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孔遥便临时改变了路线,直接去找洛水。
至于孙霜那边,还是让他等等好了。
虽然说之前约好,但他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到时候就说路上塞车就是。
而洛水那边得知孔遥即将到来之后,先是少女怀春了一会儿。
然后她突然就想起了什么。
难不成自己要穿着睡衣,头发披散地见他?
想到这里,洛水便突然精神起来。
睡眼惺忪的状态瞬间转换为出任务时的严肃。
真气也被调用到极致。
只见卧室之中的衣橱尽皆大开。
从那里面飘出来几百件衣服开始围绕着洛水旋舞。
一时间极大的房间就显得拥挤起来。
当然,用神念来挑选的话,自然是不需要在意什么密密麻麻的问题。
洛水就站在床上,一边用神念扫过那些衣服,一边用真气操控着瓶瓶罐罐开始为自己绘上淡雅精致的妆容。
当然,此时洛水完全没有女为悦己者容那种女儿姿态,而是骄傲镇定一如沙场中的将军。
她似乎不是在准备一次约会,而是在点出一对冲击敌阵的敢死队。
女孩子化妆挑衣本就是件挺复杂的事情,更别说是为了准备见心上人而挑选。
所以即便此时洛水凭借着自己的元婴修为,马力全开,也还是无法瞬间完成。
毕竟犹豫还是无法略去。
她皱着眉头,将那些失去资格的衣服挥手放回衣橱。
挑选还在进行。
洛水的琼鼻之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很难有紧张的时候,但一想到孔遥可能马上就要到来,她就紧张地像是第一次登上学堂书山之时的样子。
终于,那堪称海量的服装还是有几件适合这时候穿的衣服。
所有的化妆品和服装都乖乖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她身上取而代之的自然是一套精心挑选好的森系衣裙。
虽然较为清淡的衣裙无法将她的优势完全体现出来。
制服有看过,正式的礼服有看过,那还是让他看看自己休闲时候的样子吧。
这是洛水出于一个年轻女孩儿的心态所想到的事情。
她年轻时候陪表妹听过一个妆容大师的讲课。
那是世家子女的标准课程。
那时候她听着那大师一本正经地说着,女孩子若是遇到喜欢的人,就该让那人看到自己的所有模样与姿态。
如此,才不会在以后的时光后悔。
因为若是没有在自己最阳光的岁月里尽情绽放出所有的美。
实在是一种遗憾与浪费。
那时候她一边思索着阵道,一边听着这样的话。
厌恶倒说不上,只是连打呵欠。
幸好本姑娘记性从小就超群,把这一茬给记住了,在这时候总算派上些用处。
洛水就这样赤着脚站在床上叉着腰得意地想着。
果然那位大儒说的好,多读书总是没错的,这会不就是体现出来了?
不过,似乎还是有什么忘记了?
洛水皱着眉头想到,她用神念上下打量着自己。
没错啊,妆容完美,头发顺服,衣服得体。
那莫名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呀!
洛水突然发现自己还是赤着脚的。
这几天都是听奶奶的话好好呆在家里养伤,还没有出过门。
就赤脚成习惯了。
洛水连忙蹦下床,跳到鞋柜那里,仔细地挑选起搭配的鞋子来。
鞋子自然很少,因为洛水自从成年后一向只在一家店里定制高跟鞋。
所以这一次她很快就挑选到了合适的鞋子,正当她满意地蹲在地上望着那双鞋子微笑着短暂失神的时候,突然听到短暂地两声敲击声。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就看到孔遥正在阳光洒下的巨大窗台上靠着窗框坐着。
敲窗框的人自然就是他。
洛水没有失神太久,很快就眼珠一转,就这样赤着脚站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到的啊,挺快的,修为回复了挺多吧。”洛水紧张兮兮地将话题岔开。
孔遥自然没有什么骚包少年的心理,就不再继续坐在窗台上中二地耍帅,直接跳了进来:“刚到。”
然而他嘴角的笑容却直接出卖了他的谎言。
笑的这么奇怪,分明就是早就到了,还看到了洛水刚才的模样。
因为不知道孔遥到底是什么时候到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起。
