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淡然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转动着佛珠,殿外的刀光剑影自己虽未瞧见,但也知道何种情形。
暗卫未抓获张绍民,让他给逃了。但是张绍民身负重伤,若要恢复需要很长的时间。
然而,在南疆,秀南正在等着他,他的死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冯绍民轻声推开了书房门,见天香容颜,额前的青丝垂挂在两鬓。这么些天,实在委屈她了。
天香感受着熟悉的气息一点点靠近,直到触碰到那平静之下泛起涟漪的呼吸,一把抱住冯绍民的腰身,虽未睁眼,但她知道是她。
冯绍民轻抚天香的秀发,“香儿,委屈你了。”
天香贪婪地伏在冯绍民的身上,清淡的书香和龙檀香是那么的魂牵梦萦。
冯绍民只是稳稳地抚摸着天香,虽是平静,但却含了多日不见的思念。
天香微微抬首,对上冯绍民隐着愧疚与疼惜的双眸,“为了你,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冯绍民的指背从天香脸颊划过,抿唇,“几日不见,瘦了。”
天香淡笑,“你也瘦了。”
冯绍民定定的望住天香,只要望着天香的美眸,自己的魂魄都已经被她勾了去,一刻都不想离开
天香刚离开些许的身体又伏了过去,“一定给你补回来。”
冯绍民笑容带了丝丝狡黠,横抱起天香,“为夫先把娘子喂饱再说。”
天香靠在冯绍民的肩头,那是撑起她的一片天的肩头,此生,只有她。
一别几日,两人身体的接触,融合,依旧是熟悉的感觉。殿内的暖意,释放着两人的激情,天香脸色绯红,娇嗔地伏在冯绍民的胸口之上。冯绍民的身体炽热的燃烧,汲取天香的一切。
天香额间低落的汗珠都让冯绍民欢喜,她只能是她的,谁都抢不走。
天香不觉心中嗤笑一声,冯绍民何时如此霸道了,自己除了是她的,还能是谁的。莫不是被张绍民此番弄怕了?
冯绍民只是一味地盯着天香,似乎要将这几日彼此缺失的时光尽数补偿回来,“就这么看着你,抱着你,真好。”
天香抬起了身子,指腹摩挲着冯绍民细长的俊眉,是那样的柔和也是那样的坚毅。
“绍民,你变了,但也没变。”
“为夫想要听听这位大侠有何高见。”冯绍民语气中带着戏谑,却又是那么的认真。
“以前的你总是淡泊一切,仿佛是一位谪仙之人,与世无争。为了保护我将我不顾一切推开。”天香停了片刻,“但是你现在愿意和我一起面对所有的事情,所以无论如何,我只要你知道,为了你,我所做的一切都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冯绍民迎上天香星光熠熠的双眸,那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冯绍民仿佛置于云端,她只想听到她的声音,看着她。她把所有的算计,心狠留给他人,只把温柔留给天香和孩子们。
“我的责任是给百姓一个天下太平,守护好你和孩子们。而你的责任就是好好护着自己,不用再受任何伤害。”
天香却是反驳了冯绍民,“我的责任是与你一起给百姓一个天下太平。”
冯绍民定定望住天香,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纷乱复杂,剑拔弩张的局面,因为南疆驸马张绍民的突然离去,莫名其妙的恢复了平静。
冯绍民拿出张绍民扔下的折子,在朝会之上将折子的内容告知了群臣。
“今吾被人刺杀一事,实属误会,将不再追究。另。。。。。”裴敬读到此处,望了眼神情淡淡的冯绍民,停顿了须臾,又郑重读道:“另割让南疆五座城池于启晟。”
此话一出,群臣哗然。
冯绍民眸扫群臣的脸色,和弘旭的脸色可真是精彩。
站在冯绍民下首的睿儿突然跪了下来,朗声道:“恭喜父皇,贺喜父皇。”
群臣这才一同下跪,恭贺之声响彻紫宸殿。
冯绍民面上挂笑,淡淡道:“既然刺杀之事是一场误会,那就无罪释放玥国夫人。”
冯绍民心中暗道自己也是够厚颜无耻的,那五座城池可是自己加上去的。要怪只能怪张绍民大意,那就怪不得自己心狠。
冯绍民又道:“想必各位爱卿也对皇后之事有所耳闻。实不相瞒,朕这次误会了皇后,这南疆的五座城池可是皇后的功劳。“
冯绍民此话一出,群臣又是一阵哗然。今日早朝,令人震惊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是否还在睡梦中。
冯绍民眼睛瞥了一眼睿儿,“太子,十日之后朕要在猎苑同各位爱卿,各国使臣进行冬猎。此事你与余爱卿一同去办。”
睿儿正色道:”儿臣领旨!“
“微臣领旨!”
