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这些地狱刑罚对于孔遥来说很简单。
可艰难的事情确实将这些招数印刻到修罗场之中。
要知道这些地狱刑罚本就是从黑白地狱中使出,在参悟之后,便能够印刻到黑白地狱之上。
那些地狱刑罚便会自动在黑白地狱里开始演化。
这是极为的一种修行方式,一方面被刻印上无穷刑罚的黑白地狱便会具备种种神奇效力,若是将十八层地狱刑罚尽皆刻印其上,一旦祭出,便让对手仿佛同时遭受十八层地狱刑罚折磨。
当然前提是你的力量能够维持得住无尽刑罚共出的消耗。
另一方面亦是将那些刑罚弄成了本能一般的能力,能够更加如臂使指的使用,祭出刑罚的消耗也会大大减少。
而且对于这些被刻印的地狱刑罚来说,也能够在黑白地狱的演变之中,日益变得强大玄妙起来,甚至能够产生出不同的变化。
地狱变名字中的变字也正是出自这一特点。
可孔遥却不是修炼的正统地狱变,此时的他修炼出来的修罗场实在与黑白地狱相差太大了。
这种差别随着孔遥实力的越来越强,也变得越来越巨大起来。
到了如今已然不是气息不同这么简单了。
黑白地狱中演化出来的景象乃是修炼者曾收过的怨鬼,游魂,或是直接杀死的,按理当入十八层地狱的家伙。
那些景象自然不会是对方的魂魄,只是一种特殊功法的玄妙演变。
就是要用所惩戒之恶,所收敛之怨来为修炼者磨练地狱刑罚,洗练道心。
越是到后面,黑白地狱中的受刑者就越是多,黑白地狱的演化就会越发贴合六道轮回的真理。
即便是修炼者什么都不做,亦能够从黑白地狱中收获极大的好处。
可此时此刻,孔遥的修罗场中只有孤孤单单的两个身影。
就是那个林清,还有另外一个则是因为七宗罪而堕落的牧师。
孔遥想了想便也明白了过来。
总归这修罗场是从地狱变中脱胎出的功法,自然也具备一定的神奇能力。
比如说将自己遇到过的生灵幻化到自己的丹田之中。
不过孔遥的修罗场中却没有那些怨鬼,大抵是这修罗场完全吸收了他的妖气,满是杀伐之意,便容不得那些太过弱小之辈。
而林清与牧师虽然强得有限,可起码也是曾经正面站在孔遥身前的男人,自然就出现到了修罗场之中。
此时两人的幻影亦是满眼的猩红,面露癫狂之色,两人正全力施展孔遥见过的那几招来来回回地打。
打到其中一方力竭,便会被对方杀死后残忍地撕碎。
可死亡的那一方很快就会回复如初,再次与生者战斗。
完全不认识的两人,结果此时幻影颇有厮杀到天荒地老的感觉。
见到此情此景,孔遥也是稍微慢下了将黑渊印刻到修罗场中的冲动。
他开始注意起两人幻影的厮杀起来。
可看了没多久,孔遥便觉得有些无趣了。
因为两人来来回回真的就只有那几招。
林清的招数相比还要多些,可也就是那符阵,照夜幡的两门神通。
总共就三招,除了这三招,就只有拳打脚踢一类的。
简直是打得疯疯癫癫。
孔遥正准备将黑渊刻印其中,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这两人可完全没有受刑的样子!
同时中了圣心与诱魔该是一半时间清醒,一半时间疯狂。或者是直接人格分裂为两种截然相反的样子,却也不该是这样子只知道厮杀。
难不成自己的修罗场不具备演化刑罚的效果。
果然随着孔遥稍加查探之后,就发现了修罗场没有演化刑罚的效力。
那些神通被刻印到其上后就沉寂了下来。
虽然是有将刑罚祭出时的消耗减少,但失去自主将其演化的效果后,这修罗场相比黑白地狱就弱上不少了。
孔遥不由得有些失望。
本以为自己这修罗场乃是特殊产物,自然是要比那种量产的功法要牛上不少,潜力要高上许多。
却没想到不仅只能印刻无间刑罚不说,就连演化招数的神奇都没有。
可既然它是残次品,却给自己这样一种完美的感觉呢。
孔遥皱眉沉思,自己是在那记载着地狱变的圆珠之中见识过对应境界的黑白地狱。
自己对修罗场有如此信心,就是因为它给人的完美感觉不下于黑白地狱啊。
难道是自己对它的理解有问题?
