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袭紧身黑衣,蒙着面,依然能看出其眉目锋利硬朗,他身形矫健,倏地窜进房中,就听“叮铃”一道清脆的铃音响过,顿时自旁边院翻进两道更为轻捷的身影,进屋之后,双方相见,两人连忙抱拳行礼,“无情侍卫,您回来了!”
黑衣男子将面巾扯下,露出一张硬朗的五官来,英武刚烈,器宇不凡,“如今郡主尚未到达,你等扮作布衣百姓,暗中在城中依计行事,此后听本侍卫命令。”
两人纷纷道,“这边已听到郡主拿下赫连大将的消息,从帝都传到这棱抚城至少要三四日光景,若是郡主当时出发,也就还剩六七日便到达了,无情侍卫您扮作曲一剑潜伏在聂梵生的身边,可千万要小心那。”
“段云史廷二人,可有传来消息?”无情问。
二人摇头,“不曾,这棱抚城形势严峻又民风彪悍,每时每刻都在杀人死人,各方人马混战不休,那山匪亦偶尔前来打秋风,段、史二人若是能像无情侍卫您一样无形无迹地混进去,怕是很艰难。”
无情利用曲一剑的身份甚是的精妙,手腕又狠,也甚合聂梵生的禀性。
“不论怎样,一定要按郡主吩咐的计划行事,在郡主到来之前,将计划完成!”
“是!”
帝都城
这数日上朝,朝议吵翻天,言官口诛笔伐,弄得朝堂上看不见的硝烟弥漫,可是独独皇上,神色淡淡,不见半丝恼怒,任底下的臣子们吵成一团。
澹台擒咬住不松口,用于战争的粮草,户部是一粒都不拨发,被那些好战派给挤兑得狼狈不堪;
随后便是诬陷符宗威大将军投敌的赫连陶天,关于他的死罪,也有臣子们争得不可开交,认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如发配,待到国家用人之际,说不定有再派上用场;
三万大军开赴棱抚一事,每人一嘴,各自力荐自己认为合适的武将,同时也有大部分人反对再起征战,毕竟边关防御战争导致军士疲惫不堪,既然先锋大将军入了死牢,那正好借此机会,停止对棱抚用兵,还有人说对棱抚城用兵等同于泥牛入海,根本不管用,另外的臣子当场便怼,皇上此前便是对棱抚用兵,难道皇上的决策是错误的?那人赶紧解释,只是对方死咬住不放,双方争执不下,吵嚷不休。
“退朝!”
就在这一团乱时,怀武帝站起身来,同时刘公公尖着嗓子悠长地唱出两个字。
众臣还在吵,皇帝已经转身回了寝宫,对百多臣子视若无物。
顿时有股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众臣都闹不清楚,皇上这是怎么了?
下了朝,澹台擒随着众臣一块离了金殿。
澹台擒也跟着走了出来,耳边就听见众人的一番议论之声,“这才过了多久,符大将军居然昭雪了,若当时丞相府宴会权二公子真的纳了符雅然为妾,这次丞相府可就大放异彩了呀!”
“这怎么可能呢,权二公子从花园湖捞出来的是个冒牌货,真正的符雅然连一根手指头都没露,贞洁得很,怎能做妾,权相府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呵呵,老夫没记错的话,那时你还嫌那符雅然连个女支女都不如,怎么,如今倒成了香饽饽?”
“哈哈哈,听说符雅然病了,本官回去让夫人探查一番,说不定能把符雅然说予我儿做妻,这可是莫大的好处呀……”
就听旁边也有人附和,“不错,符大将军这一昭雪,那寿衡郡主可是水涨船高,且不提她与南康王府有过婚约,甚至是跟震山将军府也有过联姻,但只一点,若是现在搭上她的话,官途也将会顺风顺水!”
“可惜,她现在重病缠身。”有人沉吟,“若是娶回来,万一撑不到年下,岂非自讨苦吃?”
“怕什么,她就算是死,也把符大将军的荣光带进了你的家门,死了岂非更好,又可续弦了?”
“哈哈哈,是,是啊!”
澹台擒耳边听着这些话,虽然声音不大,但这些人如此嚣张算计雅然,激得他心里怒愤起来!
“秦大人,韩大人,韦大人……你们如此明目张胆地说雅然种种,难道一点都不避讳一下本官?!”
众位大人说着,便听见澹台擒此言,顿时一个个看过来,尤其以韩大人最为不解,面上露出一丝异样之色,问道,“澹台大人,你素日不是最恨符大将军和符雅然么,现在突然为之出言,是否太反复无常了?”
反复无常是为小人。
其他人更是附和道,“是啊,符大将军昭雪之前,澹台大人你可没有为其说情,哪怕半个字都没有,现在突然冒出来,莫非也想在符大将军的荣光上分一杯羹?”
“哈哈,原来澹台大人也想沾点荣光啊,无妨,那这样吧,反正符郡主也没有住在你澹台府上,你身为她的舅父,便前面带路,咱们也好去拜访一番,如何?”
“无耻!”
澹台擒愤声大骂,狠狠甩袖,转身离开。
“嘿,澹台大人,你这话是何意呀?”
“哼,说我等无耻,哪里有你澹台擒无耻至极,那符宗威人人喊打时,也没见你为他说过半句话,现在又一副圣人嘴脸敢来辱骂我等,好一个阴险小人!”
澹台擒走着走着,突然止住步伐,心头是对符雅然的愧意,同时眼睛狠狠瞪过来,撂下话,“你们想娶雅然,有我活著,这诡计便得不逞!哼!”
镇国将军今日没上朝。
不仅如此,在朝野也传来一些风声,镇国将军似乎是离开帝都了。
再结合今日皇上迥异的态度,澹台擒感到一丝不可捉摸的异常,符雅然病重,澹台擒决定去趟符大将军府,同时将那些烦人的苍蝇统统赶出去。
澹台擒回府刚刚命人收拾一番,带着些药材正要去符大将军府,忽地就见到一道身影跟自己匆匆擦肩,“聂伯?”
因为聂伯之前在潢水打捞符雅然而昏迷,一直呆在丰府,这段时间澹台擒也并没有再找他,不管是当初让他对付石蕾,还是将符雅然撵出颖川侯府,他知道自己都是做错了,自然也没脸见聂伯。
聂伯是侍候过父亲老颖川侯的人,澹台擒一直拿他当长辈当亲人,如今又见着了,澹台擒心里的那股负疚又冒了出来。
“三爷,您这是干甚么去?”
澹台擒叹息一声,“雅然病得不轻,我去看看她。”
“啊?”
聂伯一脸愕然与不解,“三爷这是说的甚么话,莫非您还甚么都不知道?”
“知道甚么?”
澹台擒奇怪地问,这就看到聂伯一身衣着精简干练,看起来像是要出远门,他带着包袱,也是要前来收拾东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