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特别紧张或者压力非常大的时候,反而容易胡思乱想,这其实是漩涡之场或造物者赐予我们的一种心理保护机制,使我们免于精神紊乱和情绪崩溃,保护着我们不至于在那些极端情形下疯掉。
此时,以实玛丽x1的脑海中就充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臆想和场景,其中有古老的诗歌,有全息恐怖影视剧中的经典画面,有远古人类栖息于黑暗山洞中的幻想,有时下的流行歌曲,有海妖塞壬施展歌喉引诱水手的情形……就在这一团乱麻之中,突然冒出了一句话:“道路虽然只有一条,前途依然迷雾笼罩。”
以实玛丽x1觉得这句话非常应景,正在回忆其出处的时候,她看到了雾,连忙揉揉眼睛----没错,那真的是雾!那些飘忽的成团水汽在灯光中升腾沉降,氤氲缭绕,大大加重了前方的神秘感。
“什么情况?咋还起雾了呢?难道是我眼花?”齐齐哈尔使劲眨巴眨巴眼睛,确认无误之后,又大骂起来:“妈了巴子-王八犊子的,又耍甚么花招?爱咋咋地!老子豁出去了!x1,上!”
他发疯一般咋呼着冲进雾中,以实玛丽只得跟上。
在雾中没跑几步,走廊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来的土黄色变成了绿色,原本凸凹不平的墙面上生出了枝枝叶叶。
是植被!这里竟然生活着植物!
难道这条通道是飞船的植物景观走廊?
这里的植物跟外面的植物有什么关系没有?是不是也存在动物化的现象?
植物叶面反射着光亮,显得生机盎然。
多种蔓生植物和野草杂乱无章地攀附或生长在走廊的各个角落,偶尔还能看到花朵点缀其间,它们肆意蔓延,把走廊上下左右包得严严实实,打造出一个货真价实的绿色走廊,但是,无论它们如何“嚣张”,似乎都越不过烟雾划定的边界。
齐齐哈尔已经懒得再骂,昂首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这飞船的主人,“嘿嘿嘿,你可真他-妈够意思,弄些植物把走廊打扮得绿油油地,总比土拉吧唧地好看,你的好意,爷爷领了!”于是故作轻松,趴在墙上欣赏起野草来。
“藤蔓、凌霄、牛筋草、马唐、狗尾草……这些植物在这么黑暗的环境中长不成这样,难道是假的?”以实玛丽x1是的第一职业是天体生物学家,因此,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些植物的种类,并对其脾性了然于胸。完全不需要光合作用的植物倒有一些,但绝非这几种。
以前的飞船内通常会布置些足以乱真的假绿植,来缓解船员或乘客的焦虑情绪,眼前这些植被若是假的,很正常,倘若是真的,反而违反常理了。
以实玛丽摸了几片叶子,细细感受之后得出结论:“是真的!”接着,她采下一片叶子,放在手持化妆镜大小的生物标本检测仪里,少顷,那仪器“叮”的一声响,外壳上显示出测试结果,“有细胞壁!还是来自故乡地球、大迁移之前的古老物种。”
她又测试了其他几种植物,结果都是一样。
这里的植物有细胞壁,外面的植物没有细胞壁,说明这飞船与外面分属两种环境,两个世界。以实玛丽正沉浸在植物世界里,思考问题,猛不防听得齐齐哈尔一声大喊:“谁!”把她吓得一哆嗦,扔掉了手中的检测仪。
只见齐齐哈尔手执射线枪指着前方喝道:“哎!谁在那里!出来!不然我开枪了!”这句话他练习了无数遍,喊出来非常有威慑力!
