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事物,若论其生灭兴衰,尽皆有其规律,而这所谓的规律,便是我们常讲的道。说起这道,却是以那轮回最是玄深,而这轮回道中也是暗含阴阳之理,便是这天地也无法脱出其外。
就比如这魔界,在许多年前,龙傲天还是那魔皇之时,那时的魔界是何其兴盛,便是咱们天界,一时也必得要避其锋芒。
嘿嘿,你们年纪太小,不曾见过当年那魔皇的威风。
记得那是在一万一千六百年前,魔皇龙傲天的长女龙钰,因见父亲因杀孽过重而魔魇深种,欲往西天净界向佛祖求取梵心花,为魔皇修合梵心丹。
不料她的魔螭沉香辇行至忘川上空时,恰逢天地劫动,一时忘川倒卷,竟然将她的香辇自长空中拍落下来。”
“啊,被忘川水拍落下来,这,这岂不危险?爷爷不是说过,那忘川是为幽冥鬼界里,一十八层地狱之中榨出的凶魂恶鬼怨念所化,便是大罗金仙触其幽水,也会落得个道消身死的下场。想那龙钰,怕还没有大罗金仙的修为吧,如何能够抗过那幽水?”
“这是自然,那时的龙钰只不过天仙境修为,如何能够脱得这般生死大劫。”
说话的是一老一少,老人须发如银,大袖宽袍,看那卖相,实是一派道骨仙风,不过却是一身俗家打扮。
而那女孩却不过五六岁年纪模样,长得是清秀可人,一身合体的红色衣裙,头上梳着个双环髻,尤其是那一对清泠泠的眸子,透着一股子调皮的机灵劲儿,实在惹人疼爱。
这老人跨下骑着一头青驴,却将那小孙女抱在怀里。
只是那青驴却并不在地面大道上行走,而是于虚空中四蹄交替着迈步而过。那元宝般的四只黑驴蹄儿,每每踏前一步,蹄下便会生出一团五色云彩来将其托住。
这一景象,若是在那凡间出现,必然会引得地面之上千万百姓仰头驻足,或者是膜拜叩头,不过在这天界之中却也算不得什么惹人注目的事情。只看那前前后后,远远近近的,或见一个一个或乘凤,或跨龙,或以麒麟,彩鸾为坐骑者比比皆是,如此一比,此老坐下那头青驴可就显得有些士气了。
不过此君,那跨下坐骑看起来虽极不起眼,只若是提起他的名号来,就是连这天界上的五天帝君在他面前也未敢托大。
论起来,他位不在仙班,名不落神籍,在这天界上没有任何职司,却是威被万方,能御众神。
此公姓吕名望。
此时这吕望正乘着青驴,带着自己唯一嫡亲的孙女赶往魔界,去参加那魔界至尊,魔皇凤九公的殡礼。这一路走来闲着无聊,便借着那将死的魔皇,谈起了他的前任。
“那龙傲天,与其王后成婚多年,独独只生得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视之如珍似宝一般。一旦遭此横行祸,哪里就肯甘心与女儿就此阴阳两隔。
于是便先入忘川间寻回了女儿的尸体,再往那幽冥鬼界,向那鬼界十主索要女儿元魂,想要逆天改命,让女儿重生。”
“爷爷,你讲故事太没意思啦。你说那魔皇入忘川寻回了女儿尸体,想那忘川,大罗金仙级别的人物进入其中都极危险,那魔皇入忘川寻找女儿尸体,期间一定极为惊险刺激,这些情节总得讲讲吧,只用一句话带过,太简略了啦。
还有那向鬼界十主索要女儿元魂,也不会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吧?”感觉爷爷讲的事情实在太缺乏趣味性,女孩于是大声抗议道。
“其间惊险自然是有,可是爷爷我当时又不在现场,又那里能够弄得明白?胡编乱造么?”老人好笑的摸了摸孙女了头道。
“算了,你继续,乏味的老古懂。”小女孩嘟哝一句。
“后来吗,因为他那女儿元魂离体,又经忘川河中侵染,早已经了断前生一切,那些个冥界鬼差如何识得这就是魔皇女儿元魂?于是就径直将其押往轮回之地,打入六道轮回中去了。
那魔皇也是厉害,向冥界索要女儿元魂未果,便大起魔界七军,陈兵忘川河东,扬言若是冥界不将女儿元魂交出,便要率领大军攻入冥界。”
“那么最后倒是攻入了冥界没有啊?还是那冥界慑于这魔皇之威,最后选择了妥协?”
