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聘动了动唇瓣，轻吐了几字，却仿佛抽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神荼诧异得看着她，似乎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孟聘直勾勾的盯着神荼，一字一句道：“我答应跟你去媲嫇之森。但我有个条件。”
神荼面容平静，并无欣喜，反而眉眼间浮起疑虑和沉郁。
伸手抚上孟聘的脸，轻声问：“发生什么了？”
孟聘偏头闪过，目光幽静如谭，顾自说道：“你要以性命起誓，绝不让它们落入其他人手里，尤其是帝姝。”
神荼总算明白为何孟聘的反常了，想必是帝姝来找过麻烦了。不过她是借孟聘的记忆，而帝姝想让孟聘进媲嫇之森的打算，怕不止是为了那几件东西。
神荼沉默了片刻叹道：“就算你不去，我也不会让它们被帝姝拿捏住的。”
孟聘冷笑意味浓厚，“一会儿让我去，一会儿又不让，神荼，你真当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神荼颇为无奈。
她担心，帝姝会借媲嫇之森地势复杂险峻而对孟聘不利。
孟聘转身欲走，然而刚往前跨步，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往后仰去。
“孟聘！”
……
等孟聘醒来四周环境不是太川坨山峰，也不像是那个狭小的房间。黑檀木榻，锦缎壁布，沉香书案，紫金香炉……倒有几分她在极渊时的待遇了。
她双手撑起身子欲坐起时，不知何时后背多了一抹温热，托着她坐起。
“你若是再不醒，我可要连着两天睡地板了，小仙君。”
戏谑温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声小仙君，恍若隔日。
这里大概就是神荼的住处了，跟她想的一样，弟子的待遇果然不同凡响。
神荼坐在榻边，一身惹火的红衣勾勒出她妙曼的曲线，她微倾着身子，细长的手指端起矮桌上正冒着热气的琉璃冰纹碗，另一只手执着汤匙轻轻晃动，微启唇瓣吹去热雾，垂首侧颜艳绝岁月。
“分寸刚好，喝点暖暖。”
说话间，神荼舀了一勺递近她的唇边。
孟聘直直得看着神荼，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张开，许久未进食的唇瓣有些苍白，眼神依旧未移开。
眼见碗底，神荼浅笑，“你那日晕厥可把我吓着了，赶忙把花扶从闭关里拖出来，一问才知，你原本就有昏睡的习惯，只不过近期有些好转，谁料帝姝又把你刺激到了。”
“……那凤纭呢？”孟聘轻声问。
那日锦姑说了，要把太川坨打扫干净，她却半路离开，……也不知道凤纭会不会因为她而受到处罚，还有那个爱颠倒黑白的夏玲。
“凤纭？”神荼扬起眉梢，“可是那个说起话来软乎的？你且安心，自从花扶打过一剂预防剂后，我便知道那边的人不好糊弄，所以我亲自跑了一趟说明了原因，还给你请了几天假。”
她虽然是新晋弟子，但二长老颇为器重她，所以锦姑愿意卖这个面子。
神荼做事滴水不漏，还处处顾及她的感受，再想之前她的无情断绝，孟聘神色有些不自然。
其实神荼比其他人强多了，至少她不藏着掖着。
虽然想明白了一些，但是孟聘也拉不下嘴脸，只能硬邦邦转移话题：“新弟子大试还有几日？”
“明日。”
神荼语不惊人死不休，且噙笑问她，“你可确定了要与我同行，此行可能危险重重。”
明日？！那岂不是明日就要动身去媲嫇之森了！
孟聘惊异了一下，但也很快的反应过来，新弟子大试本就是再次浪中淘沙，时间那么紧迫也情有可原。
她道：“帝姝此次寻来了天族秘术助她，我若不当你的眼睛，你，难上加难。”
神荼莞尔，语气揶揄，“小仙君这是在关心我？是不是意味着咱们和好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孟聘眼神乱瞟，略显慌乱。
神荼笑眯眯不语。
孟聘被神荼笑的瘆得慌，她起身下榻欲走，“我在你这儿叨扰太久了，先回去了。”
手腕被攥住，一股力将她往后拉，孟聘迫不得已与神荼并排坐下，撞入她深如夜色的眸底。
神荼认真的问她，“小仙君，等大试结束，我便向锦姑讨要你过来当我的贴身侍女吧。”
神荼倒也不是非要孟聘伺候她，而是眼下孟聘没有合适的身份，凭她是二长老弟子的身份，只能将她调离，而不能改变实质。
不过她也想着，若是孟聘能在媲嫇之森有所历练，会不会与现在的境况不同？
孟聘眼珠一转，开始思量这件事的可行度。
说实话她要是贴身，也该是陪花扶的。但是从灵镜测花扶根基之时就能看出来，五长老的地位并不高；花扶也与她讲起过，五长老喜静不爱争夺，所以未必会为了她孟聘，去舍锦姑一个人情。
而神荼不同，她的口是金口，二长老的地位居中，她要是归二长老管，终归麻烦也少一些。
于是孟聘一挑眉，哼哼道：“诚心相邀，却之不恭。”
第二日，天蒙蒙亮，一夜未眠的孟聘听到了外边细碎杂乱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门外叩了几声，孟聘一个精神，悄摸摸地下去。
却还是惊动了身旁的凤纭，还有一屋子的人，纷纷仰着身子瞧她。
“孟聘？”
孟聘捂住了凤纭的口鼻，然后掏出一个玻璃瓶，指尖挑开瓶塞，里面流淌着的绿幽幽溢了出来，不一会儿就弥漫了整个房间。
凤纭睁大了双眼，因为她瞧见除了她自己，这屋里的人直接晕了过去。
孟聘一松手，凤纭就微喘着气：“他们是、是死了吗？”
孟聘哭笑不得，她轻轻拍了拍凤纭的脑袋。
“放心，这药只会让她们昏睡。凤纭，我有一事要请你帮忙。”
“好，你说！”
孟聘的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凤纭的掌心，郑重的嘱托：“这段时间它会代替我在这里，但它无法像正常人般交流，所以在锦姑面前千万不能漏了马脚！”
凤纭似懂非懂，门外又响起敲门声，比方才稍急。
孟聘紧蹙着眉，语速飞快，“法术只能维系三日，如若三日后我还没回来，你就扯些理由再帮我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