叶南征当日前来觐见冯绍民,道出心中所愿,此生非刘倩不娶。冯绍民对此很是惊讶,这个叶南征难道还与刘倩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叶南征缓缓道出一计,冯绍民大加赞赏,此人以后必是启晟的一员猛将。
那晚叶南征又前往驿馆,将南疆与启晟边境城薛州的主将以及兵舆图告知张绍民,但是叶南征的要求便是不再与刘倩计较。
张绍民心动,当下便爽快答应了叶南镇的请求。加上天香在宫中的处境,张绍民更是心软。他到底没有如今的冯绍民那样的狠心。
冯绍民便将计就计,利用张绍民除去方党在薛州的主将,换上自己的人。再利用盗匪之事掩人耳目,叶南征早已在薛州,只要冯绍民一下令便可攻城。自己用军功争得爵位,然后风光大娶自己心中的白月光。
天香在含凤殿甫一听此消息,惊讶于冯绍民的竟如此无赖,但转念一想又佩服冯绍民的心计。
此消息一出不管是真是假,张绍民在南疆将再难立足,而自己怕不是要成为南疆人口中的红颜祸水。
不过红颜祸水就红颜祸水吧,张绍民自己送上来的大礼,冯绍民难道还不要吗?
天香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和妃这下又要记恨本宫几分了。”
奇兰愁眉苦脸了好几天,今天终于吐了一口气,面上又恢复了纯洁的笑容,“可不是。陛下把南疆的五座城池归功于娘娘,和妃娘娘估计气得又要砸东西了。”
天香脸色微沉,轻斥了一声,“祸从口出。”
奇兰瘪了瘪嘴,”奴婢知错了。“
天香突然想到那个太监,便随口问了一句,“昨日来送膳食的小太监叫什么?”
“小田子。”
”桃儿。“天香唤了一声,”你替本宫赏他二十两。“
桃儿笑了笑,“奴婢知道了。”
奇兰又是满心疑惑,天香见她脸色就知道奇兰什么心思。
“桃儿,你和奇兰一起去。”
桃儿笑意盈盈,拉着奇兰就望外走去。还未踏出殿门,便见奇兰轻快地踏着小碎步跟着桃儿走了。
天香无奈地摇摇头,到底还是年轻,涉世未深。
早已在五日以前,冯绍民的旨意已经下达,叶南征率军攻打了南疆。南疆本因启晟的突然进攻,愤恨不已。如今却听得是驸马自愿割让南疆的五座城池于启晟。南疆丞相率众臣跪求公主,将张绍民罢黜,并抓捕归案,处以极刑。
秀璎念及张绍民曾协助于她,不忍痛下杀手。可是秀南的突然出现,将她彻底推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若是不下令,群臣恐会寒心,这岂不是如了秀南的愿。
踌躇再三,将代表南疆最高权力的玺绶按在了圣旨之上。
张绍民被罢黜驸马之位,同时命有司全力缉拿张绍民。若张绍民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南疆皇室开始了内部动乱,秀南拉拢昔日依附自己的朝臣与秀璎形成犄角之势。两方争斗不断,朝政堆积,停滞不前,官员腐败,百姓名不聊生,苦不堪言。
据龙鹰阁线报,张绍民死于秀南的暗杀,人头被挂在城墙之上三天三夜,尸体被挫骨扬灰。
冯绍民只是将密报扔向了火炉,天香觉得脑后升起一丝凉意。她觉得秀南实在可怕,当初端木君此举是否会给冯绍民带来麻烦。
冯绍民看出天香心思,安慰道:“秀南活不了多久,他早已身中剧毒。我就是要让他把南疆彻底摧毁。他如此嗜血之人,又对权利如此渴望,怎会让秀璎好过。夫君我就在养心殿等着南疆自己来俯首称臣。”
天香在唇边挑出一抹笑意,露出喜悦,“这下我算是放心了。”想到秀璎,双眸隐着唏嘘之色,“可怜秀璎公主了。”
话音未落,冯绍民打断了她,“你不用可怜任何人。秀璎跟张绍民本就是相互利用,毫无感情。在她身边一直有人默默守护着她,所以张绍民的死她一点都不会心痛。”
“那你以后会如何处置秀璎?”
“她只要安安分分,为夫可保她一生荣华富贵。若是生了不安分的心思,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冯绍民周身泛出丝丝寒意。
天香想说的话被堵在了喉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是了,若是优柔寡断,唯唯诺诺,如何能收复这天下,如何能成为这天下的霸主。但是作为女人,心中亦是对秀璎有着丝丝的怜悯。只不过在大业面前,轻如鸿毛。
有小太监在裴敬耳边说着什么,裴敬点头,立刻小跑到冯绍民跟前,徐徐道:“陛下,今日打扫紫宸殿的人来报,发现地上有血迹。”
“血迹?”冯绍民疑惑,“在何处?”
“在第三根龙柱边上。”
冯绍民蹙眉,努力回忆站在那地方的人。脑中似有什么闪过,复又想到归意送来的画,嘴角扬起笑容,“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