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在别人看来，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再另一些人看来，这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
明明自己都已经知道了一切，但是，他还是希望听到她一句解释，哪怕随便一个借口都可以。
但是，没有。
她平铺直叙的说着背叛。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但是，他却无能无力。
他把尊严扔在了地上，她踩到了，却连回头看一下的犹豫都没有。
“下车！”
阿六开着车追了上来，也停在了他们的旁边。
长卿下车，关门。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方向盘，然后，无力的靠在靠背上。
长卿回到家，就看到了坐在自己客厅的颜朗。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恢复了。
长卿看他正在翻着桌子上放的相册。
“为什么不告诉我？”
长卿刚坐定，他就开始发难。
“我想调查清楚了再说。”
“查清楚了吗？”
“没查到背后的人。”
“你应该告诉我的。”
他放下了手里的相册。
那一页正好是他们两的合照。
那张照片是长卿偷拍的。
照片中，他坐在钢琴面前，微风拂着白色的窗帘，阳光透过窗缝洒在他的脸上。
他从来没有告诉她，在他漫长的黑暗中，她是他生命中的微光。
虽然不够耀眼，但是，对于一个长期处于黑暗中的人来说，那光足够照亮他夜行的路。
“你目前掌握什么线索？”
“我已经托了其他人调查。”
“长卿，我知道你是不想给我添麻烦，但是，对你的朋友保持距离，这是不是太残忍了。”
长卿叹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还算是了解你！”
“幕后的人不能确定，但是，买凶的钱是从欧洲费南尔家族的银行出的。”
“欧洲我还是认识一些人的，我帮你查那边的情况。”
“我并不是和你客气。师傅，我确实托了人，而且，我有把握，她肯定能查清楚。”
“谁？”
“司家的老太太？”
“她？你拿什么东西交换的？”
“司九皋！”
“你这是在玩火自焚！停止交易，你想知道什么，我帮你调查。”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你听我说完。”
“司九皋现在对你仁慈，但是，他要是知道你背后做了些什么，你知道你面临什么吗？”
“我知道！我和他认识也有一些时间了，如果是刚认识那会儿，我确实不敢这么做，但是，现在，我有把握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你能保证他一辈子不会变心吗？长卿，他那样的人，你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我已经付出过了，现在，是我该收回利息了。”
颜朗站起来。
原本白皙的脸因为生气变得有点儿发红。
他是一个克制的人，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什么事情，让他这样失控。
“我不允许你这样做。”
“你听我说！”
“无论什么理由，你都不应该这么做。你这么做，你想过你的家人吗？他们把你抚养大，就是让你这样作贱自己吗？”
“我和司九皋之间的事情，已经成了既定事实，无论我多不想承认，都没法改变了。如果他不再提这件事情，我也不会这么做。但是，他现在后悔了，我和他之间又要有交集，你知道这些交集会带来什么吗？”
“所以，你这么做，就是想他主动放弃你？”
“对！我对他没有感情，但是，他那样的权势，一旦决定了什么，我根本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我和司家老太太合作，一来是告诉他我对他没有感情，二来也想借机能撇清关系。”
他又坐回了原位。
“你对他真的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吗？”
“没有！”
“既然没有，你就更不应该欠他这样的人情了？”
“你不了解他。只要他想要一个人，即便不欠他，他也会巧取豪夺。但是，如果他真的对我失望了，即便我做了这些事情，他也会看在之前的关系上，放我一马。”
“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我知道这么做有风险。师傅，我不想在和他牵扯不清了。”
“这件事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但是，司家老太太并不足以信任，你要心里有数。”
“嗯！但是，司家现在也风雨飘摇，但凡有机会削弱司九皋的势力，她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我打算回春城定居。”
他突然错来了话题，让长卿愣住了。
她想过他以后的所有可能，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看到了他新生活的开始。
“去春城养老吗？”
长卿笑着端起桌子上的水杯。
“有何不可？”
“当然可以。以你现在的存款，以后什么都不做，都够花几辈子了。”
“你依旧这么俗气。你就不关心我在春城的精神生活吗？”
“肉体舒服了，人就会不求上进。而且，春城我熟悉，它就是一个让人每天只想风花雪月的城市。”
细碎的阳光照在他的眼睛里，那里波光粼粼，生机勃勃。
当他再次失去光明的时候，他仔细的回想过自己这一生。
愤怒，仇恨！
自己竟然没有太多可以回忆的东西。
现在，该做的自己也都做了。
愤怒过，恨过，现在，他想要为自己生活。
“你有想过回去吗？”
“师傅，你老人家这个岁数了，自然有了退隐的心情。我这么鲜嫩的年龄，还没开始，想哪门子退隐呢？”
“你就没想过，或许京城并不适合你？”
“那你还是不了解我。我喜欢找乐子的性格，京城才是最适合我的。在这里，我眼看别人起高楼，眼看别人楼塌了。这种旁观者的快乐，你是体会不到的。”
他知道她在胡说八道。
她那样的懒，如果可以，她大概才是最适合春城那个地方吧！
“我希望有一天做你的邻居！”
“那是自然！等我到了你的年纪，想要退休，首选之地肯定是春城。现在，你帮咱打先锋，等到我回去，你可得罩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