洛水难免地咬着下唇小脸一红。
身躯什么的,修士都有神念,所以女子一般都会下意识地用神念包裹身躯,让别人无法随意窥看。
然而,自己刚才的那些动作还真是失态。
看见洛水这般模样,孔遥脸上的笑意更浓。
虽然他速度很快,但确实也没有存了刻意窥看的心态。
只是提前用神念扫了眼这处,看那位法家堂主在不在。
然后就看到了洛水从床下跳下的那一幕。
这个平日里面剑刃般寒冷锐利的女孩,也会有如此可爱的一幕倒是让孔遥有些意外。
不过脸上的笑容却不是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觉得,那样的洛水实在很美。
她从床上跳下来的时候,脸上的活泼生意,飞舞的裙摆和那截白玉般光洁均婷的小腿以及脚踝。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美。
不过这样的话,在洛水不是自己等的那人前提下,自然是说不出口。
孔遥只好发自内心地笑笑。
这份笑容落在洛水眼中,自然是以为被对方笑她蠢蠢的,于是女孩就重新板起脸来,冷哼一声,却看不出有多少怒意。
更多的却是一种娇羞的感觉。
孔遥发现这种事情真是奇妙,分明自己只是单纯地想要来要个法阵,结果真的来了,事情就顺利地走向了奇怪的方向。
他自然是不会轻易顺着这种趋势发展下去。
连忙提起了自己的来意:“对了,我这次到来,是准备问你要个法阵,最好是没有杀伤力的迷阵或者幻阵。”
听闻这话,洛水的眼中难以控制地闪过一丝失落。
可对方也没说找过来是为了什么啊,自己到底是在期待些什么呢。
瞬间,洛水就将自己的心理抚平,然而难以控制的是,她的温度降了下去。
此温度自然不是什么体温之类的,而是大概类似于气氛那般的东西。
没有实体,然而变化的时候很容易感觉得到。
孔遥也察觉到了,但除了一丝隐隐的心疼,却实在是无法有别的想法。
难不成要责怪对方吗?或是责怪自己吗?
不过是命运难违,神佛作弄罢了。
“那你要针对的是什么境界的家伙呢,元婴境界的话,我的法阵只能取到牵制的作用,至于渡劫期就直接可以无视了。”洛水此时冷静下来,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孔遥对于此也是没有办法只好继续接着话题说下去:“不用太厉害,能够将金丹期困住就行,元婴期能够起到牵制作用也好。”
没有过多的话语,洛水直接将神念沉入用于储物的乾坤链中。
储物空间除了神仙可以直接用自身的丹田世界代替外,凡间界修士都是用的一种乾坤世界。
所谓乾坤世界,其实是一种里世界的运用。
不过运用的不是地球上的空间,而是在宇宙荒芜之中开辟而出的。
因为只要有灵力流转,天理存续,就会导致储存时间大大降低,然而若是将其放到完全没有灵力天理的宇宙荒芜之中,就能够完美地将死物保存起来。
那样的里世界统称乾坤世界。
而有些修为的生灵虽然在乾坤世界中会因为自身的生命而不断消耗自身力量,可也会起到压制伤势的作用。
所以那时候陈柏才会将陈晨直接收入自己的乾坤空间带走。
就是为了天理规则与灵气流转加深他的伤势。
乾坤世界一般是由大势力中的专门人士炼制,然后将联系那世界的物品交由修士。
至于是戒指,是袋子还是别的什么,就看修士的需求或是势力的想法了。
很快,洛水就将孔遥所需的法阵取了出来,毕竟她也是刚踏入元婴,还来不及炼制应用于渡劫期修士的法阵,而这种高端法阵也存得有限,自然找起来也是方便。
阵法这种东西,只要明白其中道理,就算是寻常修士都能够利用各种材料摆出。
可阵道师最为厉害的就是,他们完全参透了阵道规则。
能够将各种法阵制成法宝那般的存在。
这就是阵道师的可怕之处。
在成本以外的各种方面都碾压得类似存在的符道师喘不过气来。
孔遥接过那法阵看了看,便大致明白如何操控引发。
同时也感受到了那法阵的作用之大。
洛水口中的起到牵制作用,甚至比他全力催动圣心诱魔对付元婴修士还要可怕。
毕竟这种东西是提前做好准备,能够跨境界起到奇效。
不过,贵就是贵点了。
即便是孔遥,也能感觉到这法阵的非凡,价值一定不菲。
可这时候提出来要给灵石,不是犯蠢吗。
“我看你最近在养伤,之前的暗伤和陈晨那道符的伤怎么样了?”孔遥收起法阵,如此问道。
