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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黎笙从景国公府归来,将诊脉的结果禀告给冯绍民。天香也一直留在养心殿内等候。
据黎笙道景国公身上的剑伤被人医治过,并无大碍。至于为何昏迷不醒,大概是因为头脑受到撞击。因为查体时发现后脑勺有受到撞击的痕迹,至于何时才能醒,他也没有把握。或许三日,或许五日,或许一个月,更或许一年半载也未可知。
一语出口,冯绍民和天香相互看了一眼。
冯绍民却突然转了话题,“和昭仪日日喝的坐胎药可否能让和昭仪有孕啊?”
黎笙道:“陛下放心,一切按照陛下旨意。和夫人送进来的东西,反倒是能让昭仪娘娘快速有孕。”
冯绍民微微点头,“其他太医可会发觉古怪?”
“不会,昭仪娘娘不让其他太医诊脉。因为微臣是陛下指派过去的,所以娘娘对微臣格外信任。”
天香冷笑一声,“用着黎笙,可以显摆自己有多受宠。”
黎笙闻言,笑了笑。
几日以后,瑶云宫的宫人来报,今日早晨和昭仪身子不爽,请太医去诊治,发现昭仪娘娘有了身孕。裴敬抄起小碎步就回养心殿报喜去了
冯绍民与天香四目相对,一句话也没说。
裴敬端详了半天,冯绍民脸色毫无变化,不喜也不怒,不禁哑然,小心翼翼道:“陛下,这是您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奴才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太医怎么说,几个月了?”
“一个月了。”裴敬为保无虞,特意拿了记档来,“陛下,您看。”冯绍民接过彤史一看,正是回宫那天晚上。
“和昭仪的娘亲是否经常送些东西进宫啊?“
裴敬浑身一颤,怯怯道:“回陛下,是的。”
“朕知道了,让太医好生照料着。告诉瑶云宫的人,朕晚点过去看和昭仪。”冯绍民垂眸,继续用膳。
裴敬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这孩子来的真是快啊。”冯绍民挑眉望向天香。
天香会心一笑,这“孩子”怎么来的,她清楚,自己也清楚。
暮色渐深,冯绍民立于窗前,多日大雨,情况虽有好转,但任然出现流民,灾民。九门提督上折子请旨该如何安顿这些人。
冯绍民命九门提督以及相关官员妥当安置灾民,并开仓赈粮。
一轮明月挂于天际,冯绍民感叹一番,“明日必将是一个好天气。
冯绍民所猜不假,后头几日果真艳阳高照。又恰逢后宫和昭仪传出有孕,一时间有传和昭仪此胎有大吉之兆。
天香请旨在城外开设粥棚,救济这些流民,灾民。而且手抄《金刚经》一百部,散发了出去。并在奉先殿为百姓祈福,足足跪了一天。
和昭仪躺在榻上,摸着自己的小腹,一脸不屑,“做样子谁不会。本宫这一胎才是护佑启晟的贵子,如今弄得好像都是皇后的功劳似的。”
胭脂跪在地上给和昭仪捶着腿,“奴婢听说,皇后娘娘已经向陛下请旨轻自带人去城外施粥,以示皇恩浩荡。”
和昭仪脱口而出,“本宫不能让皇后的阴谋得逞。本宫也要亲自去,不能所有的功劳都被皇后抢了。若到时本宫的孩子因为皇后的功劳而被养在她的膝下,岂不是人财两空。”
“可是娘娘,您现在怀着身孕,黎太医说了您要静养,不能操劳。而且您若不想让皇后娘娘得逞,也不用您自己轻自去。“
和昭仪挑眉,想了想,意味深长地笑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奴婢知道,娘娘放心。”
翌日天蒙蒙亮,城门徐徐开启,众人前往城门外一大片空地,搭建起临时的帐篷,架着好几口大锅,底下的木头熊熊燃烧,噼里啪啦的滋啦着。一袋袋大米倒入锅中,不多时,香气四溢,引得那些难民纷纷而来。
冯绍民起身后把玉冠往天香怀里塞,“皇后几日没有给朕绾发,越发会偷懒了。”
天香感叹冯绍民现在的傲娇,跟着站起来走到冯绍民身后,拿起梳子,慢慢的从上发下梳,将她的头发规规矩矩全部挽进玉冠里。
宫人们上了早膳,因着今天要去施粥,想着快点用膳,不能让百姓们久等了。
一时不慎,烫了舌头,吼了一声,“这么烫,是要烫死人吗?”
