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个问题，我娘她，美吗？”
听闻此言，季临天好似愣住了，目光远眺，好似重新回到当初那个年代，那个季家依旧强盛，还是天潢贵胄的年代。
“自然是极美的，即便是在美人如潮的皇城，她的容貌，也是其中最为拔尖的。”
“当初我还记得，她尤爱女扮男装。将皇城一众自持容貌的公子哥，给统统比下去。可若是换回女装，亦是惊艳绝伦，不知多少豪门公子，为博美人一笑，甘愿肝脑涂地。”
“她的修行资质也很好，出身更是高贵，乃是一个百年世家。而当时的季家，却只是刚刚崛起，这门亲事，倒是我们高攀。”
“也不知为何，她对那些天骄才子不屑一顾，却偏偏对我这个大老粗动了心。”
“我曾发誓，要给她最好的生活。我们曾商量着，要游历大陆，遍览万里河山。要在世间最高的山上，伸手触摸苍穹上的星光。要远赴重洋，看看除了这片大陆之外，世界上是否还存在其他的生灵。”
“然而，这些我都没做到，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她，惨死在眼前，死在镇南王手中。”
“好的，我知晓了。”季晨依旧如此回答，语气依旧的不带一丝起伏。但是镇南王这个名字，却是记在心间。
“还有何要问的？”今日的季临天，显得格外柔和，颇有几分有问必答的趋势。
“没有了，该问的，都问了。该知晓的，也都知晓了。该记住的仇人，也都记住了。就是恨自己不曾早生三十年，不能去看一看娘亲的绝世芳华。”
季临天咧嘴笑了笑，看着儿子的眉眼，只觉看到了昔日的佳人。
季晨生得这般俊俏，其实大部分都是继承了他娘的优秀基因。至于他季临天，大老粗一个，就会板着个脸，孩子若是都向他，只怕是完犊子了。
还有嫣然，那双如含涟漪秋水，烟波浩渺的眸子，简直跟她娘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其实季临天还有句话没说，当年的林思祎，尤爱女扮男装扮女装，便是先做好男性装扮，再在男性装扮之上，做女性装扮，硬是没人认出。
就算是认出了，也只会认为她是男性，何人敢想其是女儿身，毕竟一般人，还真就没有这么无聊。
这一手以假乱真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却仅仅只是为了遮掩她那惊世的容貌而存在。
可以相见，当时的林思祎，究竟有多美。
亦可以想见，当时的季临天，究竟有多少人想打死他！
你一个乡下臭小子，你凭什么啊。不就仗着有个厉害爹吗？要不是你爹在，打死你丫的。
于是乎，当时皇城赫赫有名的二代，便和皇城赫赫有名的佳人，喜结连理。
倒是没人敢阻止，毕竟那时候季凡还在，谁敢在开元候头上动土？
“该说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了，那你便准备准备，早日进入秘境，留给我季家的时间，不多了。本想等你到了二印，便传给你一道阵法相应的内阵基印术，如今看来，却是不必了，你那传承非凡，定能找到更好的。”
“但是，孩儿依旧有一件事想请父亲帮忙。”
“何事？”
“父亲可曾听闻阵法盘与阵纹笔？”
“那两道阵法师必备宝物？也是，如今你即将成为阵法师，这两道宝物，也应当开始准备了。”
季晨忍不住暗自点头，虽说自家老父亲的修为，仅仅只有三印巅峰，但是其见识，却是远超常人，想必那开元城城主叶无锋，在这方面也比不上他。毕竟，谁让我季家祖上阔过呢。
“只是，我听闻，这两道宝物，对于阵法师而言极为关键。其所用的材料，必须具备良好的能量与元素传导性。但是，开元城地处偏僻，恐怕是难以找到这般材料，若是在皇都，倒是要容易上许多。”
“父亲可有办法？”
季临天沉吟良久，然后道：“我试着想想办法，尽量在你从秘境中出来后给你答复。”
“好，不过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消化一下阵法师传承，以及给赤鹰服用血晶，看是否能够进化，零零总总，约莫需要小半个月的时间。”
“好，那便半个月后来找我，我为你开启秘境！”
“那．．．孩儿先行告退？”季晨斟酌着问。
“去吧。”季临天挥手，只是不知为何，这动作中透着一股辛酸与落寂，以及将背负多年的重担卸下之后的迷茫。
看着季晨离去的背影，季临天长叹一声，看着天边云霞，呢喃道：“季家列祖列宗，也不知，我这样做，是否正确。”
“此举究竟是会将季家带入深渊，还是引向新的辉煌？”