洛水顿觉心中一暖,语气也要好上许多:“最近都有服用些灵物,身体上的伤倒是好了不少,不过之前渡劫之后那部分倒是有些麻烦。”
说是有些麻烦,孔遥却知道,是挺大的麻烦。
想来这女孩儿也是怕说漏嘴,所以刻意没有透露自己不仅遭遇了心魔变故,还将所有的上天赐予都渡给了自己。
不然以法家的实力,不至于连些神魂方面的灵物都不给。
他最近的参悟自然不会是没有作用,对于灵物的感应也是敏感了不少。
自然能够辨认得出洛水此时在使用的基本都是些温养身体的灵物。
既然如此,自己就违心求一个无愧吧。
违心自然是心不在焉,无愧则是说的不让洛水平白给予自己法阵。
“我为你疗伤吧。”孔遥说道。
“又是上次那种吗?不用了吧,难道那门神通还能修复神魂,还是不要了,不然说不定又得遭心魔。”洛水也是露出了后怕的表情。
那种痛苦实在是不想经历第二次。
孔遥笑了笑道:“上次是没有什么准备,只好用神通强行救你,不过这次还是有些准备了的。”
听到这里,洛水却扭捏起来。
因为她有些愧意,愧的是自己先前对孔遥的失望和语气。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没有理智了呢。
对方明明心里是有她的,从一开始到现在。
“嗯,怎么了?”孔遥自然是猜不到洛水将他口中的有所准备理解成了刻意为之。
“没什么,那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吗?”洛水微微一笑,冰雪消融。
孔遥眼中亦是多了些温柔,这样的洛水实在是让人真心觉得可爱美丽。
“为了以防万一,你就在床上打坐,全心守着神魂吧。”
没有多余的话语,洛水始终很信任孔遥。
即便是毫无了解的时候。
待洛水准备好后,孔遥便牵引出一缕落月根源。
那一缕虽然看起来少,实际却等同于一整个落月果的药效。
随着那落月根源进入洛水的神魂,那些天劫留下的暗伤顿时被抚平,甚至埋入其中,成为了所谓的潜力。
甚至之前天地赐予失去所导致的欠缺也被补满。
如此,洛水才总算成为了一个正常,甚至潜力极大的元婴修士。
是的,这只是一个落月果的效果。
若是连作用于元婴修士都起不到这种效果,那它也不会偌大福地中只种了一片。
因为实在难得。
洛水也难以置信地睁开眼。
她对那东西的效果感受得比孔遥还要明显,刚才随着那抹香甜气息进入神魂,她的神念便欢呼雀跃起来。
此时吸收完毕之后亦是感觉神魂轻快灵敏不少。
不仅能修复神魂之伤,还能提高修士神魂潜力,绝对是极为罕见的珍宝。
要知道,修行本就是一种参悟,积蓄的过程,这其中参悟更是极为重要。
光是积蓄的话,大家都能够用漫长时光做到,可顿悟突破却是难之又难。
所以对神魂有所帮助的灵物,绝对算得上是各大势力的根基之一。
光以价值来算,绝对超过了她给孔遥的法阵。
真是个让人莫名奇妙的家伙,洛水的眼圈微微一红。
孔遥见没有出什么事,便准备离去。
“等等。”洛水微笑着喊道。
孔遥转身。
“法家那边会对陈柏施压,所以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洛水说道。
“没事,我本就没有烦心这件事,而且,既然我出关了,陈晨的命就走到尽头了。”孔遥毫无隐瞒,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虽然洛水自小就进入修真界,对这一界中的残酷了解,也接受。可她还是想不通孔遥为什么一定要陈晨死去。
以他的胸襟来说,还不至于如此自找麻烦吧。
所以她问,为什么。
“他的动作让我很不爽,而且也算是报仇吧。”
孔遥走了。
洛水望着犹自随风摇摆的窗帘和空荡荡的窗台,一时间有些失神。
她在想孔遥说的话。
陈晨的动作,要说他有什么动作的话,大概就是对自己的痴态和对孔遥的挑衅吧。
而所谓仇,就是他想让孔遥死,以及打伤了自己。
洛水自然没有自恋到孔遥纯粹是为了她,可这种事情本来就分不开。
可以那家伙放过其余修士的风度来说,他硬是要杀陈晨,还是有自己一半的关系吧。
洛水灿烂一笑,完全没有考虑到之后可能会出现的麻烦。
也没有考虑过那家伙是出门杀人。
她全心在意的,不过是孔遥表现出来的温暖意味。
这家伙真是的,明明每次都让自己这么不开心,可每次离开的时候。
不舍怎会越来越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