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在含凤殿中担忧自己的一时之举是否又会给冯绍民惹麻烦,但是看到睿儿那威风凛凛的模样心中又是一阵骄傲。
黄昏时分,冯绍民还未踏进含凤殿,心中有些许不耐。在殿中来回走动,每次有动静都会起身去看,却总是不见她身影。
坐回到桌旁,定了定心神,“慧芝,笔墨伺候。”
楼慧芝转身回书房拿了笔和纸,在一旁为天香磨墨。
天香提笔,想了片刻,便落笔开始写请罪书。神情一脸严肃,潇潇洒洒,只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这请罪书就已经写好。
拿起它吹了吹,欲前往养心殿,再一次听到了步履声,这一次却是那样的熟悉。
天香扔下手中的请罪书,匆匆朝门外奔去。
宫人们纷纷朝着门口跪下,冯绍民正疾步踏进院子来。
天香忍着上去要抱她的冲动,忙跪接请安。
“香儿。”冯绍民轻身唤天香,扶起她,拉着她就往殿里走。
直入殿内,遣退了所有宫人。赫然在桌上看到一份请罪书。
冯绍民颇有意味的拿起这请罪书认真的读了起来。
“今香书,惟念圣上,兼以一事求罪。。。。。。”
突然笑了出来,“我当是何事严重到要写请罪书的地步,只不过今日这事。无碍,无碍。”
天香抬眸,“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去哪里了?“
冯绍民拥天香入怀,下巴轻轻抵着天香的额头,“去送送老朋友。总归君臣一场,情分还是在的。”
天香靠在冯绍民温暖怀抱中,阖目微笑,“睿儿如今可以独当一面了。”
冯绍民目光微微悠远了一下,“后日就是你的生辰,希望不要再出现事端了。真是半刻都不得轻松。”
天香迎着冯绍民的目光,探寻道:“阿努格身上怎么会有方家的东西?”
“那自然是阿努格和方家勾结。”冯绍民说的并无异常,可是天香心觉还有其他。冯绍民不愿说,自己也不多打听。总归她做事都是有把握的,无论是真是假目的都已经到达。
就在方家一事尚未平息的第二日,宫中迎来喜事,皇后东方天香二十七岁的生辰。前朝后宫或多或少因为方家之事受到了牵连。尤其是前朝方阁老培植的门生亲信,或被削职罢权,或蛇鼠两头转向和家。但是冯绍民依旧留下了那些有才之人,给他们一次机会。后宫之中曾经依附方嫔的妃子也都对她避而远之,深怕受到牵连。好在冯绍民未对方嫔有任何处置,加上如今怀着身孕,宫里的人也不敢过多怠慢。方嫔除了每日向皇后请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顾安心养胎。然冯绍民没有再去看过她。
有人说方嫔如今还能安然无恙的在后宫之中,只不过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生下孩子以后定是要被打入冷宫。
也有人说陛下不会留着这个罪臣之女肚子里的孩子。纷纷扰扰,到底如何,只有自己知道。
宫灯摇曳,琉璃光转。
天香的生辰,四品以上命妇,臣工家眷在今日入宫,恭贺皇后生辰。
数十名朝服盛装的宫妃命妇已经齐集殿外,冯绍民今日也早早从养心殿前来含凤殿。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云白光洁的大殿倒映着泪水般清澈的水晶珠光,空灵虚幻,美景如花隔云端,让人分辨不清何处是实景何处为倒影。
冯绍民走进殿里,众人皆连襟低眉,俯首行礼,退到一旁。
众人已齐,齐齐向皇后恭贺生辰。
朝贺,献礼,有条不紊。含凤殿一片喜气热闹。
冯绍民唤了杨予墨近前,淡笑道:“予墨,你父亲最近身子可好?”
“多谢陛下关心,父亲一切都好。”
冯绍民颔首。天香对这个女婿真是越看越满意,贺礼也是准备的很得自己的心意。
“你今年十四了,再过三年就可以参加科考。这三年定要好好用功,可别让朕失望了。”
“父皇,墨哥哥最聪明了,肯定考个状元。”萱儿提着小裙子就凑到冯绍民身边,笑语晏晏。
冯绍民也不顾他人,将萱儿抱在了腿上,双眸尽是宠溺,“那萱儿也不能落后啊,你的墨哥哥这么出色,你也要用功对不对?”