“自然没有攻入冥界。你想啊,若是这魔界大军真的攻入冥界,那将是多么严重的后果?不说是会导致六道崩催,天地倾覆吧,可依着龙傲天那脾性,战争一经启动,至少不打塌几重地狱是不会收手的。
可你要知道,地狱可是六道运行之根本,若是被打塌几座的话,不说是那冥界,就是这乾坤六界怕也要陷入一片混乱了。
只是这事在一开始时,那转轮王在事情的处理上实在是有些欠妥当了,以至于后来龙傲天陈七军于边界,威胁着要攻入冥界时,幽冥一方一时之间却又无法认怂。那十王无法可想,也就只有打肿脸硬顶了。”
这件事情在六界之中算不得辛秘,以老人的身份地位,其中细节自然能够打听个一清二楚。
“不对吧,冥界十王?对上魔皇龙傲天的是他们?不是说那位地藏菩萨合该是地狱之主么?”女孩很是奇怪地问了一句。
“如今已经没有菩萨了,自上一任佛祖去了之后,那西天中有果位的佛陀,菩萨,大多都已经离了雷音寺。尤其这位,更是改了信持,消了梵心,自然也就不再是什么菩萨了。
她,嗯,若是论其修为,以及对于那冥界的功德来说,实在该当是这一界之主。而那十位冥王,也是诚心实意要奉其主尊的。
只是可惜,这一位当初入地狱时所发的宏愿是“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可这实任一界之主,却要繁荣一界,这两者之间实在相悖,叫她又如何担当此位?
说起来也算是阴差阳错,那位地藏原来立宏愿要度尽众生,虽是无上大慈悲,却也是一段执念,如此以来,想要得那佛陀果位也就变的不可能了。
可自上一世佛去后,她倒是放下了,不过放下的是释家道念,如此以来反倒是让她一步踏出了那原来的桎梏,及达了另一个层次。嘿嘿,说起来也算是一段造化了。”
“怎么说着说着竟又跑题了?嗯,我看呀,爷爷怕是羡慕人家呢吧?想想也是,若是论起来,当年封神之时,天上地下,五界六道之中,又有那个能比得了你的?一鞭在手,尽神皆可打得,谁敢在你面前造次?
可那封神榜单一开,原来那些个好的孬的,善的恶的,一个一个的都有了神位,可你呢,最终得了个什么?不过一世凡间荣华而已。
在这天界中呢,说是仙吧,名字不落仙籍,说是神吧,神册中也没有你,若不是那阴司的生死簿上一样无法录下你的名,您哪,这会子怕是会着落在哪一层地狱里,或者股胎转生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小丫头嘻嘻笑着道。
“这臭丫头,还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
对于孙女的调侃,这吕望脸上并不见有任何不悦之意。其实这事,如今于他,于他的这个孙女,不过仅止一个玩笑罢了。
那名字落不落神册,入不入仙籍,于这天上诸神诸仙来说,确实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事关生死,事关福利。
可是这一位老人呢,他却因身负的两样宝物,却可以规避开这种利害关系。实在来说,他或许才是这天地间最逍遥的存在。
“好了废话不说,还是继续讲那魔皇龙傲天,最后为何会放弃了对地幽冥鬼界的攻伐吧。”
“这事啊,说来还是得亏了那位魔后。说起这龙傲天,能力强,本事大,实论起来确实是一个千古难寻的厉害家伙,可这人却是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傲气凌天,一旦被触及了他的逆鳞,做起事来那可是半点也不会顾忌后果的。
好在他有个极为贤良聪慧的皇后,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候消去他的怒火,使他不至做出不可挽回的大恶。”
“爷爷是说,那魔皇龙傲天因为听了皇后的劝告,才没有尽起魔界大军,对那冥界进行征讨?不过后来事情又是如何解决的?那龙钰的元魂最终讨要回来没有?”女孩继续追问道。
“解决自然是解决了的。那冥府诸王既然不肯松口,龙傲天又因为妻子这里不让他发兵,可以他的脾气,事情也不能不了了之,何况事涉他那女儿的元魂。
于是他便选择于忘川之畔震响了皇权钟。嘿嘿,想那皇权钟何等厉害,自上古以来,只怕也只这龙傲天才能使得这皇钟连续九声长鸣。
当时,忘川之畔,大相显化的皇权钟横压天地,龙傲天以一身无上魔元御而击之,声声钟鸣,道力迫入忘川,直振的那川流倒卷,山岳低而谷壑起。嘿嘿,想象一下,那是多大的场面哪。”老人抚须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