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驮牌的石龟话音落下,它那一对之前一直闭着的眼睛忽地一睁,只见自其一对眼眸之中立时暴起两道豪光出来。
这两道豪光自其双眼中冲出,便有一道向上破入云端,而另一道却是向下,亦是破云而下。
不一时,就见这反向射出的两道光柱便以那石牌处为圆心,逆向旋转起来。
如此以来,众人只见着那向西一方天宇,凡是被这两道豪光扫过之处,竟然是与别处变的不同了,形成的四个不同扇面,分明就是交错连接两个界域的通道。
而在这同一时间,以这四个扇面边界向前幅射?亦将这整个天穹分作了完全相异的四个部分。
此时,之前站在石牌下方云端里的众仙,也已经被分作了两个部分,其中极少的一部分人在那扇面边界扫过之后立在了原地,而其中大多数人,却是被刮到了未被扫到的部分。
“你们这些人,还不去往那石牌后边呆着去,再过一会儿,这两界禁制的压力怕不要将你们这些人压成齑粉啦。”
看着那一群被扇形边界扫的不断狼狈后退的天界诸仙,东华仙君不由摇了摇头,好心提醒一句。
“对吗,你们这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瓜娃子,修仙都修得傻掉了呢,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看不清形势,非要仙君提醒一句?还好咱们天界不用你们这些家伙上战场,不然只怕一个一个都是稳稳当当作炮灰的货。”
那边,石龟也是哈哈大笑着接过了东华仙君的话。
别人的话可以不听,可这东华仙君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天界之中,仙这个群体里,地位最为尊崇的有数的几位大老之一。
如今天界里五方帝君中,三位为仙道帝君,两位为神道帝君,而这位东华,就是掌管东仙界的一位仙道帝君,而如今的天帝少洛在坐上天帝之位前,便是中天界的一位仙道帝君。
此时再看这些个立身在那扇面边界扫过后的区域里的那些个诸仙,一个一个或者撑起了法宝,或者身上元光绽放,分明是在以各自手段对抗着那来自于天,魔两界的禁制力量。
当然,此时站在这个区域里的人并不多,仅止六位,不七位,包括被吕望抱在怀里的那个小女娃儿。
“咦,那个骑驴的老头是谁,不知是那一路的仙长?好象很厉害的样子。”
此时早已躲到石牌背后的一众仙人们,其中有人看到那几个还能够站在石牌正面的那几个人中,那个骑着一头可笑青驴的老者,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个瓜娃子,连他老人家都不晓得,也不知道你家大人是怎么教导你的。”
石龟好笑地道:“那人啊,姓吕,名望,既非仙也非神,而是一个不死的人。你若说他厉害吧,他却是真的厉害,这天上诸神,即使是位份高到神道帝君的存在,也没有一个不怕他的。”
“啊,这样的人,能够威压帝君的存在,那修为,那修为。”
“别想了,此老啊,修为未及地仙,却是一个天不收,地不管的主,至于为什么,哼,不妨回家问一问你们家的那些个老不死的家伙,想来他们应该清楚。”石龟轻哼一声。
就在他这一声轻哼之后,那些个躲在石碑之后的众仙,只觉眼前忽然一道扭曲的极光闪过,再看时,四周的景色已然恢复到原来的天界景致,而那之前立于石碑正面的七人,此时早已失了踪迹。
眼前是一道大河,而身后不远处,高坡上耸立着的就是那头驮牌的石龟,而在这河的对面,却是一座雄关。
此时自那对面雄关的大门内,一道赤红光带延伸过来,与这一方那石龟座下同样延伸出的一道青光于大河中央联接一起,就象是于这河面上架起了一座虹桥
烬魔海,陨魔渊外不远处,一身狐皮轻袍的凤九公坐在属于他的战车之中。
此时的他实在是想振作精神,将身体坐的笔直一些,只是却已经做不到了。天人五衰,到得这个时候,使得他的身体比之寻常行将就木的凡俗世间的老人也没有任何区别。
此时的凤九公,那头发,那胡须早已经变的雪白,脸上,手上,裸露出来的皮肤也正应了那鸡皮鹤发一句,布满了纵横沟壑般深深的褶皱。
将要死了,今日便是他的死期,一切,在今天之后,对于他而言都将化作被风吹去的一撮尘灰。
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奋斗与挣扎,在这一刻好象全都变得如此可笑,便是心中还有不甘,可是当此之时,只有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等看到陨魔渊那边,那个背着一口铜棺的,瘦削的佝偻背影,就那么一路艰难的挪了过来,此时的他,嘴里泛起的却不知是一种什么味道。
