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灵儿掀开小轿的门帘,云淡风轻,南苑缤纷,钟南山、天台山、骊山与之对应,相得益彰,三山叠翠,葱木繁荣,芍药、茉莉,各伸腰肢,争先绽放,很是一片满园春色关不住的架势。
几匹赤红马像很熟悉地在一座金碧辉煌殿前停下。
魏公公拿出一个牌子递给士卒后,然后打开朱红色厚厚的城门这才放行。
萧灵儿瞧了瞧殿门匾额上写道《芳华苑》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小轿绕过芳华园进入一条幽静的小道,两边的都是碗口粗的西府海棠,林林总总整个目光都是这种一簇簇的粉红色的花朵。
萧灵儿生来偏爱鲜花,更喜欢这种娇艳欲滴的花朵。
此时的西府海棠每叉出一个新枝都要峭拔着向上,高过其他海棠树梢,都争先恐后攀枝竞争,每根柔枝都招引峭厉的春风,春风来去,永远是随风飘摇,有点弱不经风的模样。这正是它的婀娜之态。
西府海棠花朵却每一蕾都深红在嫩叶中,叶绽出鲜嫩青绿,蕾就饱含娇、嫩朱红,因此饱蕾时最美,也是香味更浓之时。
“初酣晓日红千滴,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萧灵儿长吸口香气说了一首诗词。
萧灵儿觉得在天界没有爹娘送她读书,而在人间却享受到了最好的待遇,再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丫头了。
走完这片西府海棠。
迎来一片绿茵茵的草甸,草甸上点缀着很多白色或者黄色紫色的星星点点。萧灵儿仔细瞅着那些点状之物,凑近一看原来都是野山菊,和迎春花,紫薇花。
如果能生在此处也不枉为人世。
一声“嘚”几匹马应声停住。
萧灵儿见前面是合璧宫。
合璧宫外面有一块很宽敞的平地,平地上已经停了一驾比她乘坐的小轿更大更华丽的轿子。
寝殿飞檐卷翘、红墙瓦绿、雕梁画栋,飞龙走凤,花虫鸟兽在阳光下粼粼如耀华如金箔,显得气势更加宏伟,与众不同。
就在萧灵儿满怀狐疑的时候,一个小厮模样的搬来一个凳子让她下轿。
魏公公这是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道“孟小姐,请把”
萧灵儿提裙走下轿子后,魏公公亲自给她提着药箱进了合璧宫。
合璧宫的很多东西都是金灿灿、橙黄黄的颜色,让萧灵儿有点炫目。
这皇家却是与普通人家不同,着黄色的物件在民间是一点点都不曾见到。
萧灵儿爹爹是宰相,家里也是没半点黄色的物件。
萧灵儿刚刚走进殿里,就在一个老者提着药箱匆匆从内面出来,脸色及是难看,额头上还在渗出豆大的汗珠。
见到魏公公点头哈腰落荒而逃。
魏公公尖着嗓门喊道“蒋太医,太子怎么样了?”
那个老者泪眼朦胧朝魏公公道“老夫黔驴技穷了”
他猛然抬头魏公公身后的萧灵儿问“她就是你说的民间郎中?”
萧灵儿朝他福了福道“正是民女孟婉君”
“你们快去吧,太子……唉!”说完他含着泪巍颤颤地走了大殿。
一阵干咳嗽声从内面传来,还伴随着依稀的嘤嘤哭泣声。
萧灵儿听那咳嗽声软弱无力,像咳嗽但又咳不出的样子,觉得病人已经病入膏肓。
魏公公急忙带萧灵儿进入内院。
原来内面还有一个依云殿。
萧灵儿想这就是太子的寝殿。
寝宫中间还一个四合天井,雕花玉石栏杆将天井四周围了起来,天井当中有一条银白玉雕刻的鲤鱼,四周都是种植的青莲荷花,有的已经盛开,有的打着骨朵儿。
一股清冽的泉水从鲤鱼口中喷出,然后散落在荷叶和荷花身上,那些水珠有瞬间从荷叶中跌落池中。
粉的花,绿的叶,在别苑中别有一番风景。四周摆放着各种花卉盆景来看,这个太子也是恋花之人。
太子的寝殿与平常人的不同,不仅豪华而且十分宽敞。
可能是病人不喜欢太阳直射的缘故,很多雕花窗格都被厚厚的绒布给遮挡起来,显得阴森森的。
一张硕大的雕花榻摆放在寝殿的正当中,金丝绣花帐帏已经卷上去挽着,榻沿三方都坐着几位身着不凡的人。
榻头坐着一位头戴凤冠身穿龙凤锦袍的中年女子,眼神略带怜悯而不失刚毅地紧盯着躺在榻上的那位面色苍白的少年。
形销骨立,弱不胜衣,手指就像干枯的树枝条,披散的头发和嘴角四周的胡须焦黄如蒿草。一张本是消瘦的脸几乎的皮包骨,连额头的经脉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脸色晦暗无光,薄薄的嘴唇几乎成了白纸,眼窝深陷,两只枯黄的眼睛变得异常突兀,而且黯然无光失去神采茫然地看着坐在他周边的人。
看得出此女子就是天后武珝。
萧灵儿进殿这女子都没有觉察,还依然紧握着太子的手。
榻尾坐着一位娇柔貌美的年轻女子,头插着一根金灿灿的凤钗,垂头低声嘤嘤哭泣一双纤纤玉手绞着手绢抹着不断从眼睛内涌出的眼泪,两只眼睛都哭肿了。看得出这就是太子妃裴妃。
还有一位头戴黄色冠冕,身穿龙袍的男子也在床头那边低声哀叹。这位就是天皇李治了。
其他几位男子就是公公和御医了,都神情紧张垂手立在旁边地望着床上那位将亡之人。
只听那太子弱弱唤道“裴妃,我对不起你,你膝下没有孩子,你以后改嫁他人算是弥补对你的愧疚”
裴妃听到这里发放声大哭起来。
萧灵儿到来戛然而止了她的悲泣。
萧灵儿和魏公公匍匐在地行了大礼道“吾皇万岁万岁”
“快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行什么大礼?”武珝天后扭头道。
就在萧灵儿起身的时候,她猛然瞧见萧灵儿头上那朵鲜艳的牡丹花朵时,露出惊骇之色。她怒视着萧灵儿道“你是何人?谁让你进来的?”
魏公公见知不妙立即下跪道“她就是宰相之女孟婉君,也就是孟郎中”
“为何这种打扮?速将那朵妖花除去”她语气十分坚硬道。
萧灵儿泰然自若道“天后您是要太子还是要除花?”萧灵儿挑眉示威道。
萧灵儿觉得天后就是嫉妒心重,见不得比她更美更漂亮的女人。
只见天后那双凤眼微微下垂,用余光审视着萧灵儿对她的挑衅。
她嘴角轻挑道“如若你能治愈我儿,我则不计较你的轻狂,如若不然……哼!你全家跟我儿陪葬”说完她一声冷笑然后转身即去。
若干人等都跟在她身后散了。
只有李治这个皇帝还坐在太子身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萧灵儿。
萧灵儿朝他福了福道“万岁,您也离开吧,我要给太子诊脉,有魏公公在,其他人都要离开”
李治朝萧灵儿和魏公公道“一定要救活我弘儿”
躺在榻上的那个人,那双无神的眼睛盯住萧灵儿看,显得异常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