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丽刘杨被以实玛丽的故事代入了一个又一个场景而无法自拔,就像那位远祖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被激活。白静羽和曹羽的爱情往事搁现在看来谈不上惊心动魄,甚至有些平淡,武胜关偶然邂逅、一条河边农家小屋里互生情愫、地牢里谈情说爱……在“黑暗之域”新人类眼里,这些桥段简直就是小孩过家家,然而就在这平淡之中,丽丽刘杨感受到了爱情所蕴含的刻骨铭心的力量,平平淡淡才是真,这也许就是自己所追求的古典爱情的真谛。正在浮想联翩,忽听以实玛丽说了句“白静羽也不是普通人。”她立刻打内心里赞同这句话,可是,为什么白家的家谱上没有写她的事迹?
山本兰道:“她不是普通人!难道也是位超人?”
“不是超人,却也不是普通人。”以实玛丽似乎看懂了丽丽刘杨的心思,“丽丽姐,刚才你说,你们白家家谱上没有白静羽的事迹描述,我猜测,主要原因之一就在于她的不普通。她的想法与同时代绝大多数人都不相同,就连曹先生都不例外,是不是,曹先生?”
“没错,羽妹聪颖至极,想法超凡脱俗。”曹羽点头承认,他好像很愿意同大家一起回忆白静羽。
“嗯!”以实玛丽说,“因为武则天夺取了本该属于男人的皇位,所以被后人所不齿,即便是那些在幕后掌权的皇帝奶奶、皇帝妈妈也羞于与她为伍,而白静羽偏偏将她奉为偶像,处处向她学习,我认为,这就是她不普通的地方之一。曹先生,白静羽两次设陷阱抓你,很可能继承并发扬了武则天的强势和控制欲。”以实玛丽故意停顿片刻,等待曹羽接话。
“经姑娘这么一说,的确如此。”曹羽沉吟道。
“当时宋金交恶,民族仇恨非常深,宋朝人大都很反感金国人,甚至到了咬牙切齿的程度,而白静羽却认为,无论是宋朝人还是金国人,到头来都会融为一体,何必持有民族偏见?所以,宋朝人也好,金国人也罢,谁来当皇帝都无所谓。这虽然有为她通敌卖国辩解的嫌疑,但她的这种观点在当时很有前瞻性。古代中国女性的地位很低,她却深受金国朝廷的器重,与金国皇帝和主要军事统帅私交很好,手下有千万个江湖世界的勇者为她效命,这一点,普通人望尘莫及。白家曾经辉煌,由于数代人丁不旺,导致家道衰落,她爸爸指望着多生几个儿子,把白家的辉煌找回来,没想到只生了她这么一个女儿,那种失望失落可想而知,但是,白爸爸认命了,可白静羽却不认命,她不但要重振白家雄威,实现她爸爸的愿望,还有更大的野心!我认为,如果不是英年早逝,她很有可能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二个女皇帝。然而,就这么一个通敌卖国的女人,在她死后,当地民众,还有无数江湖世界的人都跑来给她送葬,这说明她对当地民众很好,江湖世界也有很多人仰慕她。白静羽过世之后,白家南迁,他父亲才娶了小老婆,生下丽丽姐的直系远祖。从白静羽身上,我们可以看到历史个体的复杂性,这也是历史因果论被摒弃的主要原因之一。”
“北宋灭亡,朝廷南迁,无数民众流离失所,他们好不容易在南方立住脚跟,却又不断受到金国军队的侵扰,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对金国及其附庸的痛恨可想而知!丽丽姐,很可能是你的远祖白静翃或者他的后代觉得白静羽的事迹很不光彩,于是在重修家谱时干脆删除了关于她的事迹描述。”
以实玛丽长舒一口气,像是为这一段长篇大论收尾。
这时,暮色已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怡心亭内已经亮起了灯,那盏灯就镶在亭子顶部,好像一颗鹅卵大的夜明珠。
众人沉默良久,倒是从未开口的武腾飞打破安静道:“这个女人类,很厉害!”
