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存在是超越这个世界，超越一切他所接触过的未知存在，是真真实实的来自于一个更高层次的世界，属于更好纬度的生物。
即便在那个世界祂可能只是一个复制品，而且已经遭受重创，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他能抗衡的。
而且，他好像也没有一定要在这里拼命的理由。
所以，为什呢？
念头闪动着，杜杰抬起头来，看向天使。
蠕动下喉咙，杜杰咧嘴，开口道：“你们……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创造，改变。”天使眼眸中星辰转动着，声音缥缈着回答。
“创造什么？改变什么？”杜杰复又问道。
“创造生命，改变世界。”天使道。
“所谓的创造生命，是这样的生命？所谓的改变，是这样的改变吗？”杜杰抬起手臂，指向自己的侧方。
在杜杰手指的方向，灰袍人头颅以下的身体已经被两头使徒生生解剖成沾染着绿色液体的肉块。
两头使徒在灰袍人在灰袍人愈发束缚它们以后，正一瘸一拐着朝杜杰走来。
顺着杜杰手指的方向，天使看向使徒。
眼眸中星空浩瀚着，天使抬起手臂，让两头使徒像周围的时间一下被冻结一样身形凝滞下原地。
接着，祂微微歪下头颅，带着几分迷茫的语气道：“不完美？”
“这个世界不是孩子手中的玩具，你不能随意改变别人，那是件可怕又无礼的事情。”杜杰语调冰冷着道。
“为什么？”天使第一次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是很真诚的疑惑，因为它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误的事情。
只是改变一些生命的本质，这有什么问题吗？就像世界意识在修改世界程序，这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因为喜，怒，哀，乐，因为他们不愿意，这个理由够不够？”杜杰道。
“父不会在意。”天使仍有些迷茫。
杜杰闻言，一时无语。
所以这从来不是两个逻辑能交互的人在辩论，对于面前的这个存在来说，祂的世界就只有所谓的神。
既然如此，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嘴角微抿下，杜杰淡淡道：“我在意。”
话落，杜杰便再次落在手臂。
随之，他周围的空间一震！与此同时，白色的液体彻底弥漫到他的身上，刺入他的心脏中！
一旁，两头试图也近前，举起手刀，试图刺伤他。
“晋升者，不能伤害神仆！神会禁锢！”天使的面容忽然扭曲一下，接着，声音微微尖利着道。
“去你**的！”杜杰只一声怒喝。
话落，他便在金使与银使的手刀下闪动下身形。
随之，最后一把黑色的长剑被他凝聚在身上。
带着身上已经弥漫开来的白色液体，杜杰把最后一把长剑往地上插入。
“亵渎者！”在杜杰手臂下落的瞬间，天使面容扭曲着一声嘶鸣。
随声，白色的液体近乎涌动到杜杰身上，试图包裹住杜杰。
一旁，又追赶过来的两头使徒举步手刀，再次往杜杰身上刺去。
“啪！”
“噗嗤！”
“噗嗤！”
“咕唧……咕唧……”
伴随一阵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黑色的长剑落下，天使的神情凝滞，两根细长的手刀刺入杜杰的身体，杜杰僵立在白色的凝固物中，眼眶微红，气息衰落。
足足几个呼吸的时间后，已经处于弥留之际的灰袍人才看到杜杰第一次动作。
颤抖下小拇指后，虚弱至极的杜杰开始挣扎。
一次，两次……
足足两分钟后，杜杰挣扎开白色凝固物的束缚，接着，砍断刺入自己身体的两根手刀，然后像穿越虚影一样穿越白色凝固物。
一步之后，面色惨白着的杜杰手捂着自己的腹部，脚步缓慢着朝灰袍人走过去。
此时，地上的灰袍人已经变成一堆烂肉，不过还算清醒的意识是他能够感受到杜杰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你老婆应该已经被救出来了。”杜杰看着灰袍人，声音微微颤抖着道。
“谢谢……”声带也破损的灰袍人声音嘶哑着吐出两个字。
“呵！”杜杰闻言，咧嘴一笑。
接着，他复又举步，走到灰袍人身旁，在一片血腥味儿中坐下来。
手落在自己的膝盖上，杜杰轻声道：“最后想说什么，可惜跟我说。”
“唉……”灰袍人发出一声有些悠长的叹息。
接着，缓缓道：“我还是想，我女儿能活着，该多好？”
“嗯。”杜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轻轻点头。
“长大，上学，谈恋爱，结婚，跟我当年一样，我爸老是催我给老李家传宗接代，我也要跟他们讲，赶紧让我抱上孙子……”灰袍人缓声道。
忽然沉默一下。
片刻后，灰袍人接着道：“挺对不起我老婆的，她要不跟我，这辈子也碰不着这么多事儿。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会遭遇这么吓人的事儿。我想，你替我跟她说一声……对不起啊，这辈子。”
“好。”杜杰轻轻点头。
“唉……”灰袍人复又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叹息声后，一片寂静中，中年道：“人啊，要认命，对吧？”
“也许吧。”杜杰轻轻点头。
“命就是命，认不认都是。你说，那六七岁的小孩子躺在床上，天天跟你说她疼，你能怎么办？我就想啊，要么，就搏一把，要么，就让这孩子干干脆脆的走了。虽然对不起她，但起码不能让她再受罪了。”灰袍人声音微微颤抖着道。
“……”杜杰一时沉默。
“人活着啊，总有无能无力的事儿，你说，这时候该咋办啊？”灰袍人忽然问道。
“我不知道。”杜杰有自己的答案，但他的答案并不是灰袍人的，所以他无法回答。
“还是，对不起啊，对不……起……”灰袍人声音断续着，吐出最后一个字。
声落，黑袍人的气息断绝。
杜杰仍坐在黑暗中，沉默着。
半盏茶的时间后，杜杰缓缓起身。
转身，举步之前，杜杰看着一片黑暗冲身后的尸体道：“没法儿替你收尸了，就在这里吧。”
话落，杜杰举步，脚步舒缓着往回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