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站在原地，看着杜杰的背影，只是温柔的笑着，直到杜杰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她的眼眸中才流露出一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悲伤。
……
走出院落之后，杜杰便顺着街道往庆山下的红牌坊行走。
一路上，杜杰能够感受到一道道躲藏在门里，但或明或暗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但杜杰没有理会周围妖物的注视，只是沉默着往前走。
用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走出庆山，随即，他便看到站在不处的几道身影。
风道人与已经化为人形的郦尚玉微微笑着，见他走过来，便拱手一礼。
二人旁边，高月一家人有些紧张的站在路边，常言站在高月身边，目光平静，神色复杂着。
“沙……沙……”
几个呼吸的时间后，杜杰不紧不慢着走到了风道人与郦尚玉的面前。
轻轻点头之后，杜杰微微笑着道：“麻烦了。”
“不麻烦。”郦尚玉笑着摇头。
“您客气。”风道人轻轻点头。
话落，风道人与郦尚玉一起侧身，接着，风道人伸出手来，示意杜杰可以过去了。
杜杰见状，再次点头之后便举步往前，朝高月一家人走过去。
一步之后，杜杰站到了高月面前，与高月对视着。
高月的脸上相对没有太多紧张的情绪，只是眨巴着澈净的眼眸。
片刻后，高月皱了皱微翘的鼻子后开口，声音清脆着道：“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话落，高月伸出手来，直接在杜杰的手臂上拍打了一下。
在高月拍打杜杰手臂的时候，站在高月身旁的男人与妇人，高家家主的目光都微微颤抖一下，见杜杰没有任何不快的表情才稍微放下心来。
“我杀了你们高家老祖。”杜杰揉了揉鼻子后笑着道。
“我听爷爷说了一些事情。”高月看着杜杰，眨巴下眼睛后有些莫名的道。
杜杰与高月对视着，闻言，目光闪动一下后笑着道：“谢谢。”
“谢我什么？”高月扬起俏脸，笑容明媚着问道。
“总算相识一场，我还是不希望你敌视我。”杜杰笑着道。
“我不是那种人。”高月笑着摇头。
“那就好。”杜杰轻轻点头。
接着，他目光流转，看向站在旁边的高家家主与高月的父母。
“那……我们就先走了？”高家家主微微弯腰后笑着道。
一旁，高月的父母也露出相同的笑容。
“慢走。”杜杰抬起手来，轻声道。
“哎。”高家家主蓦然点头。
接着，便小心翼翼着转身，与高月一家人一起往外走。
杜杰站在原地，目送高家一家人逐渐远去后转身，复又看向风道人与郦尚玉。
目光在面前的庆山上流转一下后，杜杰轻声道：“你们也回去吧。”
“我送送杜先生，你回去吧。”风道人闻言扭头，拍了拍郦尚玉的肩膀后道。
郦尚玉闻言点头，随即，又拱手冲独立一礼后转身举步，才往回走去。
等郦尚玉转手离开，风道人扭头，复又看向杜杰。
眨巴下眼睛，风道人笑着走向杜杰。
“我送送您。”风道人走到杜杰身边后道。
杜杰看着风道人，沉默了片刻后转身，然后脚步舒缓着往前走。
风道人走在杜杰旁边，却一时沉默着。
大约几个呼吸的时间后，风道人才开口，轻声道：“杜先生知道什么是妖物吗？”
“不甚了解。”杜杰想了一下后，轻轻点头。
“妖物早已存于世上，不过，因为妖物本身不像人类那样具有灵性，所以这世间大多无法逃过堕化的命运。不过即便如此，仍有不少妖物一步步从迷雾中走出来，成为真正具有灵性的存在。”风道人手拢在袖中，缓缓道。
“这倒不难理解。”杜杰淡淡道。
“其实，灵气的存在从某个方面来说是以一种不合理的方式让除人类之外的生灵拥有智慧，因此，人类排挤妖物，甚至试图灭绝妖物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这千万年来，无数妖物为了躲避人类的捕杀而东躲西藏，当然，也有一部分妖物因此憎恨人类，所以做下了罪恶滔天的事情，因此也让人与妖之间的隔阂更深，最终导致如今的局面。”风道人接着道。
杜杰闻言，一时沉默着。
半晌，杜杰声音暗哑着道：“妖物杀人，应该不止因为仇恨吧？”
“人性本来善恶尚且是难分难解的话题，相对来说更未开化的妖物自然也慢以束缚恶性，所以您说的倒也没错。”风道人想了一下后点头道。
“若如此，便不只是仇恨的问题，而是最根本的问题。人类本身尚无法解决内部矛盾，何况与其他种族之间呢。”杜杰看向风道人，以更加疏离淡漠的语调道。
“但事情总要解决，只因一时的恶便看不到任何善，这是正确的吗？”风道人看着前方，缓缓道。
“呼……”杜杰也看着前方，然后轻呼出一口气。
接着，杜杰扭头，看着风道人道：“我这人从不是什么心怀天下苍生的人，所以对于我解决不了的问题，我通常会选择无视。”
“那在往后的岁月里，世上还会出现像九月这样的妖，也还会出现像高家老祖一样的人。当然，也许同样有被伤害的人类。”风道人看着杜杰道。
杜杰闻声止步。
眼眸中一抹有些郁闷的情绪闪过后杜杰转身，再次看向风道人。
目光微凝着，杜杰道：“你想要什么？人类与这些妖类和谐共处吗？”
“总要试试。”风道人微笑着道。
“你做不到的。”杜杰眉尖轻蹙。
“那也无妨，反正我谢云河的命是命，这山上千万生灵的命也是命，用我还能苟延残喘着的时间换一些不该死的不去死，我觉得是一笔不错的买卖。”风道人笑着道。
“为什么？”杜杰终于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是个好人。”风道人看着杜杰，微笑着道。
杜杰闻言，脸上一时有些茫然的情绪，他竟然一时无从知道风道人是以怎样的态度说出这句话的。
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