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婷答:“哦,对了!是在你受刀伤之前出现的。你先见到的他,后受的刀伤——是我忘了。”
韩雪娇:“当时的细节你说给我听。”
谢婉婷:“当时,你们两个用枪互相指着对方……”
韩雪娇:“用什么枪?”
谢婉婷:“你用手-枪,他用冲-锋-枪。”
韩雪娇:“刚进去的时候咱们不是都握着微型吗?”
谢婉婷:“哎呀!你怎么忘了——咱俩反击的时候不是用手-枪的嘛!用微型冲-锋-枪没有手-枪灵活,所以你没用,我也没用,枪就背在身后。”
韩雪娇:“我记得后来用了。”
谢婉婷:“我们每人两支手-枪,是手-枪子弹几乎打没了才用的微型,然后又用手-枪,但那时候手-枪子弹几乎打没了!我的手-枪里只剩两发子弹了,其实你用枪指着他的时候应该是没有子弹了。”
韩雪娇:“我们身上应该还有弹夹呀!”
谢婉婷:“当时哪有时间换呀!”
韩雪娇:“那然后呢?”
谢婉婷:“然后你扣动了扳机,放的是空枪——没子弹了;他也朝你开枪,你中弹倒地。”
韩雪娇:“然后呢?”
谢婉婷:“然后——他就跑了!我扶起你,我们这才换的弹夹,又继续追击,出了仓库。是——是在出仓库前遭遇的袭击而受了刀伤。”
韩雪娇:“看伤疤——刀伤好像很规则,怎么像是手术刀刺伤的?”
谢婉婷:“怎么会?可能是刀比较锋利吧。”
韩雪娇:“然后呢?”
谢婉婷:“然后你就昏迷了,我接下来就是打电话叫救护车、联系省厅请求支援等等。”
韩雪娇:“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话?”
谢婉婷:“我为什么要说假话呀!”
韩雪娇目光直视谢婉婷,像是要看透她一样。然后“哼”地笑了一声,笑声中仿佛略带一丝嘲讽与愁苦,笑得谢婉婷又是一阵紧张。
韩雪娇站起身来,双手插兜,走出座位,依然平静地说道:“去年是2018年,对吧?”
谢婉婷:“对呀!这有什么问题?”
韩雪娇:“我为什么对这一年没有什么印象?”
谢婉婷:“你的记忆可能还没有完全恢复,还没想起来呗!”
韩雪娇:“这句话你说对了!但也不全对。不是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是我根本就没有恢复,是我根本就没有知觉,对吧?”
谢婉婷皱着眉头闭了下眼睛,“哎呀!雪娇,你都给我弄糊涂了!去年你不是在单位嘛!”
韩雪娇:“我在哪个单位?”
谢婉婷:“……”
……
开车已到省城的阿郎与叶春风进行微信语音通话。
“我们来之前,雪娇问过你什么吗?”
正在警队办公室工作的叶春风边查看资料边回答:“师姐问我去年为什么没给她打电话。”
阿郎问:“你怎么回答的?”
叶春风答:“我说每个月都联系她,但一年都没打通。”
阿郎问:“在雪娇家里,大家分析案情的时候,雪娇对大家说——‘11.27案件’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叶春风答:“2017年11月27日发生的。”
“好。我明白了!”阿郎说完挂断电话。
……
省城医院里,韩雪娇看着谢婉婷,象征性地翻了翻病历和报告,不满地说道:“你是拿我当小孩子吗?用这种小儿科式的游戏来考验我聪明的智商!为了骗我——伪造出这么厚的材料,你真是用心良苦啊!”
谢婉婷:“雪娇,你再好好想想,是你记错了吧?”
韩雪娇:“咱们两个现在就去省厅,一问就知道——‘11.27案件’是哪年的事情!”
谢婉婷:“……”
韩雪娇:“告诉我——‘11.27案件’是2017年的11月27日发生的,你却向我隐瞒了整整1年时间,为什么?”
