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番调查分析之后,他们却没有发现这魔族一方有着借推翻魔皇之事,顺便阴他们一把的阴谋,于是只好将这种现象归结于客场作战的劣势所至,毕竟在这魔界之中与魔族对垒,他们是不占地利的。
至于天时,上面顶着的天可是魔界的天。
人和呢,魔皇那里显然是失了人和的,可是他们,作为外来者,在这魔界之中挑起纷争又哪里来的人和可言。
有见于此,虽然自己这些人损失是大了些,可此时骑虎难下,便也只好咬牙硬挺了。只希望待到战争取得了胜利,自这魔界之中分得的利益,能够将这损失弥补过来。
“九幽尊者,你这老东西,不在你们幽冥鬼界鬼混,却跑到咱们魔界里来搅风搅雨,可是活的不耐烦了么?”
赤魔城下,一位高大魁伟的魔将凌空而立,一身黑铁般的甲胄上,不时有一道灵光如电弧般闪过。身后那幅腥红的披风随风招展,形似烈火。反持背后的那杆寒铁长戟,戟头,戟刃之上,此时更是暴突出半尺余长的烈焰刃芒。
以往形容一位将军威风煞气,常以形如神魔誉之,而眼前这人却是一尊实实在在的魔,魔界的一尊魔将。
“活的不耐烦了?尊驾这话可真是笑话了,老夫也是因为活的没了意思,不耐烦再呆在这阳世,这才到阴曹地府,在转轮王帐下谋了个差使,如今算来,怕不已经死了好几万年了吧。
说我是搅风搅雨。我来问你,那忘川界东大片魔土,当年原是我幽冥之地,分属于转轮王治下,这事你无可否认吧?却不是被你魔界强夺去的?
嘿嘿,你既然作得初一,那么我们又如何作不得十五。账要一笔一笔地跟你们算回来的。”
对面说话的那人,不,应该说是那鬼,阴惨惨的一副吓人的白脸,就象是涂了一层白灰一般,头上戴着一顶尖顶高冠,一身的孝衣麻鞋,皮包骨头的鬼爪中还拎着一根哭丧棒。
此鬼脚踏虚空,背后阴风阵阵,更有似哭似啼诸般鬼声随风传递过来。
不要看这鬼如此一副打扮并不起眼,那可是阴府里有职司尊位的鬼尊,无常。
“哼哼,本府之地,如今已属我魔界,想要拿回去,那就要看你鬼界的本事了。也罢,本将实在没得功夫与你这鬼物做这无谓的口舌之争,既然说是斗将,那就让咱们两个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着话,那魔将手中长戟舞起,那戟头上一时间便簇起大团的赤焰出来。
随着这魔将将戟前指,那魔焰便闪得一闪,闪腾中不断扭曲,等到冲至那九幽尊者面前时,早已幻化作一头极其凶猛庞大的焰兽。
这焰兽一但成形,巨口一张,便向着九幽尊者吞咬过来。
“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现眼。”
看着向自己吞咬过来的那头焰兽,九幽尊者却是轻叱一声,手中棒儿只是轻轻一挥,早已准备好的术法也即出手。
只是一道轻烟一张,化出一面雾境,忽然就从那模糊的镜面内,一根尖利的犄角顶了出来,直撞在那魔兽的下颌上。
这一撞力气不小,那魔兽一时竟吃不住力向后退了开去。
此时只见那狭小的镜面之中,一个体型巨大的庞然大物,就那么生生的挤了出来。
一头一身青鳞的犀牛一般的鬼兽。鬼夔。
看到对方术法引导,显现的竟然是一头鬼夔,对面那位魔将心下就已经明了,这一波次的斗法,自己算是输了一招。
于是他也便不再以远攻来试探对方的深浅,手上长戟一摆,身后血红披风猛然一卷,整个人便被一团炎火裹了向着对方冲了过来。
“要拼命么?只是你的修为却是差了一些,只怕这一次才是活的不耐烦了。”
那九幽尊者冷哼一声,也是将手中的哭丧棒猛然一摆,烈烈鬼雾自周身漫出,踏步迎了上去。
他这哭丧棒,原是民间叫法,真名是为摄魂引,本是威力巨大的一件鬼兵。一旦施展开来,一时便听得鬼音如潮,却是可以于战斗中大大振动人的心神。
一般来说,术法攻击必得一定时间进行引导,大多适合作远距离攻击,而那攻击强度如何,一来取决于施法者的修为,二来也要看那术法层级高下。
而在这近战之时,却只以魔元,鬼力作用,比拼的却是实打实的修为高低,一般来说,倒是很难以战技上的高下来拉平相互之间的差距。