按理来说,看到这样的场景,他的心里应该感觉到高兴才对。
斩落敌首,漆作酒壶,无论是对与英雄还是枭雄来说,这都是极其令人快意的一件事情。只是可惜,对付那龙傲天,他却不好,也没有机会使出那样的手段。
不过还好,看着缓缓走近自己这边的这个枯瘦少年,看着他那被折磨的如此模样的躯体,想象着那一副躯体里混沌无知的,却被受折磨的灵魂,这也应该是一件令人快意的事情。
只是此时,凤九公殊无半点喜意,更无一丝得意,有的只是深深的悲哀,为自己,也为所有壮志未酬,却无奈落幕的英雄。
费力的,缓缓转了转头看看四周,前来观礼的各界强者,还有魔界诸王,以及魔界朝中的一众大臣此时都远远的站着。
观礼,只是个仪式,没有人愿意过来与他这个将死之人说话,无论是各界的强者,还是魔朝中的臣工。
或者为了魔界的脸面,对于他这个将死的魔皇,那些个人还能给予最后的体面,可是此时还对他有着亲近意思表达的,那可就是自己找死了。
对于大势,人,大多都是看得清楚,也想得清楚的,此时就连为他驾车的驭者,在将车停稳之后,也即刻便下车退回到人群之中去了。
“也好,此时没有人在跟前,本皇,嗯,老夫也能说几句真心话了。只是可惜啊,你是个傻子,是个对于我的话语没有任何反应的傻子,唉。”
很是艰难地摇了摇头,想要抬手指指那个背棺的少年,只是宽大的袍袖之下,那根早已枯干了的手臂,此时却是半点气力也使不出来了。
“到得此时,老夫也不用讳言了,你的父亲,呵呵,怕是你这个傻子倒死也不知道,其实龙傲天就是你的父亲。
对于龙傲天,其实老夫是很佩服的,由衷的,打心眼里佩服。他是个活得很恣意的男人,似乎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东西,一个人,能够成为他的牵累,真到他遇到了你的母亲。
白蘅,呵,能得到这个天地灵气所钟的女子的真心青睐,龙傲天这个混蛋,还真是极得上天的眷顾呢。
可是啊,这所有的好事都被他得了去,岂不令人嫉妒?怕是自那白蘅下嫁了他之后,这天上,地下,六界之中因为妒火中烧而欲至他死地而后快的人,会很多很多的。
只是这家伙,虽然行事一贯张扬,一贯的无所顾忌。可是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强,强的就连我都一度认为,这一辈子怕也是没有任何对付他的机会了。
想来少洛当时也是有着这种深深的无奈的吧。尤其是在白蘅嫁了他之后,竟然能够让这家伙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臭脾气有了极大的收殓,这就更是让人感觉到无力了。
好在他这个人虽然很强,可是身上的缺点却也是极为明显,哼,凡人界不是有一句话么‘慧极易伤,情深不寿’这一句话,如今想想,可不就是有关于他们夫妻二人命运最为准确的一句谶语么?
龙傲天是个英雄,这一点老夫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可惜啊,在他的心里,最为重要的却不是这无上的权力,不是这生前身后的无上荣耀,而是情,是对于妻子,家人的那份情。
唉,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呀。
那一年,龙傲天与白蘅的女儿龙钰在忘川里出了事,我就敏锐的感觉到机会怕是来了。呵呵,不过让我想不到的是,那个少洛,竟然也如此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机会,于是许多的暗棋,也就在我们两人的联动之下布置起来。
只是后来想想,我们这些个所谓的手段,对于那龙傲天最后到底起了几份影响,实在是说不准的,或者我们便是什么都不做,事情也会一步一步按着原本的方向发展走下去的。因为,他就是那么一个人,一个强大恣肆到无所顾忌的人。
呵,大军压境,直逼幽冥,甚至都不用想,若不是因为白蘅,幽冥鬼界一定会遭受上古以来最为惨痛的一场兵祸。
想想,幽冥界中的那些个家伙还真是白痴,怎么就如此轻信了那少洛的话,竟然横下心与龙傲天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