齐齐哈尔笑道:“还从没见过龙哥夸人,难怪丽丽刘杨这么厉害,原来基因这么强大。”
丽丽刘杨郑重地说:“跟这位远祖相比,我差太远了。”她感觉这位远祖在她的内心里燃起了一盏灯,灯光灵动地跳跃着,照亮了许多东西,包括她未来的道路。
曹羽向以实玛丽抱拳道:“多谢姑娘,令我如此畅游往事。”后者向他点头一笑。曹羽又向丽丽刘杨道:“刘杨姑娘,羽妹的牌位就在后堂,你可想拜上一拜?”
丽丽刘杨没听懂牌位的意思,转而向以实玛丽求助:“牌……位?”
以实玛丽立刻会意,解释说:“古代的人为祭奠死者而制作的木牌,据说逝者的灵魂会附在上面。”
丽丽刘杨心想,这人真够痴情,竟然将外远祖的牌位带在身边几万年。转念又想,能够瞻仰这位外远祖的牌位,也是一大幸事。忙恭敬道:“那是我的荣幸!”
曹羽道:“请随我来!”
大家跟随曹羽进入园林,但见走廊、屋檐、小亭下,处处挂着古老的红色灯笼,照得花影婆娑,树影徘徊,光影变幻,参差交错,与白天相比,另有一番意境。
大伙七弯八拐,走进一间小屋,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进屋,大家的目光就被挂在后墙上的一幅画所吸引,只见画中有一女子,满头秀发如乌云堆雪,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袍,袍上绣着淡雅的荷花,雪白的披帔飘逸随性,腰悬长剑,手执雨伞,立在细雨之中,脚下似乎是古时候的屋顶。其容貌靓丽无俦,猛一看的确像丽丽刘杨,却比丽丽刘杨多着几分英气。不用说,这画中人就是那位白静羽了。整幅画线条细腻,以写实为尚,画中人面带微笑,神采飞扬,栩栩如生,映着跳跃的烛光,好似要从画中走下来一般。
山本兰小声对丽丽刘杨说:“你这位外远祖,长得比你好看。”单从长相而言,白静羽未必比得上丽丽刘杨,山本兰这么说是在跟丽丽刘杨开玩笑。
以实玛丽心想,曹羽和白静羽在武胜关相遇,那天晚上,白静羽雨夜邀曹羽在屋顶闲谈,这幅画,画得应该就是当时的情形,只不过时间换成了白天。
画的下面正对着一张长桌,长桌上两根红色蜡烛,燃得正旺,蜡烛中央是一块木牌,以实玛丽和山本兰都知道那是古时候祭奠逝者的牌位,上面写着“爱妻白静羽之位”几个古代汉字,牌位后面放着一盏天青色瓷盅。
曹羽对着那画道:“羽妹,你家后人意外光临,实乃一大幸事,陈州白家血脉绵延至今,你也能安心了。”说罢,站到一旁,瞧着丽丽刘杨。
丽丽刘杨见状,连忙上前两步,也对着那画说道:“我叫丽丽刘杨,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就叫你远祖吧,今天听说你的事迹,非常敬佩,咱们家如今还算兴旺,总之,一切安好,愿你的灵魂与自由意志同在。”说罢,沉默了一分钟。
曹羽拿出牌位后的瓷盅,在底部拨弄一下,那瓷盅突然变小,缩得只有指头般大小,递给丽丽刘杨道:“羽妹的骨殖就在其中,用力连续按顶部三下,瓷盅便能复原,劳烦你带回黑暗之域,倘若有朝一日侥幸找到故乡地球,请将她安葬在地球之上,也算叶落归根。”
丽丽刘杨大吃一惊,本能地接过瓷盅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回‘黑暗之域’?”说话间,她小心翼翼地把瓷盅装了起来。
曹羽摆摆手,向外走去,说道:“我要在此陪着拙荆。”
罗伯特连忙赶上曹羽说:“爷爷,你要呆在这里,我就陪着你,咱们找到奶奶,一起回‘黑暗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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