季临天一直没说，他曾一度从季晨身上，看到季凡的影子。
这孩子，和他祖父太像太像了。
这便是所谓的隔代遗传吗？
他们都是那种一看便知是要成大事的人，是注定翱翔天空的雄鹰。和他季临天不同，他只是个平凡人，如果不是靠爹，当年皇城根本不会有人意识到有他这号人，甚至连林思祎的面都见不着。
给人唯一的特点便是憨厚老实，妥妥的勤劳肯干，但是这些特点，在皇都之中，并不算是优点。甚至过于老实，反而成了一种缺点。
然而，偏偏就是他这样的平庸之人，受到了林思祎的青睐。在季家危急存亡的时刻，站了出来，这一站，便是十几年，曾经挺拔的脊梁，被那如山的重担，压的佝偻。
季临天忍不住伸手，捂住胸口，嘴角亦是渗透出一丝血迹。
他眼神涣散，呢喃自语，又好像是在与季家的列祖列宗说话：“留给我季家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我的状况，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
在回房的过程中，季晨一直在想。
他在想什么？他在想他祖父季凡凭什么短短十年之内，就能迅速崛起，带着季家从边郊小户人家，变成天潢贵胄的世家大族。
实在是太像了，他前半生那种如有神助的感觉，简直就是天命之子的模板！
除了这个，季晨想不出任何原因，一个人能够这么快的崛起。
要知道，从一个底层民众，崛起到帝国将星，这其间的难度，堪称是地狱级别的。
而且，若是没有天命之子的命格，季晨实在是不相信，一个人自学能够成为兵法大家。一个连阵法师，育兽师，炼药师都不是的人，能够拥有冠绝当代的战斗力！
这一切真的太扯太扯，但是如果把他当成天命之子，一切就都显得合理起来。
可是，如果祖父季凡真的是上一代的天命之子。那谁能干掉他？
而且不像是肖炎这样刚刚有崛起苗头的天命之子，当时的季凡，已然达到了人生巅峰，是他一生当中最为璀璨的时刻。
然而，就是在他生命中最为璀璨的时刻，被人一巴掌拍死。
简直．．．简直匪夷所思！
谁？谁能够拥有这样的伟力和命格？
谁能杀死天命之子？谁的气运能比天命之子更高？
答案是．．．命瞳！
一番分析过后，季晨简直惊出一身冷汗！
所以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龙昊和张云霄当中，有一人和他一样，是命瞳天赋的持有者！
而当时的季凡也隐约意识到，举国之战是一场针对他的局！
那是谁设置的这个局？
有没有可能是龙昊或者张云霄，为了夺得他的气运，从而想方设法在举国之战中击杀他，最后他意识到不对，进行反击，这才传出了叛国贼的名声！
这么说来，命瞳的持有者，很有可能便是当年的那位皇室子弟，张云霄！
因为最后季凡的选择是和龙昊联手攻击他！这就说明，在当时的季凡看来，设局者就是张云霄！
然而，可惜的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季晨的推论，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
等等，若是推论成立的话。
那命瞳应该是站在天命之子的对立面的，从它吸收天命之子气运的能力上也能够看出这一点。
那我身为上一届天命之子的子嗣，为什么又会觉醒命瞳天赋？
还有，命瞳天赋是只能有一人觉醒吗？
一个时代的天命之子，是只能有一人吗？
既然如此，那肖炎为何会成为天命之子？他跟张云霄亦或者祖父季凡，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头疼，头疼欲裂。
像是命瞳这种天赋，季晨潜意识里就觉得，只能有一个人觉醒！
真的，因为这个天赋实在是太过特殊。
当你觉醒它的那一刻，便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仿佛从芸芸众生之中单独脱离出来了一般。
从此以后，你的气运，便是独一份的，不会受到他人的影响。
这样的天赋，按理说，真的不应该有两个。
虽说只是主观臆测，但季晨无比相信这个推断。
因为当你看过那以无边黑暗为背景蓝图，以万千星辰组合而成的璀璨眸子时，你就会自然而然地觉得，这种东西，就应该是独一无二的，他就该拥有这种逼格。
甚至，季晨一度觉得，自己天赋的位格，要比凤血高。甚至高的不止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