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连走路都不看着,这下雪天,摔倒了怎么办?”
我正好抬起头,对上面前这男人,他面色清淡,在他慵懒的目光中带有一丝锐利,我怔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惊讶的问道:“季…季柏霖,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北城?”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竟然打趣道:“北城不光是你家乡,好像也是我的家乡,我爸妈都在北城,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出现?”
他这样一问,我顿时被他怼的没说出话来,这个人什么时候添了会呛人的毛病,前一段时间见面时还没这样,现在反倒是这么奇怪。
于是我抿了抿嘴,轻声道:“哦,可以可以的。”
我并不打算和他多说什么,毕竟我也不愿意被别人看尽笑话,当时婚礼那么的盛大,想必他也会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些什么。
我目光闪躲着,刚想转身离开,季柏霖却一把抓住我,用那看起来凌锐的眼神看向我:“小暖,你怕见我?”
听他这么一说,我更不好意思躲避了,还是很轻易的就被人发现我的弱点,于是我嘴里暗自嘀咕着,但是转过身看向他还是一脸平静的说道:“没有,我干嘛怕见你,只不过是刚刚撞到你了,不太好意思,你看你从美国回来,一定是有事情要忙,就不耽误你了,以后有空再联系,拜拜!”
我刚刚走出去,脚下踩着雪不小心滑了一下,身体摇摆不定。
根本站不稳,差一点就要跌倒,随后边感觉到手腕被人攥住,被人扶了一下。
等我站稳后,我还是想要和他保持一下距离为好,毕竟一个离婚女人和一个单身男人这样亲密的动作,还是有些男女授受不亲。
于是我抬头用眼神瞄了他一眼,他却当做没懂我的意思,但是季柏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感觉仿佛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我微眯着双眼略带几分疑惑的看向他:“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强硬着推着进了路边的车上。
“现在在下雪,外面冷,还是上车说比较好。”他的语气极其的认真,不带半点开玩笑的意味。
等待我们在车上都坐好了,他直奔主题:“我忙完这阵子,大概会在圣诞前后,就要回美国了,回去之后我要接手DK科技总经理的位子,所以短时间内我是不会回来了。”
之前在医院里的时候,我听韩朗说过,他是DK科技的总监。
现在要接手总经理的职位,那就是升职了。
确实是,既然做到了老总的位子,像这样驻外出差的机会就少之又少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也是正常的事情。
于是我勾了勾唇说道:“那恭喜你,升职是件挺令人高兴的事情。
他脸上带着我捉摸不透的沉静,没什么表情,但是微眯着双眼道:“你的事我都知道。
所以你在路上碰到我并不是意外,我打听到你住的地方,所以来找你了,我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美国。”
什么?
要我和他一起回美国?
天哪,我承认,他一说出口,我就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毕竟我和他除了上学那段时间确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是那都早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这么多年没有联系,除了上次他约我出来喝杯咖啡,真的就再也没什么关系了。
现在要扯着我去美国,这是要闹什么?
有点弄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还喜欢我,然后就要我跟着他远走高飞?
于是我疑惑不解的看着他:“季柏霖,你没事吧,我为什么要和你去美国?我和你又没有关系,我去那里做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却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在这里也没有家人了,而且遇到了这么伤心的事,你不需要出去走走缓解一下心情吗?”
这~这个人说话现在怎么能这么呛人呢,虽然我是有伤心事,但是不需要这么光明正大的挑出来吧,还说的这么赤.裸.裸的,什么居心吶。
一想到上次拉着我在咖啡店不放手我就来气。
现在又想拉着我去美国,我又不是什么物件,随便被男人甩来甩去,这样一想气性就更大了。
于是我不愉快的怼了回去:“伤不伤心是我自己的事情,走不走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再说了,我没必要非要去美国,我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季柏霖,如果说是因为你喜欢我,而让我跟你回美国,很抱歉,我办不到,我心里还有人,实在是容不下其他的男人。”
大概我说的话影响了他的心情,他一直低沉着脸,还稍稍带点怒气的看着我,但是他并没有发作,而是特别平静的叙述着:“你心里的那个人不是当众取消婚礼了吗?你们都已经离婚了吧,那为什么还要爱着他?”