宫人跪了一地,天香很少发如此大的火,就连桃儿也被吓倒了。
冯绍民一拍脑门,“朕的不是,朕的不是。想着皇后葵水将至,就让膳房煮了些热乎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人,“都起来吧,给皇后晾晾。”
桃儿立刻起了身,端起热粥就出了殿门。
“消消气,消消气。朕知道你着急,可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把早膳吃了再去。”
天香知道自己心急才发了火,也就没在说什么了,低着头闷闷不乐地吃着早膳。
日头已经起来,皇后未到,这些人也不敢擅自就开始了。
城门外的队伍已经排的很长很长。
其中就有不耐烦的人上前去问,“官爷,咱们什么时候能喝上粥,吃上包子啊。”
熬粥的人眼神却是冷淡,“皇后娘娘还未到,我等怎敢随意派粥?到时候我等获罪,难不成你们来顶替?”
“那皇后娘娘什么时候能来啊?您看看我们都饿了好久了。”
“着什么急,皇后娘娘要等到嫔妃请安过后才能来,怎么说也要一个时辰。”
大家一听还要一个时辰,顿时浮躁了起来。本身天气就炎热,加上现场熬粥,热气腾腾,人群中就有了抱怨之声。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不仅仅是难民,还有周边的一些乞丐。有免费的粥可以喝,大家都争相前来。
一个时辰以后,见皇后还没有来,派粥的官员也不为所动。但是眼前的粥实在太令人诱惑了,只要能喝上一口热粥他们就很满足。
人群中有人挑起了事端,随即难民们一窝蜂的挤了上去,场面一时混乱
官员见场面控制不住,立刻大喊了出来:“停止派粥,停止派粥!”
可是难民们哪里听得进去,饿的火冒金星,场面彻底失控。
禁卫和难民们起了肢体冲突,其他禁卫也过来帮忙。粥棚被堵得水泄不通。
天香欲从九门提督衙门出来,身后的人都捧着蒸屉,里面都是热腾腾的包子。
一个难民扑通一声倒在天香脚前,桃儿大呼,“娘娘小心。”
天香皱眉,“这是怎么回事?本宫不是让人先派粥的吗?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众人低着头,没人敢去回话,因为她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快带人去,这样下去粥棚要撑不住的。”
九门提督的衙役立刻冲了出去。方、和两家不知哪里得了消息,也带人来维护现场秩序。
经过一番劝阻,现场总算安稳下来。只是粥已经全部被打翻,而且派粥的两个官员还被人踩死了,总之现场一片狼藉。
天香见状,立刻让人把蒸好的包子散发了出去,自己则选择回避。
经过许多事,天香如今也是十分谨慎,生怕掉进了别人的圈套。
天香在回殿的路上,心事重重,脚下步子一停,缓缓道:“去养心殿。”
晌午刚过,朝臣们也散了。
天香提了裙子,就跪在养心殿的阶前,此番自然是来请罪的。
设立粥棚,是自己提议的,前朝后宫皆知。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必须要做个样子才行。
钱才人捧了茶轻轻放在龙案上,“陛下,皇后娘娘正跪在殿外。”
“朕知道。”手里继续批阅奏折,“出了这样的事,就算皇后没错,也需要给朝臣一个交代,毕竟死了两个官员。”眼神突然望向钱才人,“方,和两家是怎么知道会出事的?“
钱才人被冯绍民忘得神情紧张,“臣妾不知。”
“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冯绍民声音意味深长。
“臣妾真的不知。”钱才人回答的干脆利落,心底却有痛意,这么久了难道还不能得到一丝丝的信任吗?
冯绍民站起身来,扶过钱才人的面颊,望着她的双眸,“爱妃是否怪朕怀疑你?”
“臣妾不敢。”钱才人直视上了冯绍民幽深的眼神,“臣妾对陛下的心,陛下早已知晓。臣妾不奢望陛下能把心分给臣妾,但是臣妾所求只是与她人的一点点不同。”
冯绍民有了片刻的不舍,利用一个对自己用情的女子。。。。。可是转瞬便不见了。帝王不同于他人,心狠这是在所难免。
对于钱才人,以后自己多信任她一分就是了。
“朕会相信爱妃对朕的忠诚,如果有一天朕决定遣散后宫,爱妃若想走,朕可以。。。。。”
钱才人立刻打断了冯绍民的话,“臣妾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臣妾哪里也不去。陛下将来若要遣散后宫,臣妾只求陛下赐一座佛堂,日日为陛下祈福。”
冯绍民为之动容,紧紧握紧了钱才人的手,心中一片唏嘘,她这一生负了太多人,如今又要负了她。
但那又能如何,自己的心不可能分成两半,把其中一半的心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