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座位上,安珀先拿出了教材。

    因为她之前没有可供参考的经验可以记录,所以这本书崭新得跟刚发下来一样。

    以前每次上课,安珀都是孤零零地看着别人花式炫宠,幻想着自己与宠物互动的样子,暗暗期待着自己拥有召唤兽的一天。

    现在,她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召唤兽。

    魔界与人间隔着厚厚的魔渊结界,那是大陆强者都闻之色变的地方,这是什么样的缘分,才能让小乖穿透那障碍来到自己身边。

    不愧是她千呼万唤才出来的真命崽崽!

    安珀小心翼翼地将小兽放在了教室统一寄养的宠物台上。

    此时也有不少同学陆陆续续踏进教室,有些体型小的召唤兽也被放了进来,一时间,课室内的围栏里出现了五花八门的动物——冰鸟,血兔,蓝耳呱等等。

    假寐的阿斯墨德突然就被各色气味所包围,耳边还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

    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又搞什么花招!

    刚睁开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只冰冷机制的红色眼睛。

    足有马车大小的怪物一边静静地看自己,一边那水盆大小的嘴巴在咀嚼着草料样的东西。

    他瞳孔一缩,反应极快地向后疾退,后背却又撞上了一堵肉墙,右边那只秃毛鸡翅膀扑腾着,好多羽毛像下雪样落下来,刺激得它鼻子发痒。

    接着,一头卡车般大的鹿马嗷嗷叫着跳了进来,撞得挤得挨在一起,周围叫声此起彼伏,一番鸡飞狗跳。

    有自己的体型作对比,他很容易就辨认出了这些物种。

    都是些不入流的垃圾异兽罢了,肉也不是很香,放到战场上就是送菜的。

    而他现在竟然跟这些垃圾混在一起.....

    意识到这点后,阿斯墨德脸色十分难看。

    这女人是疯了吗?!堂堂魔王陛下,她竟然如此折辱他?真把他当野兽了?

    “噗”一声巨响,旁边的驼鹿冲这边放了个震天响的屁。

    阿斯墨德的思路成功被打断,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大力疯狂扑闪着翅膀,最终艰难飞到了最高大的驼象背上,才摆脱了这群臭动物的挤压。

    站在驼象背上,他皱着眉头看着下方愚蠢的生物们交流,试图探听到有用的讯息。

    “我今早吃了虎皮怪味豆,主人给了一大捧还不够吃。”

    “主人说下课后带我去最贵的威尼斯山庄游泳呢,卡丘卡丘!”

    “快看我主人给我的新裙子。”

    呜哇呜哇鸡同鸭讲,都是些没营养的话,吵得他脑壳疼。

    “闭嘴!”他张口发出龙息。

    可怕的威压铺展开来,这是属于生物等级的绝对压制,一时间所有幼崽都静了下来,望着这边。

    似乎是被震慑到,现场安静了三秒。

    过了一会,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你的主人是那个最美丽的漂亮姐姐,对吗?”

    “是呀,我今天看到最美丽的姐姐抱它进来的。”另一只幼崽立刻接话。

    “你长得都没我好看,凭什么这么好运。”

    “好羡慕啊,那你就是我们班最幸福的召唤兽了,我做梦都想睡在漂亮姐姐的身边。当然我主人也很不错啦,不过他只是暖男,而姐姐却是女神!”

    “你不要脾气这么臭,像我们这样又黑又平凡的兽兽是一定要学会讨好主人才不会被抛弃的。”

    “他没穿衣服,穿上衣服也许就好看了。”

    七嘴八舌,很快就再次闹哄哄成一团。

    这些幼崽压根不把阿斯墨德放在眼里,压制过后不痛不痒,它们也不觉得这小怪兽叫声大就有理。

    阿斯墨德索性放弃沟通,他对最聒噪的那只使出了单体禁言术,企图杀一儆百。

    然而那只大嘴肌肉蛙却依旧在叽里呱啦个不停,它身上一层薄薄的能量网闪了闪,像吸尘器样把他的禁言术给吸走了。

    阿斯墨德:……

    这么块小地方竟然安装了技能伤害免疫法阵,还是高阶的!

    又实验了几次,次次都被这法阵消弭了攻击力,精疲力竭的魔王终于发现,以它目前的实力,还真犯不着去打碎高阶豁免阵法。

    对,是犯不着,才不是打不破!

    他怒火冲冲地在心底骂了一句,转头却发现周围竟然诡异的安静。

    那一双双颜色各异的眼睛盯着“高空作业”的自己,莫名得有些古怪渗人。

    “干嘛?”阿斯墨德暴躁道。

    “……你没有穿衣服,好羞羞脸哦。”

    ……

    课程即将开始,在座位上的安珀想了想,决定还是把小乖放到身边来。

    毕竟是第一节课,突然离开了主人的小兽应该会很不安吧?

