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宫，伫立太虚山最顶峰，素来一任风风雨雨。
时间久了，又加上久不修缮，道观就成了如今斑驳陆离的样子。
山上几个道士的饮食用度，除了镇上人们的香火钱，再就是大家在山上种些粮食蔬菜自给自足，也没有余钱去修缮道观。
于是，道观就越来越破旧了。
向小卉见了这样的道观，心先凉了半截。
“还以为除了这样人物的山，是座造化钟神秀的山，没想到却……”
顾心宁却不以为然，这事，她早就想的明白
小道士清风跪在无眉脚边痛哭，“师傅，您到底是去哪了，这么时间，我和明月快担心死了……”
以前无眉也出去，多半一个月最多的时候也是三两个月就回来了，可是现在，他足足在外面呆了半年多的时间。
若是从前，青眉师叔还在，他也不这么着急，现在青眉师叔没了，师傅又不知所踪，守着偌大的山门，小弟子几乎要急死。
无眉朝他屁股上踢了一脚，“你师傅我还没死呢，你在这又哭又嚎的，像什么话！”
清风这才抹了眼泪站起来，他是无眉收养的孤儿，在这山上生活了十余年，如今长到二十岁，早已经把无眉当成爹爹一样的人物。
去年青眉师叔去世，他伤心了好一阵，眼下师傅又消失了大半年，乍然见了师傅平安归来，他当然泪流不止。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师傅这有客人吗，还不快上茶！”无眉道。
清风这才回过神来，朝顾心宁和向小卉行礼，“见过两位小姐……”
说完，就急急忙忙去泡茶去，另一个小道士明月过来接他班看守山门。
等清风端着清茶回来，给众人一一摆上。
无眉拉着他道，“来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清风……”
顾心宁和向小卉都向清风点点头，“清风道长好！”
“别别，”清风红了脸，“我不过是师傅在外间捡回来的孤儿，承蒙师傅不弃，让我留下来看守山门，我当不起众位的礼，更算不上什么弟子……”
无眉对着顾心宁道，“你什么身份，还称呼他为道长，你应该称他一声师兄。”
顾心宁点点头，她如今是青眉的弟子，当然要称呼清风为师兄。
“师兄好！”她朝清风施礼。
“这，”清风愣了，呆呆的看着无眉，“师傅，这是……”
“这是你青眉师叔的弟子，就是我在山下收的，”无眉道，“我这次回来，就是带她正是拜见你师叔的！”
清风愣了愣。
师叔去世的时候，他也在身边，也知道师叔的遗愿。
原来师傅出去这么久，就是为师叔寻找传人去了。
可是……
“师傅，您替师叔收了女弟子？”他看了一眼清雅无匹的顾心宁，不敢相信道。
“怎么，女弟子怎么了？”无眉道，“你别瞧不起你这个小师妹，她可比你聪明多了……”
清风红了脸，“师傅，您教训的是！”
“是什么是，”无眉气呼呼的道，“别人说你什么，你都说是，一点都不给师傅长脸，难道我教你教的差吗？”
“不是……是……”老实的清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师傅的问题。
无眉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日后，你当了掌门，要有个掌门的样子，老这样忍让唯诺，其他人如何会服从你的管教呢？”
“师傅是我的错，我……”清风抬起头，“什么，师傅您说什么呀？”
师傅老当益壮，突然说起掌门的事情，令他心中有一丝不安。
“……从今天起，你就是太虚山的掌门了！”无眉郑重的道。
“什么？”清风眼泪要流不流，眼中挂着泪，直直看着无眉，“师傅，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无眉问道。
“师傅，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清风几乎要哭出来了。
历来山上要传掌门的时候，都是上一代掌门要仙逝的时候。
这会无眉突然开口让他当掌门，他立刻想到师傅可能是……
“呸呸，你瞎想什么呢？”
无眉跺脚，心里愈发嫌弃这个徒弟木讷。
“你师傅我要去云游，以后不能打理太虚观了，山上总共就剩你和明月两个人，明月还那么小，当然是你来当掌门看家了！”
两个人？
顾心宁和向小卉相视一眼，眼中忍着笑意。
两个人还从中选出一个掌门，这机率一半一半，大的很！
无眉从怀中掏出掌门令牌，随随便便交给了清风，就算是完成了太虚宫掌门的交接仪式了。
顾心宁看着这个草率的掌门交接仪式，只感觉像闹剧一般。
不过清风可不是这样想。
他毕恭毕敬的接了掌门令牌，然后捧着令牌跪下，朝供奉的真人像拜了三拜。
因为清风的认真和庄重，令顾心宁对他肃然起敬。
无眉不糊涂，即使太虚宫人丁不枉，可是每一个徒弟都是精挑细选。
顾心宁不相信能替过世的师弟跋山涉水精心寻找传人的人，会自己随便找个笨拙的徒弟传承师门。
她笃定，这清风定有过人之处。
等交接完令牌，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无眉吩咐清风给顾心宁和向小卉准备了干净的房间，第二天一早去拜祭青眉。
去拜祭的时候，无眉没用清风领路，而是嘱咐他看好山门，自己领着顾心宁往山后去。
顾心宁跟着无眉，深一脚浅一脚的去了后山，就见简简单单的土丘连块碑石都没有。
“这是我师父的墓？”顾心宁诧异。
无眉点点头，“墓碑是给来拜祭他的人看的，师弟他生时默默无闻，死后更是寂寂无名，没有人知道他，要什么墓碑呢？”
“可是……”
“有心的人，把他记在心底即可，”无眉道，“他清净的来，自还清净的走！”
顾心宁不再说话，恭敬的摆上香烛，又跪下磕头。
“师傅，”顾心宁道，“徒儿虽然没有机会与您相见，但是您留下的东西我怕都学会了，而且我受益良多……”
三个头磕过，无眉又带她去了青眉建在后山的药庐。
满地残垣，是清风和明月用了一段时间，一点点收拾干净的。
可是，即使收拾了，那些爆炸的产生的焦黑的痕迹，还是随处可见。
见过战场上的爆炸现场，又见青眉药庐的爆炸现场，两相对比，顾心宁心惊不已。
她指着周围，“老头，这都是师傅炼丹的时候造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