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可不是傻子,认为那个年轻人确实对他没什么威胁。他知道一个道理:越是表面看起来最无害的,就越是最致命的。因为他往往会让你忽略他的存在,从而在你松懈的刹那给予你致命一击。因此他死死地隔着玻璃盯着那人,而那人也是如此,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形的碰撞着,若是目光可以杀死人的话。那空气中此时一定是刀剑乱舞的画面,金戈铁马般的声音充斥着一切。
随着气氛逐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在月老大背后站着的魏政和李默新脸色大变,他们此时感觉自己仿佛就是一只小船,置身于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中。两人身后都出现了一道猥琐……哦不对,是微弱的光芒,只见张天身后是土黄色一片,朦朦胧胧的,给人一种宁静而又安详的感觉,而那月轻瀚身后却是的光芒却逐渐凝聚成了一杆散发着黑红色光芒的月牙戟。看到其身后越来越实质化的诡异具现物,张天是一脸懵*,同时注意力竟不知不觉都放在了其身后的具现物上。
脑子里都是:这是什么情况,什么鬼操作啊,好好的拼气势,拼属性,你突然弄出个武器来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而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那一直坐在椅子上用一只手撑着头看着他的紫衣男子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握着他身后具现出的月牙戟直接照张天头上劈了下去。看到到从天而降的月牙状武器和感受到其蕴含的力量,张天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睁目欲裂,来不及多想,右手握紧手中的宝刀直接一个上挑。
一刀一戟悍然撞在一起,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张天所在的地方忽然直接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而他双腿则直接没入地下,整个人全力一赴的抵挡着头顶上方给他的压力。至于他头顶则是那位突然对他出手的紫衣男子,此人此时正用尽全身的力量汇聚在月牙戟上,将身下的人族修士一点一点往土里压去。感受到刀身上传来的可怕力量,张天忍不住闷哼一声,一股血液顺着其嘴角成股流下,看到这,紫衣男子脸上露出冷笑,随即更是加大了力量,不过他眼神里却露出惊诧的表情。
他这还是第一次碰到一个在同境界里能接住他天神神力的人类男子,同时这也是第一个被他妖冶破妄戟控制住心神还能强制脱离的人类修士,虽然此人受了伤,可要知道别的同境界人类一般被他妖冶戟一定住心神,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眼睁睁的硬吃他全力一击。一般吃了他这全力一击的不是五脏俱裂,受了重伤,就是干脆直接被他就地斩杀,变成了他的戟下亡魂,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可以这样接下他这一击的人类修士。
说起来他这就不是给人类想的攻击路数,他这是给那些智力低下,智慧不高的丧尸和变异兽的,先用妖冶戟定住心神,随后全力爆发一击,往往那些怪物不死也是重伤。本来这个套路百无一疏,他一直就这么用的,结果这下倒好,这次竟然有人类给接住了,果然龙城里能人异士众多啊,不过,这还莫名有点让他感觉不是那么无聊了呢。想到这里,月轻瀚看了一眼身下正在拼死抵挡的人族修士,看着其苦苦支撑的样子,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一叹,快速收起月牙戟,在张天刚刚觉得有所轻松,抬起头疑问的时候,猛的又劈在了其手中宝刀的侧面,猝不及防的张天直接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给拍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直接镶在了几米以外的墙壁里,看到自己老大竟然一反常态,留下了活口,一直在门卫室里看戏的魏征和李默新对视一眼后,快速从他们老大划出来的玻璃通道上一跃而出,向老大快步靠拢了过去,他们可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们老大这是良心发现了,虽然相处多日的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赶紧过去表忠心,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管是什么原因,也不是他们这些地位无比低下的属下所应该了解的,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得。
而在两人靠近的同时,月轻瀚把手中的月牙戟往肩膀上一扛,慢条斯理的朝着在墙上拼命挣扎,想要从墙上下来的人类男子走去,其一边走一边还哼着某种张天从未听过的调调,在墙上下不来的张天只能听出来这是一首比较欢快的调调。听到这,张天脸色大变,他脸都因为怒火涨的通红,这士可杀不可辱啊,就算他张天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可位不能这么侮辱他!于是张天猛地爆发刀气,锋利无比的刀气直接从其刀中迸射而出,将他身后的墙壁直接震裂开来。
感觉到自己眼前的人类修士的气息忽然猛地提升了一截,并且其气息中还隐隐约约有股锋利无比的气息在压制着自己妖冶的月牙戟,月轻瀚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不过也就是一瞬间,下一瞬,他又恢复了之前玩世不恭的表情,似乎没有察觉到这股给他也有些刺痛的气息一般,从墙上下来后,张天在原地快速检查起自己的伤势。当看到自己虎口崩裂以及血量下降了五分之一的时候,张天眼中出现一抹震惊,不过他又快速收敛了下去。