本来就因为刚刚和严慕然见过面谈的那些话心里还难过着呢,现在季柏霖又给我当头一棒,让我真的觉得男人这种生物根本就碰不得。
我看着季柏霖的侧脸,又是一张俊美的侧脸,和严慕然不分伯仲,我说过,我不想再在这样长相的男人面前栽跟头,一想起季柏霖说的这些事实,恨不得想要将他暴打一顿。
我承认,我和严慕然虽然已经离婚了,但是他在我心里就像是一棵大树,根早就在我心里的最深处,甚至盘根错节,要想把他在我心里剔除,却是很难得事情,也许要用上一辈子的时间。
我望着车窗外的雪,此时越下越大,就像我的心情一样,天阴霾的很,于是我转过头对季柏霖说道:“爱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随时就放得下,有时候会被这种东西纠缠一辈子,也不见得忘得了。”
季柏霖听了我的话之后,一直静默不做声,后来慢吞吞的说道:“就像你在我心里一样,很久也忘不了,我明白,所以给你时间,我相信你会忘了他,我也相信,你会慢慢的接受我的。”
我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再说也没有任何意义,可能气氛会更加糟糕。
我看着他:“谢谢你的厚爱,我已经办好了去英国的签证,圣诞节那天就会走了,这里就真的要说再见了,多余的话我不想再说了,季总,我要下车。”
我看得到季柏霖眼底尽是失落,但是也无法改变我的决定,美国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去的地方,而他这个人,也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发生什么交集的人。
他缓慢的把车锁打开,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他,直到他的车缓缓的开走,我才又重新返回酒店。
里面已经没有了人,看来严慕然已经走了。
很好,我和他大概真的不会再见面了。
在桌子旁我还是看到了一张崭新的支票放在了那里,上面清楚的写着和刚才我撕掉的那张支票上一模一样的数字。
我只能呵呵的无声的笑了笑。
最后的关系,他还是用金钱来定格住了。
就这样我躺在了床上,想了很多,总想好好的睡一睡,可是心里总是会想到严慕然。
我现在自己都有些不明白,我喜欢的到底是严慕然这个人。
还是他给过我的感受?
还是因为他出现在我最需要爱的那段时间里呢?
还是因为我曾为他做过的给过的再也给不了第二个人呢?
我自己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哪些,无论怎么想,始终都想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会喜欢他多久呢?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定。
也许会一个人带着孩子,每当看见孩子的模样,就会忘不掉,一直喜欢下去。
也许在某一天某一年后,突然就想通了,然后就放弃了。
不过既然是不能预知的事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于是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了,还去想一个过去的人做什么?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法改变现在的状况。
也许真的当我离开之后,所有的一切也都终将结束。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真的睡不下去,都怪严慕然,今天拿到签证,得到了欧洲的通行证真的让我很开心,可是他却在今天出现,让我本来稍微平静了一些的心又横生了不少的波澜。
我想要调整一下,于是出去找个地方大吃了一顿,只可惜,我身上怀着孕,没有办法大口喝着酒大口撸着串,否则我会让自己大醉一场。
我来到了很多年前曾经酩酊大醉过的一个夜市摊子前,还好,下雪天老板还是出摊营业。
于是我一个人躲在角落跟一大堆的肉串战斗了很久,虽然买醉这种事我只是做过一次,只可惜,我要为了腹中的宝宝着想,只好大口的喝着可乐。
边喝边撸着串,旁边老板烤的时候烟火飘过我眼前,还是被熏的哭了出来,我抹了抹眼睛,泪下的更快。
老板在旁边大声的喊着:“姑娘,你怎么哭啦?”
我胡乱的抹了两下,然后咕咚咕咚的把剩余的可乐全部喝完,起身便去结账,笑着对老板说道:“我没哭,只是被烟火气熏的。”
究竟是哭还是熏得,只有我自己知道。
只是有时候自己嘴硬不想告诉别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