以实玛丽朝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见十米以外右侧墙壁上草叶剧烈晃动,若静下心来细听,还能听到“唰唰唰”的声音,看样子,真有东西藏在那里,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齐齐哈尔的身后躲了起来,心脏狂跳。
不多时,那地方恢复平静,藏在那里的东西要么被齐齐哈尔吓跑了,要么不敢再动了。
齐齐哈尔平端射线枪,移动脚步,缓缓向那里靠拢,以实玛丽大气都不敢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那破地方什么都没有,齐齐哈尔转首向x1道:“刚才你也看……”话刚说到一半,他的眼角瞥到了左侧墙上的异动,一条黑色的影子纵跃而起,如魑魅一般扑了过来!他大喊一声:“小心!”猛地推开以实玛丽。
以实玛丽尖叫着后退四五步,被地上的植被绊倒,就在那一扬脸之时,她看到走廊顶部趴着一只浑身披着黑色毛发的怪物!头灯恰好照在它那狰狞的脸上,只见那怪物长着一双死灰色的眼睛,满脸毛发之中,一张嘴巴几乎咧到耳朵边上,露出尖利的黄色牙齿,四肢七分像人,三分像猿。它正伸着鼻子嗅探以实玛丽所在的位置。
齐齐哈尔已经被另外一只怪物缠住了,自身能否保住还不好说,根本无法抽身过来救以实玛丽!她被吓呆了,一动也不敢动,一声也不敢吭,双眼瞪着怪物,连眨都不敢眨。
突然,那怪物张开大嘴,发出刺耳尖啸,如一阵风向她扑来。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原本已经吓得瘫软的以实玛丽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连忙向旁边翻滚。
那怪物扑了个空,把鼻子伸向以实玛丽所在方位,猛吸两下,似乎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作势欲扑,忽然听到身后射线枪的响声和另一只怪物的惨叫声----原来是齐齐哈尔开枪打中了它的同伴----它转而扑向齐齐哈尔,双爪胡乱狂舞,竟然打掉了他手中的射线枪。
两只长相相同的怪物“嗬嗬”怪叫,按住齐齐哈尔又撕又咬,它们尖利的爪子划过防护服,发出刺耳又恐怖的“呲啦呲啦”声。齐齐哈尔赤手空拳,拼死反抗,手脚并用,捶打蹬踹,嘴里“日-你们-八-辈祖宗”、“操-你们奶-奶”、“王八犊子臭傻逼”地叫骂着,嗓子都喊哑了。
那两个怪物根本不在乎齐齐哈尔的拳脚,更不理会他的叫骂,只管凶残疯狂地攻击,似要把齐齐哈尔撕成碎片。
求生的欲望战胜了齐齐哈尔的理性,什么局部虚空,什么不可预测的影响,去他-妈的,他要把这两条畜生轰成反物质渣子,把他们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抹去,连一粒原子都不留!
他费尽心力,终于掏出物质湮灭枪,可那枪刚离开口袋就被其中一只怪物打飞。齐齐哈尔发出一波叫骂,他感觉身上的防护服快撑不下去了,怪物的牙齿咬在身上开始引起隐隐约约的疼痛感,但他丝毫没有泄气,仍旧奋力挣扎还击。
危机关头,他看到了完全被吓傻、哆哆嗦嗦缩成一团、正盯着自己的以实玛丽x1,“x1,拿枪!打狗-日-的!”他用沙哑的嗓子喊道。
以实玛丽这才想起自己身上也有一把枪,手忙脚乱地去掏,好不容易掏出来了,那枪却她因手指不听使唤掉在地上。
其中一只怪物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朝这边张望,以实玛丽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片刻过后,她才领悟过来:两只怪物以鼻子嗅探猎物,视力肯定很差,这极有可能是长年在黑暗中生活的缘故。
齐齐哈尔仍在不停地喊:“快!快!打他!”他的嗓子已经哑得几乎喊不出声了。
以实玛丽壮起胆子,轻轻捡起枪来,对准其中一只怪物打了两枪,那怪物中招,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扑地倒下,另一只怪物一怔,怪叫一声,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齐齐哈尔的防护服,拖着他就走,齐齐哈尔使出吃奶的力气挣脱,冲向以实玛丽,哪知那怪物极其敏捷,探过身来,一把抓住了齐齐哈尔的胳膊,齐齐哈尔挣脱不掉,回身与它扭打在一起。
以实玛丽想射那只怪物,怕误伤齐齐哈尔不敢开枪。
便在这时,那刚才挨以实玛丽两枪倒地的怪物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那畜生不怕射线枪!这可怎么办才好?就在以实玛丽惊骇犹豫之时,两只怪物拖起齐齐哈尔就跑。
齐齐哈尔拼尽力气喊道:“打!打!打!别管我!我可不想死在它们手里!”
以实玛丽x1空举着射线枪,却始终下不去手,泪流满面地瞅着两只怪物挟起齐齐哈尔,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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