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愿领兵出征，一战义渠！”
容夏夏裹着厚厚的袄子，坐在揽月阁的窗前向外看去，一个月前，她刚从后殿走出，便听见了深玄请命出征的话。一个月过去了，京城也迎来了今年第一场大雪。
容夏夏看着满园的银装素裹有些出神。
一个月了，她还是没想明白，为何深玄会突然请命领兵出征，凭他的地位和权利，根本没必要自己亲自上战场。
和她同样没有想明白的还有不得不跟着深玄一同前往龙夏国与义渠交界之处挨冻受苦的白雪。
“主子，上次主子明明还说上战场的事情让给他人便可，主子没必要用这些军功，而慕添他们就算有了这军功也无济于事。主子这次怎么就主动请缨来着偏北的酷寒之地啊。”白雪恨不得把自己厚厚的皮毛全部显现出来，一边嘟囔着一边打着喷嚏：“啊——啊，阿嚏！”
深玄站在营帐之中，穿着简单，仅仅是加了一件银白色的绒领披风罢了，看着挂好的地图，目光如炬，倒还是开口和白雪解释道：“灭慕家，也不能让陛下失了人心，若是此时慕添再度挂帅出征，若是赢了，段段时间内，慕添两度去的如此重要的胜利，可谓是民心所向，陛下若是还要冲慕家下手，在不懂政事的百姓看来，是残害忠良。”
“可义渠人那么厉害，慕添不一定会赢啊。”白雪撇了撇嘴，很明显并不看好慕添。
深玄没有说话，走出营帐朝京都方向望去。
输。
那就更不行了。
如果慕添输了，龙夏除了要进行大量的赔偿，还要搭进去一个郡主殿下。
......
“郡主殿下，这都下雪了，郡主怎么还开着这么大的窗户？若是受凉了，可要奴婢怎么和陛下交代。”晴儿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糕点走了进来，帮容夏夏关上了窗。
容夏夏淡然一笑道：“这是今年的初雪，自然要好好欣赏一番才是。”
“雪景虽美，可也不能贪恋，且不说气温骤降，便是长时间盯着太阳下的雪地，难免会引起双目的不适。”揽月阁的暖帐被掀起，一俊美的身影带着些许寒气走了进来。
听见那淡雅的男声，容夏夏赶忙起身迎了上去：“九皇子殿下，殿下怎么有兴致来我揽月阁。”
“陛下允本王在宫中走动，今日初雪，本王想着一人赏景未免单调，便带着笔墨来寻郡主殿下，不知殿下可有时间入本王的初雪图？”李文依旧披着那黑色的披风。
容夏夏揉了揉眉心，不知怎么，她此刻想到的确实深玄的画。
或许自从入了深玄的话，她便不再想入别人的画吧。
“九皇子殿下怕是要白走一趟了，许是入冬了，本郡主今日多乏累，怕是要扫了殿下的雅兴了。”想了想容夏夏还是有些抱歉的拒绝了李文。
李文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勾起一抹笑容道：“不碍事，既然殿下乏累，那本王也不便打扰了。”
“九皇子殿下不吃口热茶？”容夏夏随口客套道。
“听闻揽月阁的小厨房身世美味，那今日本王便打扰了。”闻言李文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轻快。
“......”本想送客的容夏夏僵了一下，在心底暗骂自己多嘴，却只能差了一旁候着的翠儿：“翠儿去沏一壶新到的白鸡冠吧，九皇子殿下，这些糕点都是热乎的，殿下慢用。”
“白鸡冠是岩茶，冬日里呵岩茶最是暖身子，郡主殿下有心了。”李文客气的点了点头。
“晴儿你过来。”容夏夏招来晴儿，附耳说了些什么，晴儿便匆匆离去了。
容夏夏也只能强打起精神，陪着李文说些家常话。
“说到底，九皇子殿下也算是本郡主的兄长，本郡主却还是殿下殿下的叫着，也是和九皇兄太过生分了。”容夏夏端着茶盏笑道。
平日里她素来喜欢奢侈的物件，只是这段时日不知道怎么的了，看着便心烦，前几日才让人全部换上了这套淡雅的竹纹茶具。
听到这话，李文薄唇轻抿，似是并未因容夏夏称呼上的亲近而高兴，低垂着眼眸半晌道：“郡主殿下也不必如此，本王自幼不和先皇的子女一同长大，甚至并不姓容，是万万担不起郡主殿下这一声九皇兄的。”
“殿下千万别这么说，当日父皇崩世，多少皇子各自为战，我和皇兄也是危在旦夕，当时九皇子殿下却没有背后捅刀，这份恩情本郡主和皇兄是记在心中的。”容夏夏一双黑眸望着李文，满是感激：“若非前朝一些老东西们一定要遵循先帝遗愿，皇兄早就让九皇子殿下出宫开府建衙、安度余生了。”
李文淡然一笑道：“殿下这是哪里的话，本王本就只想与世无争的过好自己的日子罢了，更何况先皇本就留有遗诏，册立陛下为台子，本王理应遵守罢了。”
其实当年李文不是没有准备，但当时太过年轻，他又刚拿到这个身份不久，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先皇会死的那么早，更没想到东方怀蕊会那么快的说服东方家族，对容瑾鼎力相助。
当时他便忍了下来，没有像其他皇子一般参与夺嫡，反而依旧安安分分的待在冷宫之中，这才成了除容瑾外，先帝唯一留在京城的皇子。其他五个，三个战死，还有两个被发配边疆，这辈子是无缘回京了。
容夏夏当然不知道这些，她只记得当时的情况那么危险，他们兄妹被围困皇宫，若是李文想，他大可以从背后捅容瑾一刀。
二人又客套了几句，实在是没什么话说了，容夏夏只能端着茶盏站起身，推开窗户，假意看着窗外的雪景。
这个晴儿，怎么这么慢，还不回来。
“郡主殿下是在想前线的战事吗？”李文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她身后，声音有些低沉，“郡主殿下请放心，本王早就听说占卜官大人善于用兵，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想来不会有什么意外。”
或许是容夏夏过于娇小，李文的如同黑影一般笼罩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