这时,手机提示音响起,谢婉婷看是阿郎传来的微信语音,赶忙接起。听到手机另一边压低的声音,谢婉婷回道:“你告诉我晚了!雪娇已经知道了!”说罢关掉微信。
韩雪娇:“我早应该知道你们是串通一气来骗我的!说吧,为什么骗我?为什么把我的记忆抹去了整整1年的时间?”
谢婉婷:“我和阿郎并没有骗你,‘11.27案件’是2017年的事,现在是2019年,是你自己没意识到,我们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韩雪娇:“你们知道我记忆有障碍为什么不提醒我?”
谢婉婷:“那不是怕你承受不了嘛!你那么干净的人,连大小便都得别人给你收拾,你怎么受得了!你不得疯啊!”
韩雪娇:“我躺2个月和躺1年零2个月有什么区别?”
谢婉婷:“躺2个月那算是昏迷;躺1年零2个月那是植物人!——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韩雪娇:“我看都差不多。你为什么把我想象得——心胸那么不开阔呢!我有那么狭隘吗?”
“你醒了之后,精神恍惚,一心要报仇。你拼命锻炼,恢复体能。你只按你的方式去做,谁的话也不听。刚过一周,你1天就能跑到10000米,腹卧撑和仰卧起坐各做到1000个,每天射击打2000发子弹,还站桩、练拳、练器械……你像疯了一样!你又没有亲人,我到处查找信息,这才找来了阿郎,让他陪你——你这才逐渐好了起来!我原本和阿郎不认识的,只是怕你承受不了家庭和自身伤病的多重打击才骗你的——这都是善意的谎言!”谢婉婷边说边又动情地流下了眼泪。
韩雪娇回到座位坐下,沉默良久,说道:“其实我只是记忆上有一点障碍。你怎么忘了——‘11.27案件’前一天正是我的新婚之夜!我怎么会忘呢?我只是觉得2018年这一年我都是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你告诉我实情——就都能说得通了。”
谢婉婷:“我瞒你是有苦衷的!”
韩雪娇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谢婉婷立即举起右手,“我——我对灯发誓——”
韩雪娇将头一扭,说道:“对天都说假话,对灯有个屁用!”
谢婉婷争辩道:“善意的谎言是不会遭天遣的!”
韩雪娇:“这么说——你还是有事瞒着我!”
“怎么会!我们都是好姐妹,瞒你的事——看在我为你操了很多心的份上,就原谅我吧!”说着,谢婉婷上去挽住了韩雪娇胳膊。
面对一番痛苦而动情的回忆,韩雪娇始终面不改色,尽管在动情时也涌流泪水,但她始终从容冷静地面对——这是坚强意志的支撑!这是无畏战士的本色!这是巾帼豪气的彰显!
韩雪娇:“我之所以问这些,可能你也听明白了,那是因为——在仓库经历过爆炸之后,可能是我流血过多,有些事情我记不太清了。见到申见超之后,特别是在他开枪之后,我基本上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你还瞒我什么——那你就是真的对不起我!”
谢婉婷:“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
北凌市开发区仓库的密室里,龙飞虎匆匆走进,见到胡-总,说了声“人都转移了。佟六那边——我联系了多次,但一直没找到人。估计是又跑哪儿去泡妞了。”
胡-总看了看龙飞虎,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了另一部手机,拨打电话,却没人接听。之后,胡-总又用微信语音问话,还是没有回复。
胡-总倒吸了口气说:“以前,这个佟六不敢不接我的电话呀!从来没有这个情况!你们的电话他可能不接,但我的电话他不敢不接——就是他正泡着妞儿也不敢不接!这说明什么?嗯?”
龙飞虎摇了摇头。
胡-总:“这说明他上位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龙飞虎问:“这又是什么意思?是大老板更加信任他了吗?他居然敢和您平起平坐了?”
“呸!跟我平起平坐?连二老板都视他如无物,还什么大老板?他就是蝼蚁!踩上一脚顶多有点声响而已。”胡-总说罢却又摇了摇头,“还看不明白。我又犯了妄自尊大的毛病啊!——吃一堑总是不长一智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