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晟世京华 > 又见老熟人
    裴敬回到养心殿复命。

    冯绍民靠着枕头半躺在榻上,看了一眼前来复命的裴敬,“可清醒了?”

    “李驸马口无遮拦,直呼陛下名讳。”裴敬叩头答道,“奴才让人将李驸马抬回了床上,并且生了火。”

    冯绍民点头,“做得好。朕只是想给他点教训,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陛下圣明,李驸马太不知好歹。若是按律,李驸马该问斩了。陛下仁慈,才留他一命至今。”

    冯绍民叹了一口气,“曾经一同在朝为官,也一同办了许多事。如今我和他身份有别,他只要不生是非,朕也不会过多为难他。”望了眼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每日让鸿胪寺的官员去给李驸马好好讲讲规矩。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朕再见他。”

    “奴才遵旨。”

    冯绍民坐起身来,想到这个灵嘉公主,徐徐道:“照顾好这个灵嘉公主,可别让有心人利用了去。”

    裴敬忙赔笑道:“奴才记下了。皇后娘娘虽与玥国夫人感情深厚,但是娘娘识大体,定不会为难公主,倒是和嫔娘娘怕是坐不住。”

    冯绍民爽朗一笑,“小兔崽子,看人还挺准。”出了一会神,又道:“裴敬,据你看,现在方、和两党情势如何?”

    “朝政大事,奴才不敢动嘴。”

    “得得得,你每天陪在朕身边的时间比皇后还多,朕恕你无罪。”

    裴敬道:“那奴才斗胆。”见冯绍民点头,继续道:“方阁老仗着自己是开国的功臣多有跋扈,但是二房大人却是不错。和阁老虽然退了下来,但是长子如今替了阁老的位子。加上和嫔娘娘在后宫颇受陛下宠爱,所以也不把方阁老放在眼里。“

    冯绍民蹙眉深思,“继续说。”

    “奴才瞧陛下的意思是想放过方家,给方家一条生路。但是那位和大人。”裴敬顿了顿,“当时庶人东方简奕在位时,如何为难陛下,奴才可是记得真切。陛下一心想除了这两家,不如让和家更加位高权重,目中无人才好。“

    冯绍民无声地睨视了一下裴敬,站起身来,“那就去瑶云宫传旨,朕晚些时候去瞧瞧方美人。”

    裴敬一愣,还真是摸不清陛下的心思,旋即道:奴才遵旨。”

    冯绍民独自走回了小书房。

    小书房中未点蜡烛,只透着隐隐的月光。走至书柜前,推开了书柜第二层第二个格子的书,一个楠木所制的圆形盘子跃于眼前。

    冯绍民将盘子往右一转,那书柜便侧了过来,透出一处空地。书柜后面漆黑一片,望不到头。

    冯绍民点了蜡烛,缓步走了进去,那书柜便又恢复了样子,仿佛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冯绍民用手里的蜡烛点燃一个个油灯,油灯里的火苗闪烁着,在这间数丈见方的密室里留下了点点微光,却只能照亮它身下的那张楠木桌。密室的四壁由麻石砌成,密不透风,密不见光,谁又能透过那厚实的壁垒窥探这方寸黑暗中的一丝光明。

    “微臣见过陛下。”

    冯绍民的身影遮住了映在地上另一个人的影子。

    “皇叔平身。”落坐,双腿盘起,淡淡道:“好久没有和皇叔下棋了,今日和皇叔下一局。”

    楠若落座。抓起一把棋子,单数黑子先行。

    冯绍民斟满了棋盘旁边的两杯酒,执起黑字落与棋盘中央。

    “朕就像这颗棋子,身边围满了人。但是有的是黑,有的是白。”

    楠若笑了笑,也落下了一子,“围在陛下身边的人是黑是白不都是陛下说了算吗?陛下说他黑他就是黑,说他白就是白。”

    清脆的棋子声落于耳中,就像如今的朝堂越来越像冯绍民所希望的发展,越来越清明。

    “古往今来异姓诸侯王、同族藩王、外戚、宦官、士族门阀是威胁皇权的几大因素。现在的朝局,对于陛下而言,只有外戚、士族门阀能威胁到陛下。”

    “那同族藩王呢?”冯绍民瞥了一眼楠若,笑意渐深。

    “有所为有所不为。微臣下棋三十余年,早就深谙其道。”

    冯绍民淡笑了一下,“有人能深谙其道,但有的人依旧叫不醒。”

    随即吃了一颗楠若的白子。

    楠若长舒一口气,“冥顽不化。”凝着棋盘片刻,“善胜者不争。陛下也深谙其道。该弃的子就要及时弃掉”

    “可有查到点什么?”

    楠若迎着冯绍民的话头,徐徐道:“陛下果真料事如神。微臣还真是查出点事情。”

    冯绍民抬眸,好奇道:“可是如朕猜想的一样?”

