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辰心中一突,有一个想法越发清晰起来。
就在这片刻,四周突然响起阵阵脚步声,一群官兵快步而来,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那是刑部侍郎周成海,当看清现场的人是瑞王之后,他也愣住。
“王爷,这……”
又注意到立在一旁的柏息,才恍然大悟。
自己是被人骗了,今晚瑞王身边的侍卫柏息突然进府,说瑞王遇刺,让他派兵来救。
他本就是太子党,对瑞王的事自然不敢不上心,所以急匆匆带兵前来,却没想到会是这般情景。
看来,自己是被人摆了一道。
宋元辰和柏息也明白了,为什么这女人敢只身前来,又为什么那么有恃无恐。
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
他设了一计,别人却将计就计,让他踏入这个局中局。
只是他很想知道,这个局到底是谁布的。是赵蓁,还是宋瑾桓?
“蓁儿!”,一道急迫的声音传来,赵蓁回头看去,见宋瑾桓匆匆赶到,正立在不远处。
她赶紧起身跑过去,抱住他就伤心哭起来:“王爷,是瑞王,他抓了我的父母,将我骗来此地,还拿我的性命要挟我爹娘,逼问我的身份。可是不管爹娘怎么解释,他们都不相信。所以爹娘为了保护我,自尽了。”
“呜呜呜,王爷……”
宋瑾桓抱着怀里的人儿,脸色越来越冷。
“瑞王,你我虽非一母所生,但好歹也算是兄弟,大婚之时对王妃无礼,现在又逼死王妃父母,你究竟是何居心!”
面对男人凌厉的质问,看着在他怀里浑身颤抖的赵蓁,宋元辰拳头紧握,脸色难看。
如果这样看,宋瑾桓应该也是被这女人蒙在鼓里的。
这么说,一切都是赵蓁的计划。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算计了。
“周大人,事实并非如平王妃所言,在场侍卫皆可作证!”,他转眼看向周成海,一脸不屑的开口。
以为这样就可以颠倒黑白吗,他还有人证。
“是,臣这就去查看。”
周成海赶紧命人将那些侍卫带过来查问。但奇怪的是,他们吚吚呜呜,始终说不出话来。
这下,宋元辰最后的证人也没了。
众人怀疑宋元辰为了掩盖事实,所以专门让人毒哑了他们,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了。
宋元辰终于乱了方寸,再不复之前的镇定。
想起刚才这女人故意在他耳边低声说话,抛出赵氏夫妻不是她亲生父母的话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放松警惕。
她再趁机杀了赵氏夫妻,免除后顾之忧。
至于那几个侍卫突然不能说话,定然也是她趁他们不备做了什么手脚。
因为当时她对他说的话没有别人听到,事后她自然可以不认账。如果他说出来,她还可以倒打一耙,说他污蔑。
宋元辰心中恼怒万分,再加上震骇。
他不该大意,小瞧了这个女人。更没想到,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心狠手辣,思维缜密的女人。
她把自己摘除的干干净净,却把这逼死人的罪名死死扣在了他头上。
“周大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见周成海没有动作,宋瑾桓冷声提醒了一句。
周成海身子一颤,立时觉得自己流年不利。
他混迹官场这么多年,哪想到会栽在这件事情上。
平王和瑞王都不是他能得罪的,可是现在自己已经骑虎难下,不得不为了。
“瑞王殿下,请跟臣回刑部调查一下情况。”
他言语客气,生怕之后太子会找他算账。
事已至此,宋元辰只能跟他走,经过宋瑾桓身边的时候,他朝着赵蓁冷冷看了一眼。
那目光中,是数不尽的杀意。
赵蓁注意到了,宋瑾桓自然也看到了。待众人散去,他命人好好安葬赵氏夫妻,便带着赵蓁回府。
路上他又是一言不发。
赵蓁也就懒得理会,她知道,今晚的事这个男人顶多比她晚一点得到消息。
所以她派的人为什么能那么轻易的把周成海骗过来,其中一定有他的功劳。
“本王说过,不许你出府!”,宋瑾桓终于开了口,只是那语气里夹杂着一抹怒意。
他早知禁地一事后,太子那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让她不要出府。谁知这女子如此不安分,不但跑出去,还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赵蓁勾唇一笑,淡淡道:“王爷,这出戏难道不精彩吗?在世人眼里,赵氏夫妻已死,便断了他们探知我身份的路子,也免除了你我的一场危机。”
“而且瑞王此事一出,他们必然投鼠忌器,可以安静好一段日子了。”
“再者,今夜此事我完全将王爷摘除在外,不会给王爷带来任何麻烦。”
看到她那番表现,宋元辰定会认为宋瑾桓不知此事,他们便暂时不会对他动心思。
这一切都是如此天衣无缝,是大大有利于他们的。她倒是不明白,这人为何生气?
看着她侃侃而谈,宋瑾桓终于认真思考今晚的事情。的确,此事她办的很好。
将计就计,不仅免除了自身的危机,也摆了对方一道。
可就是因为她太理智了,仿佛在她眼里,只考虑能达成什么目的,只有利益权衡,而根本不考虑其他任何因素。
包括,她的安危。
“如果失败了呢?”,他紧紧盯着她,问出这句话。
也许她不会知道,他在乎的,是她的安危。
婧宸死后,他绝不能再看着她陷入危险。
但赵蓁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只是轻哼一声:“就凭他也想取我赵蓁的性命?”,她话中的不屑和自信,让她整个人都神秘到了极致。
堂堂的荣国王爷,久经沙场的大将军,在她眼里就是如此不值一提。
“就算有万一,那又如何,我若死,也必得拉上他垫背”,她说话时,还在想着宋元辰离开时那阴沉沉的脸色。
恐怕他现在早已后悔,为什么不早些动手杀了她。只可惜,此人过于自大,现在后悔也晚了。
发现身边久没动静,她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却见对面的男人正定定的盯着她。
“我记得初见时,王爷也是这样盯着我,那次可差点要了你的命。”
然而宋瑾桓对她的话不置可否,皱着眉道:“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为什么生死在她眼里如此不足轻重,为什么她可以把“死”字说的如此潇洒。
难道这世界上就没有任何她在意的东西?
赵蓁却被他问的愣住:“你应该知道,我是一名杀手!”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自己的身份。
杀手,一个以杀人为生的群体,他们眼中只有利益,只有目的,生死是最为看淡的东西。
她既不在意别人的生死,也就不会在意自己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