萱儿执起案上的一块桃花酥塞进了冯绍民的嘴里,“父皇放心,儿臣会努力的。只是儿臣也心疼和娘娘。”
冯绍民一听,脸色微变,语气冷了几分,“怎么,萱儿为什么心疼和娘娘。”
萱儿感受到了冯绍民身上的一丝寒意,怯怯道:“和娘娘说父皇很久不去看她了,和娘娘想父皇了。”
杨予墨立刻上前插话道:“陛下是知道妹妹的,一有吃的就什么都答应了。儿臣带妹妹去和长乐妹妹一块玩,不打扰陛下了。”
冯绍民轻嗯了一身,放了萱儿下去。神色稍缓,望向天香,“真是对不起,今日本该高高兴兴的。”语气中带了愧疚。
天香摇了摇头,“是臣妾的不是。臣妾日后一定好好管教公主,不惹陛下不悦了。”
冯绍民轻叹了一声,“到底还是孩子,随她去吧。日后让孟嬷嬷好生提点,瑶云宫就不要去了。”
“臣妾知道了。”
冯绍民敛了神思,含笑起身,伸出手道:“走,去看看朕给皇后准备的礼物。”
天香握住冯绍民伸过来的手,眉目温柔,跟着冯绍民走到殿外。裙摆扫过红色的地毯,延绵不觉。就如她和冯绍民的感情,经久不息。
只听得嘭的一声,天花无数月中开,五采祥云绕绛台。堕地忽惊星彩散,飞空旋作雨声来。怒撞玉斗翻晴雪,勇踏金轮起疾雷。更漏已深人渐散,闹竿挑得彩灯回。烟花绽放天空,赫然排成“生辰快乐”四字。在激动人心的巨响和脆响中,整个皇宫的上空都被焰火照亮了,染红了。一团团盛大的烟花象一柄柄巨大的伞花在夜空开放;像一簇簇耀眼的灯盏在夜空中亮着;像一丛丛花朵盛开并飘散着金色的粉沫。焰火在夜空中一串一串地盛开,最后像无数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依依不舍地从夜空滑过。烟花就是从天堂流泻下来的瀑布,它能将她们的心推向美好的幻境。虽然她们的眼睛无法真实地看到仙境,但是她们的内心却感受到了它,璀璨而又迷离。天香遥望绚丽,蓦然顿住,心中是喜悦又或是感恩。感恩上天把冯绍民送来了自己的身边,这一刻她就是最幸福的那个人。
身后恭贺之声在次响起,与烟花交相辉映。倚在冯绍民温暖的怀里,那些委屈,那些不安又算得了什么。自己所有的幸福都是身边的人给的,她倍感珍惜。
萱儿钻进了天香的臂中,睿儿站在一旁不敢乱动。他和萱儿不一样,他是太子。
冯绍民收起了往日对睿儿的严肃,挥了挥手让他近前。
睿儿心中雀跃,靠在冯绍民坚实的臂弯中,心中是安心,是敬重。自己一定不会让父皇和母后失望的。
父慈子孝,鹣鲽情深在他人眼中,冯绍民和天香做了最好的诠释。
宫中的一片喜悦,方府却是人去楼空,曾经门庭若市,如今人世沧桑多少事,来去匆匆如云烟。昔日风光已不再,江山依旧白云闲。
方阁老回望了府邸,昔日繁华犹在眼前,如今却是孑然一身,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带着妻子还有儿子,远走他乡,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
车轱辘声划过寂静,两人持剑从墙后走出,望着离去身影,幽幽叹了一口气,“繁华一梦,终将清醒。”
了济却是不甚关心,“只能说他自己咎由自取。你有意无意都已经敲打过他,他依旧我行我素,所以没什么好感叹的。”
楠若瞥了一眼了济,“世子可有下落了?陛下问的紧。”
了济不屑,眼神却有闪躲,“不知道,不知道。”抬眸望去,见到熟人,“你还是关心关心我徒儿的婚事吧。”
楠若朝着了济的视线望去,见纪君尘和楠若挽手走在街上,幸福挂于脸上。
“那你就去把景国公治好了,要不然我怎么关心女儿的婚事。”
说到景国公,了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号了脉,一切正常,可堪堪就是昏迷不醒。
“我也没办法,只能看天意了。”了济捋一下白须,盯向一直在看着纪君尘和归意的楠若,微微一笑。“天下如局,方家已经走死,应该已经死心,那小子也可放心了。”
“呵呵呵。”楠若收回视线,回以一笑,“棋局未完,老家伙断言为时尚早,这局才开始呢”
楠若到是十分好奇冯绍民接连攻下天延十坐城池,了济作为天延的王爷有何感想。
“陛下收了天延十座城池,你这个王爷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了济讪笑,向一品楼走去,“天命所归,要我说应该直接全部攻下,天延的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还省了一堆麻烦事。”
了济余音回荡在耳,楠若无奈摇头,这个老家伙真的是。快步跟了上去,今夜又要一醉方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