    她只犹豫了片刻便站起身来,跟莎丽老师请示后,飞快地奔向了召唤兽寄养栏。

    一堆毛绒绒里面就一只光秃秃,看起来十分显眼,就是她家的小可爱。

    此时它正上蹿下跳,凶巴巴地冲四周不停“嗷呜”,酷炫的小翅膀扑腾着,大大的眼睛瞪着,活力十足。

    看到这家伙很有活力的样子,安珀就很放心。

    可是随着距离的拉近,她才发现小乖周边空出了一大块,颇有些孤零零的意味。

    竟然被孤立了!

    这不就是被家长抛弃后,用冷漠尖刺来伪装自己,并冲环境发泄不满的可怜小孩子吗?

    呜呜,妈妈错了,不该就这么丢下你。

    安珀的心一下子软了,暗暗自责,她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栏边,轻声道:“抱歉,我来接你了。”。

    “你还知道来?”阿斯墨德想也不想就道。

    召唤兽们也突然安静了下来,顿时就剩他那拖长了的幼齿“嗷呜”声回荡在空间。

    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后,魔王大人彻底僵住。

    这都是在干嘛?被气糊涂了吗?

    早年的时候诡辩之神洛基曾对他花言巧语干扰,威逼利诱口若悬河整整十天十夜,而当时他也不曾被扰乱心神,反倒借此将计就计重创了从神沃德华。

    而现在对着这群闹腾的低级生物,他竟然按捺不住脾气被激将了?

    这背后的阴谋家,终于试探出了他所能容忍的底线?

    一时间魔王陛下神情恍惚的,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他看着安珀弯腰走进了宠物群中,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双翅一展,扭头飞到了对角线的高处。

    警惕而戒备地蹲在日晒灯上,望着她。

    却发现,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些心机兽竟然已经纷纷拥拥地围绕住了少女!

    有些假装不经意地蹭蹭她的手,有些暗搓搓地低下头却送到了她的掌心,有些恋恋不舍地用尾巴圈了圈她的腰,有些害羞地摩挲了下她的小腿。

    并且,它们却都还一致地用得意洋洋的眼神看他。

    “科科,你的主人更喜欢我哦!”

    “漂亮姐姐终于来这里了,好舒服,蹭蹭。”

    “瞧你那傻样,学学我怎么博得女神的宠爱吧。”

    怒火再次冲上了头顶,还有没有人性了?那可是他的人!

    气抖冷。

    偏偏下方的少女对此一无所知,在随意地摸了摸那些兽兽后,她突然仰起脸。

    对着他伸出双手,张开双臂,热情而又温柔道:“别生气啦,下来吧,一会儿下课我给你买小饼干呀~”

    安珀平素是一张有距离的美人脸,极少甜蜜带笑,可此时她突然眼睛弯弯地望过来,完全令人移不开目光。

    小饼干?谁稀罕你的小饼干了?

    阿斯墨德高昂着头颅,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他的余光却忍不住扫过下方,瞥见那群蠢兽眼巴巴渴望的样子,心中奇异地暗爽。

    在安珀又可怜巴巴地呼唤了几秒后,他才慢吞吞地盘旋了一圈,以一种优雅的姿势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肩膀。

    呵,这可不是妥协,更不是为了刺激那群渣渣兽!只是麻痹敌人的权宜之计罢了。

    阿斯墨德用余光暗暗打量着那群兽兽们,发现它们果然羡慕得紧,有些还失落地咽了咽口水,嘴角微扬。

    而安珀早就迫不及待了。

    她听小乖刚刚嗷嗷叫着,就好像迫切寻找妈妈的孩子。对自己叫了一声后却又远远躲开,生气却又高兴的样子,不就是找到妈妈又忍不住发脾气的乖小孩吗?

    心就突然好酸,差点泪目。

    是她没考虑周全它的处境,造成了小乖这种回避型依恋的消极反应。

    于是在它落下后,她一下子就把小乖抱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并用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额头,在他毛绒绒的头顶小角落下一吻。

    “别怕,妈妈来了,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她轻轻道,安抚着它受伤的心灵。

    甜蜜的声音流入耳中,阿斯墨德耳朵一阵酥麻,不适应地抖动了两下。

    还没缓过来,头顶处又传来柔软的触感,冷不丁地它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龙角!这胆大包天的女人碰了他的角!

    龙角意味着唯一挚爱的誓言之物,只有共度一生的心上人可碰,也是龙的敏感部位。高傲如龙族,也只有对深爱之人才可俯首称臣,任她抚摸索求。

    这个无耻又狡诈的坏女人。

    原来她的真正目的,就是垂涎他的美色!当真是色胆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