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
边上传来一个有些发抖的声音,让陈小山冷静了几分。
“是竹枝啊,你怎么在这里?”
竹枝看到陈小山认出他来,怯怯懦懦的说道:“我来看看这边需要什么吃食。”
陈小山心说,‘这里哪用得着伺候内门弟子的童子?’
不过当下他没心思搭理,对那两位说道:“从今天起,我不准你们再胡说八道。”
他说话声音平静,却让这两位心里同时打了个寒颤。
半晌,‘二哥’陈云山捂着脸,先开口说道:“四弟,这话是怎么说的,现在连二哥也不叫了?”
他本来模样颇为英俊,和陈小山有几分相像,只是脸上的线条相对柔和一些,如今捧着半边脸,多了几分滑稽。
“我没有二哥。也没有三哥。”
陈小山看了一眼那边的陈泽安。
陈泽安的相貌和陈小山可就差远了,圆脸方下巴,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唯一可说道的就是他眼睛本来不小,不过此刻一大一小,差异殊为明显。
陈泽安见陈小山看过来,便说道:“好好,就算你没有二哥三哥,你总有爹吧?咱爹知道你过生辰,本来是让李管家送东西过来,是我和二哥想来看看你。咱们三兄弟多年没见,你上来就送这样的大礼,是不是过了?”
切。陈小山一声轻嗤。
他也不分辩,直接说道:“东西放下,你们走吧。”
陈泽安还想再说,陈云山扯了一下他袍袖,冲陈小山说道:“咱们过来是怕四弟想家,既然四弟过得挺好,做哥哥的也觉得高兴,回去一定如实的回禀给父亲母亲。”
一听他提到‘母亲’,陈小山立刻觉得有股怒火压抑不住,他喝道:“陈云山,你回去问问凌淑兰敢不敢赌?真惹毛了小爷,别怪我不留手!”
陈云山被呛得一滞,指着陈小山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生气,但是心里却说,‘这小子现在个子蹿得这么高,连性子也变了很多。’
他比陈小山大了四岁,个头基本上已经定型了,在凡人里也不算矮,可是眼前的陈小山比他高了一个头。
他当然不知道,陈小山修行魔门功法,再加上内门弟子的伙食不错,现在又是长身体的年纪,个子又蹿了一截。以前他身高七尺,现在差不多将近八尺。
陈小山没搭理他,转头去看被他打倒在地的那位。
这位已经站起身来,翻了一枚丹药服下。
看他的穿戴是朝廷仙师的打扮,不到四十岁年纪,五官普通,脸色有些发黄,估计刚才伤到了。
他后面还站着十几个护卫,一个个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陈小山和这人刚才交过手,知道他修为差自己一截。能把他一拳打翻,一是自己占了势大力沉的便宜,二是这是在楠鸿山门下,这人不敢过于放肆。
见陈小山看过来,这人走上前来打了一个稽首:“贫道齐浩元,忝为朝廷三品仙师,这次陪着小侯爷办事,顺便回来看看山门。”
陈小山点了点头,冲他一抱拳。
既然这人话里没有挑衅之意,他也不想和朝廷起了什么争端。虽然他不知道仙师的品级如何划分,可总归凡人供养仙门得经过朝廷安排。
“哼!”陈云山一甩袍袖,走出了驿站,陈泽安追随而去。
齐浩元冲陈小山点了点头,也跟了出去,其余十几个护卫鱼贯而出。
一堆人很快走了个干净,留了口大箱子下来。
陈小山收了箱子,见竹枝在那里一脸紧张不敢上前,便问道:“怎么,刚才吓到你了?”
“没有......小师叔,我先走了。”
竹枝说完就撒开腿跑了。
陈小山摇了摇头,回了山门。
上了竹楼,他把箱子打了开来。
里面的东西和上次的差不多,多了一些换季的衣衫,在装芝麻辣酱的小盒子里还夹了一封信。
陈小山打开信,见到上面是陈大将军的笔迹,他把信纸揉成了一团扔了出去。
半晌后他又捡了回来。
信上的语气平常,好似从前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陈大将军只字不提,只说陈小山的大哥陈远山在前线立了功勋,让陈小山以他大哥为榜样安心修炼。
别无他话。
陈小山收了箱子。
‘他们两个摆明了是想探我的底。好笑,真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不会还手的陈小山?’
‘凌淑兰倒是好算计,把陈大将军的那点东西分得一清二楚。’
‘不对,她怎么会和陈云山说这个?她是正妻,又有个做宰相的爹。’
想到这里,陈小山叹了口气。
‘娘,你一直在说陈大将军的好,到死也在劝我不要恨他,可是你知道吗?他开始或许真的喜欢你......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陈小山的娘一直没说她和陈大将军是怎么认识的,所以陈小山也不知道。
大岳王朝的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不说国朝重将,就是平常百姓家也是一般。
他爹陈玄熠位列四大将军之首的虎威将军,要娶一个酒家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现在陈小山年岁渐长,尤其那天听了李管家说的以后就明白了,原来事情没有那么曲折。
他之前暗下决心积攒力量,想为娘报仇,没想到打到了一团棉花上。
这个仇怎么报?是当面质问陈大将军为什么喜新厌旧,还是去问凌淑兰为什么处处刁难?
陈小山摇了摇头。
‘问这些都不如不问,想也知道他们说不出什么好话。将来我要是碰到哪个心爱的姑娘,一定会对她一心一意。’
‘陈云山和陈泽安这两个货不招惹我便罢,再敢来招惹,别怪我下手不留情。’
‘我还是先把剑遁练熟。今天这个三品朝廷仙师底子不差。还是稳妥点好。’
想到剑遁,陈小山有些郁闷。
他拿出长剑看了又看,最后按照无影剑遁的口诀,先将玄气蓄积在体内九大窍穴,又在十二条灵脉间按照口诀里说的路线行走,最后在手心里凝结出了一团种子符箓。
他犹豫着、试探着、小心地把这团种子符箓打入了长剑之内。
咯嘣!
长剑还是断了。
“唉!”陈小山叹了口气。
这几天他为了成功打入种子符箓,已经花去了几十枚灵石,储物阁的周长老简直笑开了花。
连旁边储物阁的孙长老都看得眼馋,硬塞给陈小山两本书,并说:如果你觉得哪里看得不顺眼,一定要告诉我,我改。
‘不然的话,我也炼制一枚剑丸?’
陈小山正在思忖间,听到有人向这边走来。
“小师叔,小师叔在吗?”
陈小山走到平台上,看到楼下站了一个不认识的童子,正仰着一张小脸看自己。
“什么事?你是哪里的童子?”
“回小师叔,我是金师伯祖身边的童子,我叫金谨言。师伯祖说他下午授课,让你有空就过去听听。”
陈小山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估计他在读孙妄言孙长老的书被金一诺知道了。
见到陈小山不说话,金谨言似乎犹豫了一下,说道:“本来师伯祖让万师叔过来喊你,但是万师叔有事,就把这事托付给我了,你别怪他。”
“我下午会去听课,帮我谢谢金师伯。”陈小山心说,‘你这还叫谨言?’
他想了一会儿,下了竹楼去找叶景天了,‘金师伯,你不能可我一个人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