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若无处顾，红尘亦何物。
张守仁两句出口，未料自己已是局中之人，一时竟未联想到顾红尘的身上去。或许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汉子，本就不该与美人扇有什么关联。
他过于沉迷于解开扇子的某种秘密，或许是感到自己最近有些不对劲，张守仁让众人寻了个地方歇息。
车子拐出直道，向一侧行了几里路才停了下来。山间偶有鸟鸣声，倒是一处僻静之地。这段时日小刀队几人先是在车里疗伤，后来实在是呆腻了。只是张守仁没发话，现在众人一下车，呼吸着山间气息，精神都好了不少。
“也不知师姐怎样了，想来炼丹更有心得，剑法更为了得……”
手里摆弄着一些做饭用的东西，他想起了孙沉璧。这几年天各一方，不似以前虽然经常闭关，毕竟是在近处。
烧烤，煮汤，动作干净利索，他对这些再熟悉不过了。他带来的酱料，比其他人的好了很多。
柴火和食材，自有其他几人找来，几人齐齐动手，很快就热气腾腾。闻着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身为散修，你们就没想过投靠一些势力吗，起码不用太辛苦。”张守仁正喝着汤，开口说道。
散修几乎只有出海一条路，着实不易，有时候一个队伍出海，回来的人不足一半。先前还听他们说起几个队伍因为分配问题发生冲突，他们逃走的时候还有一些人追了上来，被他们联手干掉了一个，之后又逃了几日，才来到镇海州附近。那颗天寿丸就得自那人的储物袋。
“半路加入，一般不会接纳的。就是接纳了，也是……”
他们没说，张守仁懂。刚加入的时候肯定是事多资源少，还不如当个散修来得舒服，最起码有所收获时大多能分配到应得的一份。闲散惯了，他们多半也受不了那些宗门规矩，动不动就是大戒百条，小戒上千的。还有派系之争，他们不擅于此，更容易受人利用，陷于险地。
“要不，你们以后跟着我吧。你们随时可以打声招呼离去，不过有一条，留下来就不得有异心。”
以前在六国之地，很多事情都是执法殿和灵剑坊市帮他做了。现在他孤家寡人，也实在是需要些帮手。这段时日对几人也算是有些了解，这才发出邀请。
“张公子，此言当真？”
能跟着一位化神修士，那自然是天大的美事。更何况，这一个多月来，他们接触之下，也觉得跟着这人准没错。张守仁一直与他们平辈相交，未曾摆谱过，眼下吃吃喝喝也都不分彼此。
霍玉等人没有再次追来，他们早已经脱离了危险，之所以还厚着脸皮未辞别，正是心中有此念头，却不好提出。
“自然是真。你们不妨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我愿意跟随公子。”几人大喜，郑重躬身行了一礼。
受了这一礼，张守仁微微颔首：“以后不用向我行礼。我门下的弟子也都是如此。你们不必在意这些俗套。”
他说的是长生门。别说行大礼了，经常是他站着，楚无敌等人坐着听他讲解功法。
接着他又问道：“你们认识那个老道士吗？”他想起了那个邋遢道士，想起了他的酒壶，还有他留下的三千万灵石。
“不认识，不过应该是黄叶真人。”
“肯定是他。”
“不修边幅，还带了个酒壶，化神修士之中，也只有他如此了。”
……
黄叶真人，出身紫宵门。名闻仙岛，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一生游戏人间，门中时常找不着他。
“哦，他还精通算命和推演？”
几个元婴修士众口一词，他自然不会怀疑，这黄叶倒是个能人。不会被黄叶发现些什么了吧？好在黄叶真人不知为何，进了车厢后一直低着头，就连看他一眼都没有。
“黄叶真人有一传人，是为景阳观的景阳真人，算命和推演之术据说只习得黄叶真人三分，已是闻名遐迩了，前往景阳观求见的人多不胜数。公子若有意，此次也是顺路，可以去看看。”
景阳观？既然是顺路，有机会去一趟也可以。不过他心中还是想早点去北辰州的，担心时间长了，焦八两几人吃了亏。毕竟已经来到仙岛大陆，这里高人不少，先是海上碰见了一个，几个月后又在直道遇见一个。
一顿吃喝后，何大为几个看着车子，张守仁寻地打算洗个澡先。找了一会，终于找到一个小湖泊，没想却被曲灵儿和苗芳仪占了先，远远地听到声音只好退开了。
近的地方没有，只好往远一些找。
“顾兄？没想顾兄也有这喜好，倒是与我一般，这段时日没下水浑身不舒坦。”
张守仁又找到一个地方，发现顾红尘正在水中。他还有些没说出来，最近何止是不舒坦，甚至还有些燥热，曲灵儿实在太撩人。
解下系在腰间的剑，放下了扇子，他很快褪去了大部分衣袍，入水游向顾红尘。顾红尘一见他过来，瞠目看着他：“这湖很大，公子可以到那边去洗。”
张守仁也不理，继续向前游着，靠了过去：“顾兄，那美人扇是从何处得来？”
顾红尘撇撇嘴，这人拿了他的扇子，也不炼化，每日就拿在手上把玩。
顾红尘不回答，他也没见怪，过了一会说道：“顾兄，走吧，其他人还在等着呢。”
“公子先去。我再泡一会。”等到张守仁离去，他才上岸穿戴。
“公子，可见到顾兄？这么久还未回来。”何大为问道。
“哦，看见了，应该快回来了。附近的小湖被曲灵儿她们两个占据了。我只好往远处寻找，恰好顾红尘也在，我洗完后先上的岸，他也快了。”
“啊，公子与顾兄一块洗澡？以前他从来都是一人的，若是条件不允许，他宁愿不洗，也不会跟我们几个凑在一块。”
怪人，一个男人整日拿着一把美人扇，洗澡还这么多讲究。
不久后顾红尘回来了，看不出有什么异样，还是往常般，神情就像他的相貌，普普通通。
“公子先前说最近的小湖被我们占据了，莫非公子躲在一旁偷看？下次早说嘛，一起洗就是了。”曲灵儿咯咯发笑，圆臀一坐，几乎挨着张守仁。
“哪有的事，远远就听到声音了。”
说起来，这么些年，就是在洞府里每次也是分开洗，还没和师姐一起泡过澡呢，张守仁心里想道。
回到车上后，又给了每人一百万灵石。至于黄叶留下的那个储物袋和他拿出来的那些灵器，还摆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