虽然事实就摆在面前,可孔遥还是想试试。
他觉得这修罗场不会弱成这个样子。
于是他将神念完全收敛,沉浸到了修罗场之中。
修罗场本就是他削肉断骨时沐浴其血,受其神魂灌注而幻化出的特殊之物,取代了寻常修士的金丹。
此时孔遥的神念进入,自然感受不到一丝违和感,反而觉得有种莫名的归属感。
而孔遥完全掌控了这修罗场后,睁开眼便看到了整个修罗场。
大部分的地方还在是处于最为原始的状态,依旧是贫瘠如沙漠,只有极为渺小的几处有些不同。
除了林清与牧师的交战地外便是是印刻有无间刑罚的部分,那里依旧是平静无比,只是广袤的大地上隐隐幻化出不同的三种铭文。
这倒是与黑白地狱没什么区别。
黑白地狱亦是将刑罚镌刻到大地上,然后将那些需要受刑的幻影转移到对应的土壤之上,便能够幻化出各色刑罚景象来。
可这时候的修罗场却像是出了什么故障,不能将那些幻象自主挪移到刑罚之地中。
孔遥微皱眉头,将修罗场用于管理这一块的规则进行了修改。
可修改生效后,却依旧是没有任何变化。
孔遥再次将神念放在记载着挪移规则的地方,然而那里就是被修改后的样子,没有任何一丝差错。
可当观察仔细些后,孔遥却发现,那地方有些奇怪的违和感。
循着那抹违和感一路顺藤摸瓜,孔遥看到了一颗猩红的圆球。
看到那颗圆球的时候,孔遥顿时觉得有了些眉目。
那颗圆球就是修罗场的核心,是修罗场的思想,是生命。
同时它也是孔遥的金丹,只是大部分的力量到被用去构筑出修罗场了而已。
怪不得即便修改了规则,可那两人依旧不会被挪移到刑罚之地上。
原来是修罗场自己的意志否决了这一规则。
那如果是它的主人要挪移呢。
想到便做,孔遥以神念裹挟那两道幻影,然后狠狠投入了代表着圣心的那块大地之上。
然而那两人手足无措地坠入大地后,却直接消失在了那里,然后又出现在了之前的土地上继续厮杀。
原来如此。
孔遥见修罗场的自我意志如此坚持,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它既然会违背主人的意愿也要发自本能地不允许挪移,自然是它那没有情感的思想判断出了将那两个幻影丢到刑罚之地上没有好处。
也是,黑白地狱中的幻影都是些受刑的弱小之辈,邪恶之辈。
可在修罗场中,在孔遥的认知中。没有这等宵小,有的只有厮杀到世界末日的仇敌。
所以让他们受刑只会与修罗场的原衷相违背。
明悟了这一点,孔遥不再强行想要使这两道幻影受刑,而是在印刻了黑渊后就将神念留在修罗场之中,以整个修罗场的视角开始仔细观察起两人的争斗来。
他俩的战斗依旧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变化。
还是那样蠢蠢的。
可看着看着孔遥的嘴角便出现了一丝笑容,他终于找到了修罗场的厉害之处。
第一,他在不带任何情绪地仔细钻研了两人的手段之后,发现他俩的招数虽然还是很蠢,却多了一丝变化。
是的,在战斗的期间,他们的招数产生了变化,那些变化不是孔遥所见过的。
这也就是意味着,修罗场演变的不是什么刑罚招数,而是那些曾败亡在他手下的敌人招数。
即便他只看到了那招数的冰山一角,那些幻影也会在永无尽头的征战厮杀之中讲那些残破的招数演化完整。
到了那一天,作为修罗场主人的他,还怕学不会那些招数。
现在演化的慢,极有可能是因为偌大修罗场中的幻影太少,招数也太少。
第二,在两人不断重复着厮杀,死亡,复活,厮杀的过程间,那一处的杀气也浓郁了一些。
杀气亦是天地间的诸多后天气息之一,是生灵所产,处于浊气的范围。
杀气这种后天气息本就是一种可以直接运用的气息力量,更是根源就处在孔遥的体内。
也就是说,这两人厮杀间,孔遥啥也不做,他的气息就雄浑起来了。
气息便是修为与实力的根本之一。
而且,仿佛以这种方式产生的杀气,不在神念强度的限制之中。
钻研到这一步,孔遥才舍得将神念抽离,回到了现实之中。
一归来,孔遥便唤醒了趴在他胸口上睡觉的鬼小黑,询问起杀气的事情。
然后鬼小黑就为孔遥科普了一波关于杀气的事情。
原来杀气不会受到神念强度所限制,而且甚至不受所有极限限制。
所以古时便有资质寻常修士刻意走这条邪道。
以杀入道。
然而他们的神魂本质却依旧不变,在实力暴增的同时,他们越来越对日益强大的力量失去控制的能力。
要么心魔侵蚀,要么直接化道。
可那种实力短时间内暴增的诱惑实在太强,毕竟正常的修行,金丹与元婴间像是隔了天地之别。
然而用这种修行方式,就能用巨大的杀意填补这份差别。
虽然不能够强行拔高境界,却能够让你一个金丹修士在同境无敌的时候,还能够击杀元婴修士。
就算有极为致命的风险,但亦是有极为可怕的诱惑力。
于是通过修炼杀气修士越来越多,甚至他们还聚在一起完善起用杀气强行破境的方法。
从这条邪道正式被广为流传开始。
不过几十年,那群修士便建立起了世上最为可怕的势力。
直到一场战争,将他们驱逐出去。
听完了这些,鬼小黑打着呵欠道:“怎么样,大王,别对什么杀气有想法了,太不值当。”
然而它回头却看到了一脸高兴的孔遥。
仿佛他刚才听到的不是一段血腥沉重的历史那般,而是听到修炼的一条捷径。
鬼小黑打了个冷战,却不敢在这种时候直言叫孔遥不要修炼杀气。
因为就算孔遥想修炼,也找不到这么多杀人的机会啊。
要是真对凡人大开杀戒,闹不了多久就会被凡人世界向修真世界施压,到时候孔遥再怎么天才也活不下去。
他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
而孔遥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的心情这时候很好。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只需要不停与强者交战,就能够壮大修罗场,学会诸多招数神通的同时,也得到不被限制的杀气力量。
自己似乎终于找到了破局的一丝希望。
至于杀气不受控制,心魔侵蚀?
孔遥自有应对之法,他想着那群古老的修士我摇头一笑。
图样图森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