想不到第一次在龙城里碰到的人类竟然这么强大,只是简简单单的碰撞了一个回合,他竟已经受了轻伤,而且其力量明显要高他一大截。看着那个肩膀上散发着深红色光芒的人类逐渐靠近过来,张天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逃跑,而是后悔,他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听宁白的提醒,总觉得自己在末世里排名不低,就算不能横着走,可也不用太过于惧怕什么敌人,毕竟能比他高的同境界人类不会太多。以至于他狂妄的有些夜郎自大了,结果这次现实就啪啪啪的打了他的脸。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古人诚不欺我也!张天在心里大喊一声,随即整个人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自己在这个凶人面前怎么才能活下去的办法。直接跪下?不行不行,张天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他倒不是嫌丢人……也有那么一点点,可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怕自己果断跪下,那人会直接劈了自己。之前那碰撞的时候,张天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态,都是强弩之末了,既然那人可以快速抽离武器并再给他一击将他拍飞,那自然也可以直接一击劈在他的头上,这样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因此张天判断他并不是想杀自己,或者说最后面的他不是想要杀了自己,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就不是张天所能知道的事情了,不过照他的猜想,应该就是实力的问题。也许那人以为自己没有听到、看到,可他张天却听到并且看到了。他看到自己在接下其一击后,那人脸上露出诧异的眼神以及那微不可查的一声“咦”
想到这里,张天迅速反应,将释放出震慑对方的气息给收了回来,放在外面也是浪费,反正起不到他想要的效果。然后他将虎口崩裂的右手又再度握到了刀柄上,虽然在刚刚碰到刀柄的瞬间,虎口就传来剧烈的疼痛,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握紧了刀柄。自己的猜想是猜想,可反抗也是反抗,他不可能把自己宝贵的生命寄托在一个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猜想上,必要的反抗还是要有的。这样即使自己猜错,他也有一拼之力,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他也努力过了,没有遗憾了,再者,这反抗的表现也是他猜想的部分之一啊。
而正如张天所猜想的那样,看到眼前的人类修士即使在知道自己与他巨大士级差距下都要奋起抵抗,月轻瀚眼中的欣赏之色更甚,他笑着一步一步走到了张天的身前,在其三米之外站定,给其留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当然,这个距离也只是让对方觉得安心罢了,对他来说,这个距离就是往前猛踏一步罢了。打量了一下身前的人类男子后,月轻瀚略带阴冷的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我戟下不死无名之辈!”
话音刚落,似乎看到身前男子脸上的惊讶,月轻瀚白皙的脸上忽然变得通红起来。说起来这也不能怪他月轻瀚故意用这么个声音说,而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这么个声音,这也是令他苦恼的一件事情,明明是一个男人,其声音却那么阴冷无比,和修练某种阴柔功法似的,真是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在他想着怎么解释这件事情的时候,忽然身前的男子开口了,和他猜想的不同,这名男子竟是第一时间回复了他的问题:
“我叫张天,散修,无名小卒一个,没有什么后台。敢问高手姓名?请告诉我我即将会死在谁的手下,好让我做个明白鬼,不然到了下面阎王爷问我怎么死的,死在谁手里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死谁手里,那多尴尬,你说是吧。”
听到其中气十足的声音,月轻瀚脸上竟闪过一丝羡慕之色,不过他又快速收敛了起来,此时可不是羡慕其声音的时候。听完其大大咧咧的话语,月轻瀚轻笑一声道:
“我叫月轻瀚,也是个散修,无名小卒一个,只不过是因为力气有点大,可当不起高手这个名头。说起来,你之所以受伤也是因为我突然偷袭所致,我有点胜之不武啊。那这样吧,为了不让你觉得自己死的有点冤枉,我决定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吃丹药恢复一下,然后咱们再来一次,只要你能接下我的攻击并没有什么太大伤势的话,我今天就放了你,你看这样如何?!”
话音刚落,张天急忙低下头,心中和脸上皆是露出狂喜,只不过是因为他低下头的原因,所以才没有让身前的月轻瀚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他努力回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几秒过后又再度抬起了头。看到张天诡异的反应,月轻瀚眉头一皱,脱口而出:
“你刚才是怎么了,是不是碰撞以后给你撞出内伤了,我看你刚才在不停的颤抖,要不我给你加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不然我怕你恢复不了伤势,到时候又是胜之不武了,要不你干脆给我留下一半积分自己走吧,我也不想杀你这样的人类,毕竟咱们都是人族,还是散修,本来就相比那些大宗门、大家族的子弟就在起跑线上差了一大截,再相互内耗,不互帮互助的话,这世界排行榜里还能有几个散修排名前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