    楠若双眸中露出一丝光亮,冯绍民知自己所想的不错。

    “陛下猜对了一半,还有一半陛下或许更感兴趣。”

    “哦?还有朕不知道的。朕把龙鹰阁从余伦手中交到皇叔手里真是没有错。”冯绍民把棋子丢回了棋盒中,“愿闻其详。”

    “似乎查到了陛下一个熟人身上。”

    熟人?冯绍民心中思索。片刻,嘴角浮起笑容,“皇叔是如何查到他头上的。”

    “那纸产自于南疆边境的薛州,和家与薛州有着生意往来。自从镇南侯被凌迟,守卫南境的将军却是方党。和仲谦这一招一石二鸟,可真是漂亮。”

    “怎么,和家就这么迫不及待了。朕登基还未一年,就想着这把龙椅了。”

    楠若不由突发奇想,“张绍民难道就没这个心思吗?”抬眸望了一眼一脸严肃的冯绍民,“同样是状元,陛下如今是九五之尊,他却只是一个驸马。”

    “只怕他还嫉妒朕。”冯绍民立刻接了楠若的话,“和仲谦想的是朕百年以后,而张绍民的心思与朕一样,统一九州天下。”

    “张绍民在官场混迹那么些年,心思深沉。他本质上和百清一样,为了各自的利益可以和陛下合作,也可以为了各自的利益和陛下反目成仇。”

    冯绍民摇头,“张绍民更难对付,因为彼此太过了解。”突然嗤笑一声,“昔日的好友,如今都已分道扬镳。”

    “同样为了权利,为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陛下与他们不同,陛下想的是苍生,而他们却是为了一己私利,为了自己的面子而已。”

    冯绍民无奈,人性总是那么深不可测。望了眼下了一半的棋,缓缓道:“朕这棋已经布了一半了,那就先收一半的网。剩下这一半,等朕空了再与皇叔下。”

    楠若定了定神,看着眼前挥剑斩天地,笑荡风云变的冯绍民,明白女儿当时为何如此倾慕于她。

    鸿胪寺的官员依旨每日前往筠馆,李兆廷心中就算再怨愤,为了灵嘉他也不得不低下头来。从先前的不厌其烦,口出狂言,到如今唯唯诺诺,卑躬屈膝。

    冯绍民闻言便让灵嘉回了筠馆。三日后冯绍民要宴请此次出征的将军,还有众位爱卿。

    后宫之中,冯绍民自御驾出征回来,大多数时间都是由皇后和方美人伴驾。前日还晋了方美人为方婕妤,赐居永清宫主位。所以三日后除了群臣,还有作陪的皇后和方婕妤。

    天香想着许久不见端木玉,便向冯绍民求了恩典。冯绍民自然是允了天香的请求。

    皇宫内外一片热闹欢腾,重重宫苑灯火通明,熠熠生辉。

    宴会在千秋殿举行,又刚好是秋高气爽,凉风习习夜晚,千秋殿处处置着宫里的桂花,芬芳四溢。丝弦管竹之乐不绝于耳,整个千秋殿,乃至整个皇宫沉浸在歌舞升平中。

    冯绍民一席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袍角那汹涌的金色波涛下,衣袖被风带着高高飘起,飞扬的长眉微挑,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闪烁着和煦的光彩,俊美的脸庞辉映着晨曦,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今晚的她格外威严霸气,即使在这些将军中也不逞多让。身侧一左一右陪伴着天香和方婕妤。

    天香今日淡绿色的繁花宫装,外面披着一层金色薄纱,宽大的衣摆上锈着紫色的花纹,三千青丝撩了些许简单的挽了一下,其余垂在颈边,额前垂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宝石,点缀的恰到好处。头上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随着莲步轻移,发出一阵叮咚的响声。衬得别有一番风情美丽可人之姿。

    少倾,乐声停止。冯绍民朗声道:“此次大捷,多亏各位爱卿,朕在此敬各位爱卿一杯。”

    众臣起身,齐声道:“敬陛下!。”

    冯绍民示意群臣落座,席上歌舞复起。舞姬举手投足,都流露出无尽的风情,众人看得如痴如醉。

    天香端着酒杯,微微举起,唇边绽放笑容,“陛下,臣妾敬您。“

    冯绍民回以微笑,举杯一饮而尽。又朝方婕妤那举杯,方婕妤回礼饮尽。

    方婕妤四下张望,对上端木玉的眼神,心中一紧,赶紧躲过。

    几巡歌舞过后,冯绍民意味正浓,天香便侧首对方婕妤道:“方婕妤,本宫听闻婕妤擅琵琶,不知方婕妤可愿让陛下与众臣欣赏一番?”

    天香语出,底下一片噤声。目光齐齐看向方婕妤。

    方婕妤盈盈起身,温柔道:“臣妾遵旨。”

    冯绍民十分满意方婕妤的懂事,浅笑道:“爱妃懂事,朕很是喜欢。”

    方婕妤福了福身子,便前往后殿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