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心宁怀着身孕，舟车劳顿了一路，好不容易进了江城，徐行让她安心休养，第一时间就找好了稳婆。
至于安胎药之类，则是方世安在给她料理。
徐行也让张凡等人不要拿商队或者药铺的事来烦她。
“之前我们不在，你做的就很好，也不急在这一时找她商量事情，”徐行道，“当下是让她好好养胎，不要又任何杂事来烦扰她……”
张凡只好点点头，抱着厚厚的账目又离开了。
他把账目都收回房间，不由又陷入了沉思。
因为徐行要低调行事，所以蔷薇小院简单经一聚之后，大家各自回各自的地方。
无眉当然还是一直跟着他厮混酒坊，只是有了顾心宁的吩咐，张凡给无眉上的酒，总是额外再加了一些醋在里面。
几次三番，无眉就不再酒坊讨要酒水，而是把顾心宁给他的好茶拿出来，让小伙计改为给他泡茶喝。
而商队的这几个人，不是回了山上看亲人，就是去了他们的别院。
向小卉此刻，自然也在别院之中。
张凡按捺不住心头的悸动，在酒坊呆了一会，就匆匆离开了。
无眉坐在那里饮茶，倒好像是老板。
他看着张凡匆匆离开的身影，一副早知道你呆不住的表情。
“看来小丫头说的不错呀，最近要有喜事了……”
他喝了一口幽香四溢的茶水，一边回味一边道，“这茶的味道，还真是不错……”
下回商队去陈立海那里，他一定要嘱咐人向他多讨一些。
别院的路，张凡也不知走了多少趟，早已熟门熟路。
可是这次，一路走下来，寒冷的冬日，他竟然手心都是汗。
好不容易来到别院的门口，眼见那一对大石狮子近在眼前。
张凡忽然又退了回去。
他把自己隐在小巷子里，默默看着那宽敞的大门。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来这里呢？
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要来别院的念头，就急匆匆的来了，他来的理由是什么呢？
张凡心如乱麻。
纠结了一会，那勇气渐渐消失。
他又看了看被威武的石狮子守护的大门，默然转身往回走。
向小卉和几个人抱着一堆东西来到别院门口，不经意间瞥见一个泄了气的默默远离的背影。
即使看背影，她也知道他是谁。
刚刚他在门口踟躇的时候，她就远远看见他了。
只是没想到，这人连门也没进，连招呼都没胆量打就离开了。
向小卉眼神中带着颓然，说不出心头是如何的失落。
昨日，这人还跟在她后面关心的问长问短，今日却忽然没了上门的勇气。
“小卉姐，快进来……”
向小卉回过神，踏进门，守门的人立刻就关上了大门。
张凡不知不觉到了牙石山下。
孤零零的坟墓落在那里，他伸手扫去墓碑上的落叶。
虽说只有这一座孤坟在这里，可是周边被收拾的整齐干净，坟头上一棵枯草也没有。
可见是有人经常收拾这里的。
张凡一句话也不说，只默默坐在墓碑旁边。
等到天色黑下来的时候，他才拖着有些酸麻的腿离开。
顾心宁经过几天的休息，缓过了精神。
徐行这两日又忙的不见了影子。
“幸亏他没有回京受赏，要不岂不是更忙？”
顾心宁看着方世安，“没事的爷爷，他也是去处理离开江城前没完成的事……”
爷孙俩正说着，张凡就从外面回来。
顾心宁看了一眼神情落寞的张凡，又看了爷爷一眼。
方世安朝她点点头。
顾心宁起身，跟着张凡来到他的房间。
“张大哥……”
张凡刚要关门，顾心宁在身后叫住了他。
“张大哥，我有话跟你说。”
张凡停住了关门的手，“阿行说账目的事，能你精神好些再……”
他以为顾心宁是来和他对账的。
没想到顾心宁却摇摇头，“账看不看的无所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下午的时候，小卉姐来了，她说你不在酒坊……”
张凡就是一愣，“她来过了？”
“嗯！”顾心宁点点头。
向小卉说在别院门口看见过他，等她放下东西来酒坊找他，没想到只有无眉在那里。
她又来了蔷薇小院，发现他也不在家，才问了顾心宁。
“我……”张凡张张口，不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是去看欣儿了，是吗？”顾心宁问道。
她知道，自从欣儿走了，他一有什么事情想不通，总会去找欣儿倾诉。
张凡和欣儿自开起酒坊以来，虽然时常吵吵嚷嚷的，
但是无论两人怎么争吵，意见怎么不相同，张凡最后一定是顺着欣儿的。
张凡看着了然的顾心宁，知道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不由点点头。
顾心宁看着他面上的忧伤之色，知道欣儿还在他心中。
“张大哥，我一直把欣儿当成亲姐姐，你这么惦记她，我打心里替她高兴……”
“可是，人只要活着，就不该一直停留在原地，你该珍惜眼前人……”顾心宁道。
“我……”张凡摇摇头道，“哪有什么眼前人？”
顾心宁看着他，“你知道吗，小卉姐差点就没法跟我回来了……”
张凡呼吸一紧。
他昨天怎么问，向小卉就是没说自己的伤势到底如何。
“当时蛮夷的箭对准的是我，可是小卉姐替我挡住了，蛮人的力量你也知道……”
顾心宁看着张凡蹙起的眉头继续道，“小卉姐一个女子，那支箭，几乎洞穿了她的胸口……”
“我当时真是怕极了，我怕像失去欣儿那样失去小卉姐……”
顾心宁看着张凡，“所以，张大哥，小卉姐是我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小卉姐是个好女子，你和欣儿错过了，却不能再和小卉姐错过了……”
否则，也不知后悔的会是谁？
第二日，又是无眉去守着酒坊。
张凡再次来到别院。
这次，他在门口犹豫了许久，终于敲开了大门。
守门的认识张凡，自然是愉快的请他进门。
张凡左顾右盼，问道，“你们的小卉姐呢？”
院中的人道，“你是来找小卉姐的呀，可不巧，小卉姐回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