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门板巨石前。
小顾道人搓着下巴上的胡子，把陈小山从头到脚打量了几个来回。
陈小山被他大眼珠子瞪得发毛，后退了几步才开口说道：“师父，我现在可以练习剑法了。”
“你躲那么远做甚？老子是在琢磨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天才，这完全没有道理啊。”
小顾道人终于把目光收了回去，改为望天。
“......怎么就不可能？”陈小山有些不服气。
“你偷吃什么灵丹了？”
“哪来的什么灵丹？这是我勤学苦练的成果！”
小顾道人摇了摇头，“不对，你年纪在这，根骨在这......你过来给老子看看。”
陈小山吓得又后退了一步，“师父，不是我说你，你这疑神疑鬼的毛病可真得要改改了。”
他哪敢让小顾道人近身查探？
虽然陈小山相信，即便小顾道人发现了白骨舍利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但是终究是自己隐瞒在先。
他心说：不然，我哪天找个机会再慢慢告诉师父？
陈小山心下忐忑，又听小顾道人问道：“徒弟，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吃过不该吃的东西？是不是猴崽子给的？”
“没有啊，侯师叔给了我一瓶琼枝丹，我没吃过。对了，我倒是吃过一些壮骨丹。”
陈小山见小顾道人对这件事这么认真，不由得也起了几分怀疑。
见到陈小山若有所思，小顾道人反倒不说话了。
“......大概月前的时候，我在雁鸿泉边修炼过一次。不会是这个原因吧？”
陈小山有些犹豫的说道。
小顾道人点了点头，“这倒有可能，那是咱山上元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还是不对，你现在修为有限，元气浓郁不浓郁的，和你关系不大。”
陈小山没说‘黑影’的事，也没说当时他察觉到元气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他还没做好准备，说太多反而解释不清。
好在小顾道人终于放过了这个话题，他一拍脑袋，笑道：“你不用想太多，修为提升是好事。”
陈小山心说，也不知道谁想太多。他‘咳’了一声，问道：“师父，你准备教我练什么剑法？”
“本来想把看家本事传给你，但是老子现在改主意了！”
小顾道人一伸手，陈小山斜背的长剑‘呛啷’一声出鞘，被他抓在了手里。
“祖师传下两门剑经，一门名为《八劫九命灭世剑经》，一门名为《白翎凰羽补天剑经》。”
说着，小顾道人抖了两下长剑，撇了撇嘴，没发表意见，想必是知道自己没钱，找不出一把更好的剑给徒弟。
“这两门剑法一个走的是‘一剑破万法’的路子，一个走的是‘域成掌天地’的路子。你看那边。”
小顾道人用长剑指着对面在雾霭中忽隐忽现的山峰，将手腕一抬。
“啊！”陈小山转头看去，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
对面的某座山峰顶部忽然断裂，接着冲天而起。
直到山峰又落回原处，‘轰隆隆’的响声才接连不断的传到了这里。
“师父厉害！”
“那是自然。你坐好，别一惊一乍的。注意看剑尖。”
陈小山闻言紧盯着剑尖。
也不见小顾道人有什么动作，剑尖上慢慢‘长’出了一根根‘丝线’，轻轻摇动。
山顶上风大，可是这些丝线并不是随风摆动。
不过几个瞬间，丝线越来越多，陈小山正觉得呼吸一窒，只听‘啪’的一声，长剑断了。
小顾道人脸色有些尴尬，“你这把剑也太差了！”
‘呵呵。’
随着一声轻笑，青鸿子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小顾道人和陈小山二人同时行礼，同时口称‘师父’。
听到陈小山的叫法，小顾道人立时面色不悦。
陈小山马上改口：“师祖。”
青鸿子哈哈一笑，说道：“长风，你今年都多大了，心结还是解不开？”
小顾道人脸一红，挠了挠脑袋没吭声。
陈小山心里纳闷，但是不会在这个时候问。
青鸿子放过了这个话题，说道：“小山，你的性子适合练习这门‘补天剑经’。老道今天有空，和你们闲聊几句。”
老头一伸手，山顶上的雾岚不见，小顾道人和陈小山同时站在了一处荒原上。
荒原上杂草丛生，天昏地暗，陈小山四处打量了一会儿，好奇的问道：“这是哪？”
“剑域。”小顾道人说道。
青鸿子点了点头，“‘补天剑经’共有三路剑法，分别为《凰羽漫空无影剑遁》、《白翎晦明游丝剑术》以及《白凰展翼补天剑诀》。”
小顾道人接口道：“剑芒羽化，剑羽成丝，剑丝织域。域开演天地，域破断轮回。”
陈小山凝神静听。
又听青鸿子说道：“你现在修为在这，凡事一步步来，我现在就先把这门‘无影剑遁’传你。”
老头从虚空里拈出一片白色的羽毛，曲指一弹，羽毛没入陈小山额头。
陈小山脑海里立即多了一篇文字：
‘剑意起自九窍中，九阳经天耀长空......
阳七阴二蓄玄气，十二灵脉游金龙......
三三五五功行具，翎羽振翅任西东......
玉楼朱阁斩金锁，白玉京上再九重。’
全篇都是七字一句，总共九十九句，加起来不到千字。
“......师祖，咱们的祖师是不是一只凤凰精？”陈小山将全篇文字记下，犹豫着问道。
青鸿子捻了捻胡须：“......”
小顾道人搓了搓胡子：“......”
半晌，还是小顾道人先忍不住，笑骂道：“你个臭小子，哪有这么说自家祖师的？”
“凤凰乃上古神鸟，杂书中关于凤凰的记载不多。不过祖师确实与凤凰有些关联。”
青鸿子想了想，又说：“祖师不喜被人刻像作画，连名字也不愿被提及。”
“哦。”陈小山有些失望。
这位祖师如此威猛，连三大派的虎须都敢碰一碰，更别说单人挑八派了，他心里敬仰得很。可是入门三年，连祖师叫啥，长啥样都不知道。
青鸿子略微沉吟，从虚空中拈出一根白色剑丝，说：“就咱师徒三个，都不是外人，看看不打紧。长风！”
“嗬！”小顾道人一拍玄鳞剑匣。
白色剑丝转眼在这方空间开遍，又迅速凝集成一张面孔，接着便是脖颈，还没等陈小山反应过来，脖颈下方罩上了一套黑色战甲。
“啊？祖师是女的？！”陈小山张口结舌。
他心里有句话翻来滚去没说出口：还这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