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保护的人,想方设法的害他,嫁祸他。

    他一直以来最厌恶的人,却不遗余力的保护他,不管什么事都以他为重,将他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

    难道这便不好笑么?

    沈言璟跪下身来,突然向皇上叩头。

    “父皇,儿臣昨日子时三刻确实出去了一趟,却系有人传信说要见我,儿臣前往的时候却未见人,更未同人将话,便自己回来了。”

    沈言璟道:“至于这玉佩,确实是儿臣赠与王妃的。王妃是我掌珍宝,此玉佩更是我爱物。我将玉佩赠与王妃,更取视王妃如珍宝的意思。却不想竟有有心之人伪造玉佩,想要害儿臣性命,更陷儿臣与不义之。”

    皇上沉着眉心听着沈言璟的这些话,却是没说什么。

    楚王妃还待开口,苏云锦却也笑了起来:“儿媳与怀王殿下夫妻一体,如若怀王真有害河间王妃的心思,儿媳又何必废大力气去救呢?这在逻辑上本就说不通。”

    “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那个给河间王妃做了这顿害命膳食的人,顺藤摸瓜定能找到幕后指使之人。”苏云锦顿首再拜:“儿媳也请父皇秉公明断,还怀王一个公道。”

    “有理,再查。”皇上站起身来:“将这件事查个水石出再报给朕听,叽叽喳喳的吵的朕头疼,全都下去。”

    “恭送皇上。”众人全都拜下身来。

    跪了许久,膝盖实在是有些疼。

    苏云锦撑了一把地面站起来,看着还在怔怔出神的沈言璟,伸手将他薅起来:“怎么着?傻了?”

    “之前和你商议着的说辞,你为什么不说?”沈言璟抬眼,眼底满是红血丝:“这块玉佩又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他说话的语气实在是不好,也着实引得苏云锦不悦。

    她一扬下巴,将玉佩没好气的塞在了沈言璟的手里:“你当我愿意拿你的东西?这是上一次你丢在太后寝宫的,我顺便给你拿回来忘了给你了。”

    “今日之事,如若我说出去,皇上定然会将血浆之事也栽在你的头上,我这是想救你!”苏云锦一副你将我好心当做驴肝肺的神情:“我真想不明白,穆月白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你,你为什么还愿意保着她?你迟早死在他手里!”

    “你!”沈言璟看了苏云锦一眼,气的话也说不出,转身走了。

    绕过回廊,却见白荼已经等在廊下。

    沈言璟闭了闭眼睛,捏了捏眉心稍缓疲倦:“王爷,您怎么不和王妃解释一下呢。您为了王妃的名声不将这件事捅出去,王妃还当您是还念着宁王妃。”

    “有什么好说的?等过几天再给她知道,内疚羞愧的时候才最好说话。”

    沈言璟说着,似乎想到了苏云锦红着脸给自己道歉的样子,就连唇角都抿上了些许笑意。

    成大事的人,往往不会耽于感情。

    从穆月白第一次算计他开始,这份缘便断了。沈言璟没有明说,却也早已经明里暗里的安插了不少的暗桩。

    苏云锦,包括所有熟识他的人都以为是穆月白涮了他,可只有他和白荼知道,实际上却是他涮了穆月白!

    现如今他和宁王相争,不相上下。穆月白时而给他使绊子,他全然领受,更给了宁王一种“手里捏着他的软肋”的错觉。

    而这根所谓的“软肋”如若使用的好了,日后更能反噬到宁王的身上。

    他假意情深,让穆月白内疚,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穆月白倒戈。

    届时,那便是他对宁王的最强一击!

    沈言璟缓缓的睁开眼:“这件事情你去打点打点,尽量不要查到穆月白的身上。而后你再放一些本王情绪不好,与王妃感情不和的消息,务必让宁王府能听到。”

    “本王放这根长线,就是为了在最后能钓一条大鱼。”沈言璟道。

    “殿下英明,属下这就去。”

    白荼走了几步,想到了什么似的,还是转了回来:“王爷,您看王妃也是真心实意的对您好,要么您就别瞒她了?方才王妃那寞转身的样子,属下看着都心疼。”

    “你心疼?”沈言璟声音一挑,视线在了白荼的身上。

    那鹰隼一般的目光,就跟要生生扒掉了白荼的一张皮似的。

    白荼自然不敢再多言一句,连忙告罪:“不不不,属下说错了,属下不敢心疼。”

    沈言璟这才笑了起来:“那女人爱逞强,她今儿还当是自己聪明救了我,若不是我打点的快,她能查到那么多的消息才怪呢。”

    “稍后你去挑一件儿好礼物,以本王的名义送过去好好哄哄她。其余的便不要说了。”沈言璟道:“就让她开心几天。”

    “是,属下这就去做。”闻言,白荼也放心下来,转身退下了。

    想到苏云锦,沈言璟的唇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苏云锦没有那么厌恶了,甚至在想起她的时候还会微微发笑。

    那个女人有点儿小聪明,但很多时候还有些脑子不灵光的样子,着实大智若愚。

    更重要的是,她是真的一心一意都拴在自己的身上。

    就算是方才在殿内他闭紧了嘴假装要保穆月白,她也强撑着心神,放下了所有的委屈配合自己演完这一出戏。

    着实是个好王妃的人选。

    沈言璟对现在的苏云锦非常的满意。

    罢了,既然委屈生气了,晚上他便去辉月阁说几句好话也不会掉下一块肉来,沈言璟想到。

    ……

    苏云锦走在院子里,气的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石块。

    她不生气?她岂会不生气,都要气疯了!

    穆月白的茶艺怎么就那么好,能迷的沈言璟团团转,这等时候还为了她做一个闭紧了嘴的蚌壳!这是真的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啊。

    如若晚生几千年,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全都要拜倒在他沈情圣的面前!

    到时候再给他编写一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一个魄皇子与世家嫡小姐因为世俗的束缚不能走在一起,一个有妻子一个有丈夫还眉目传情惺惺相惜的故事!

    真是感天动地,恶俗至极啊!

    苏云锦伸手在自己的胸前捋了捋:“才不跟那个人渣生气呢,反正这件事也跟我没有什么关系,犯不上没必要。”

    别人生气我不气,这才是长命百岁的真谛。

    苏云锦劝好了自己,刚准备回去,便迎面看到了掌事的常公公走了过来。

    常公公也在寻她,此时找到了人,也连忙迎了上来。

    “哎呦怀王妃,可算是找到您了,皇上请您过去说话呢。”常公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