫁,如同行尸走肉般苦守陵鱼渡忏悔自己的过错。每年她都会上幽山岛看看曾经与禾疏影朝夕相处过的地方,并亲手酿制几坛春桃酿。每每酿酒之时,与禾疏影一同把酒言欢的场景就会浮现在脑中,重爱惜情的闾暗香哪能不黯然泪下,拥有幻魔毒体的闾暗香之泪让酒质起了变化,大大增大了麻痹神经的作用。
直到闾暗香在塔克身上无意发现了幻魔毒素的气味,这使她又重拾活下去的信念,而这个信念就是要找到毒害她夫君的真凶,为夫君报仇!
“听乔老爷子这么一说,那就是怀疑对塔克用毒的人就是谋害禾疏影前辈的凶手咯?”邵宁凡分析道。
“一点没错!我这就去找那半人半蛛的畜生拼命!”
闾暗香拍案而起,正要冲出去,却被乔泊和玄武拦住。话说回来,在这个房间内,也就只有他们两人有能耐拦下闾暗香了。
“香香姐,你别冲动,那臭蜘蛛怎么会有你们陵鱼族的幻魔毒体?是不是应该查实清楚再去兴师问罪?”玄武好心劝道。
闾暗香吼道:“我幽怡先祖十万年前下嫁于他,整个灰界几十万年来就我和幽怡两个幻魔毒体而已,定是那畜生盗取了幽怡身上的毒液害我夫君!”
“香妹,涅克垃怎么说也是上古凶兽,你也知道不是他的对手。要我出手相助也不是不行,但至少要证据确凿我才能让深渊世界的海兽们信服呀。”乔泊也在一旁努力劝说。
“让我看着害我夫君的畜生逍遥法外?我做不到!!你们给我让开!”
闾暗香的情绪有些失控,不顾阻拦仍是执意离去。
乔泊无奈,只得以神能强行封住了闾暗香的行动。其实他对闾暗香心仪已久,哪里舍得让心上人独自去寻仇,但却因闾暗香对禾疏影的执念太深,自己迟迟不敢表露的心意。但他关心闾暗香的动作却是被邵宁凡看在眼里,心里猜到了一些两人之间不可道破的关系。
“乔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闾暗香拼命挣扎,但身上的封印是乔泊所施,以她的力量却是无法冲破。
“乔老爷子虽为凶兽之首,但也不能厚此薄彼,枉顾海底规则。若给大家一些时间,只要能找到证明涅克垃就是凶手的证据,我想那时就算闾渡主不想报仇,乔老爷子也不会就此作罢。”邵宁凡先对闾暗香晓之以理,再对乔泊动之以情:“乔老爷子,我说得对吗?”
“嘿嘿,小友说得极是!”乔泊笑道。
闾暗香被封了行动,再听众人耐心劝解,心中怒火慢慢淡了下来。可要让放下为夫报仇的执念是万万不可能的,她希望在场的知情者为她出谋划策,谁能协助她报仇,她便欠谁一个人情,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最积极响应的有三人,仰慕闾暗香已久的乔泊,以及想赚顺水人情的邵宁凡和涡洋。前者自不用多说,为心爱之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后者则是盘算着闾暗香在枯魂海渊的地位,加上她与乔泊走得又近,要是让她欠自己一个人情还是非常划算的。
在邵宁凡和涡洋的带动下,塔克、乌裴、玄武也参与到讨论当中。起初乔泊还不愿意与玄武同桌而坐,几乎要和玄武动手,闾暗香报仇心切,情急之下居然骂了乔泊和玄武一通。本来以为这事会成为引爆陵鱼渡的导火索,哪里知道,乔泊和玄武被骂之后竟然都乖乖听话坐下,不再互相排挤,而且两人还一反常态地对对方彬彬有礼起来。邵宁凡等人如梦初醒,原来这三位前辈的关系有点复杂呀。
经过前期一番商讨,邵宁凡算是明白了。别看乔泊是凶兽之首,闾暗香手下也有几千族人,还有什么破界明王的坐骑圣兽,但是这些海渊生物平日都是单打独斗惯了,真要他们商量个可行的合作策略就都懵圈了。还好,他们遇上了邵宁凡所带领的垩斯三人组,他们最拿手的就是拟定策略,先谋而后动……
一天后,玄武磕磕盼盼从冥蛛洞附近的岩壁内冲出来,大声喊道:“香香姐,饶命呀,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闾暗香鱼尾一扇,破岩而出,一道接着一道的神能打在皮糙肉厚的玄武身上,骂着:“居然敢偷看老娘浴身,我今天非要挖掉你的双眼!”