所以,在这些高级修士之间,近身对拼之时,采用的方式往往都是实打实的对冲对撞,尤其是在这一对一的情况之下。
当然,手中若是有着一件趁手的厉害法宝,对战中自然也能占到极大的优势。
一来呢,那法宝在炼制之初往往会有一项两项自带的效果,亦如术法一般。不过这种自带的攻击效果,却不用花费时间引导,辅以战斗,实在是极占便宜。
就比如那魔将长戟中自带的腾炎,和这九幽鬼尊摄魂引上自带的慑魂音潮,只要将魔元鬼力注入其中,便能即时发动。
这里的战斗自是激烈,而就在这一段时间,在这魔都直隶边界四方上,处处关隘雄城前,都有类似的战斗发生。
一时间,因为双方加入战斗的修士层次不断提高,而且一旦开打,大多会陷入搏命相击的激烈状态,于是,陨落的,重伤的高阶修士数量也在层层攀升。
却不知如此大量的高阶修士陨落,或者是因重伤而导致修为下降,对于诸界来说,实在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就在魔界的战争一步一步更趋激烈的当口,已经感觉到了一些可怕的变化的各界巨头们,除了人魔两界外,此时皆已齐集天外天造化台前。
天界帝君东皇太一,那是一个中年人的模样,方脸长眼,颌下一部轻须,一身帝王衣冠,腰间却悬着一柄长剑。
西天佛界来的自然是当世佛尊弥勒,那模样,活脱脱的一个笑和尚。
鬼界与妖界来的却是两位女子。
鬼界至尊地藏,原是前世佛祖座下一尊菩萨,因在六道初建时,见众生轮回之苦,便发宏愿入地狱以度众生,舍身入了幽冥。如此以来倒是断了佛根,而另达极境。
至于妖界来人,却是妖皇白晗。其妖身为九尾天狐。
自古以来,天狐一族,凡女子多有祸国倾城之色,多尾者更有逆天绝伦智慧。此一位妖皇白晗,自然也不负天狐之名,绝对是美丽与智慧的化身。
不过此时站在这里,与那地藏比较起来,一时之间却是无分轾辕,竟然各胜擅场。
地藏虽然一身比丘打扮,却是一头秀发,净美之中,多有脱俗出尘之感,若以其比花,那必是幽兰。
而白晗,给人一种感觉却是艳,虽是一身素衣,却也是明艳难掩,只是这艳到极至却已经脱俗。比花必作一株白牡丹。
“阿弥陀佛,真是令贫僧想不到,原以为起自魔界小小的一场争斗,竟然会演变出如今的结果。算起来也不过是一场小范围的神战罢了,陨落的天人境修士多也有限,何至如此,竟然引发天机震动,造化颠簸?在贫僧看来,却是隐隐有着世灭世兴之兆。”
此时众人皆望着那造化台上,虚空中定着的天机玄镜,首先说话的却是弥勒。
“佛祖所言极是,本君也是觉得此事实在诡异的让人摸不着头脑。区区一个魔界之乱,何故会牵扯如此之大?若说是因为天人境修士死伤过甚,或会至气运逆冲动振天机,只看那魔界之战的烈度,似乎还不至如此。
至于这世灭世兴之兆,却是可大可小,不知是应在某一界,还是会波及整个六界?而目下此兆初显,咱们又当如何应对?”那帝君亦点头道。
“兆端初显,不管预示的是世灭还是世兴,都将是一场极大的动乱,即使是起于一界,而终于一界,只怕是其它诸界也休想做到独善其身。
说到应对之法,在我看来,目前能看到的,能做到的,就是先要将那魔界之乱弥平下来。诸界先行启关自守,待等那乱源出现之时再另作打算。”
地藏如今虽还是一身缁衣,却是自前代佛祖去后,也算是脱出了释教,虽则功法传承不曾改变,可那立心执念已与以前大为不同,所以这说话便也不再以贫僧自称。
“我说诸位,只将这乱起的可能放在这六界之中,以为乱源必自这六界中起,似乎不太妥当吧。”
未言先笑,那妖主风姿,实在说得上是可以一笑而倾人城了。便是那弥勒,禅心坚定,一时见了也不由于心中大叹‘好个妖孽,若肯起兴乱之意,怕是这六界乱源就要着落在你身上啦。’
“那么未敢请教妖皇陛下,以你看来,这乱源有可能来自那里?”那帝君作势拱手问道。
“看起来帝君还是年轻,这见识上未免就有些不足。”妖主嘻嘻一笑,目光自那帝君脸上一掠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