一阵阵神能在玄武的龟甲上炸开,一时间地动山摇,就连正在睡觉的涅克垃都被这打斗声吵醒了。
“你这只老乌龟,跑到我冥蛛洞门口撒什么野。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一双蓝色的眼睛从冥蛛洞内浮出,涅克垃一脸怒意地咆哮道。
玄武见涅克垃果然被他们引出洞外,一边围着他转,一边求救道:“我经过陵鱼渡,想和香香姐打个招呼,进她房间时正好看见她光着屁股在擦身子,我也是无心之举呀!涅克垃兄弟,你来帮我说说好话,她都追杀我一天一夜了!”
什么!?闾暗香光着屁股被这老乌龟看到了!?好色的涅克垃听到玄武居然有这眼福,马上脑补了一下当时的画面,暗自叹息当时为什么自己不在场。
涅克垃看着杀气腾腾的闾暗香如同恶妇般追着玄武狂轰乱炸,一点也没有怀疑这其中有什么计谋。由于闾暗香与幽怡长得十分相似,反正也从梦中被吵醒,干脆陪这两个疯子玩玩。他一边佯装劝阻闾暗香,一边毛手毛脚占着便宜。
玄武看在眼里恨在心中,但这次的主要目的是制造混乱以便让乔泊带着邵宁凡等人潜入寻找证据。于是他憋着一股怨气,装作被闾暗香逼得走投无路,一头狠狠地撞在涅克垃身上。
涅克垃被玄武突然这么一顶,五内翻腾,顿时勃然大怒,而后义愤填膺地加入了闾暗香这一边,一同攻击玄武。玄武那身变态的防御就是三大凶兽同时到场也是徒唤奈何,现在只是涅克垃和闾暗香联手,不过是给他饶痒痒罢了。不过涅克垃倒是很快进入了角色,对着玄武频频使出狠招,生怕不能打死玄武。
此时,乔泊带着邵宁凡等人趁涅克垃在外面玩得起劲,神不知鬼不觉地游进了冥蛛洞。
冥蛛洞毕竟是涅克垃的老巢,洞中有洞,法阵陷阱也有不少。不巧的是,这次的闯洞人不是别人,可是枯魂海渊第一高手乔泊,没有什么法阵和迷宫能难得住他这个海渊万事通。乔泊在前面探路并消除屏障,邵宁凡等人几乎就像观光游客一般,跟在导游后面看看风景,偶尔还提几个问题让导游解答,好不乐呵。
涡洋心中又对邵宁凡等人多了一分敬佩,要不是遇到他们,自己估计还不知道师妹的元神被冷波儿囚禁于锢元图中;要不是遇到他们,自己也不会尝试来到枯魂海渊的深处;要不是遇到他们,自己这辈子恐怕也不会有在凶兽的巢穴闲庭若步游览的离奇经历。
干掉一群巡逻的小蜘蛛,乔泊稍微用了些非常规手段,迫使蜘蛛头领把他们带到了涅克垃的寝洞。乌裴凭借灵敏的嗅觉找到了一些幽怡当年的遗物,邵宁凡则在寝洞的石壁上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法阵。乔泊翻手间便破了法阵,从中找到一块年代久远的残碑。
乔泊逐字将残碑上的古文翻译,关于蛛类海兽吞噬幻魔毒体内丹的秘辛终于浮出水面。如此邪功,难怪早已失传,就连乔泊也不禁为之震惊。把蜘蛛头领抓来,询问在洞内是否见过任何陵鱼族女子。那蜘蛛头领已被乔泊的实力震慑,只要是自己知道的全都如实招供。按蜘蛛头领的说法,2万年前它才成冥蛛洞的守卫,自打那时起,就从未见有任何陵鱼族女子出现在洞府中。
禾疏影是1万年前被害,如果这蜘蛛头领说的是实话,那么当时陵鱼族幽怡早就被涅克垃吞噬,而除了闾暗香之外,能使用幻魔毒液的就只剩下涅克垃了。
经过一系列的侦查和分析,整件事情的脉络都基本成型,杀害闾暗香夫君的凶兽肯定就是涅克垃。乔泊施展禁符封住了蜘蛛头领的内丹,让邵宁凡带上蜘蛛头领随后到洞外与其汇合。乔泊则是一人射出洞外,他迫切地要将事实真相告诉闾暗香。
冥蛛洞外,涅克垃还沉迷在攻击玄武的游戏当中,嗨得难以自拔。忽然感受一道强绝的神能从自己的洞府之中飞速射出,这时涅克垃才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一切都该结束了!”
一个紫色的身影飞出,涅克垃还没看清来人模样,自己脸上就被踢中一脚,整个人倒飞着嵌入了冥蛛洞外的石壁内。乔泊显然是手下留情,没有一击击杀,他想要给闾暗香手刃杀夫仇人的机会。
涅克垃口吐乌血,怒呵道:“谁那么大的胆子,连我蛛人涅克垃也敢打,不知道我是上古凶兽吗?”
乔泊眼中闪着一丝厉芒,如同死神般口吻说道:“老夫打的就是你,有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