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山有钱，林森和梦雪仙子留下的灵石总共有一千三百多枚。
问题是，当着叶景天的面，他不敢光明正大拿出来。
‘来路不正啊......呸！’
陈小山心里啐了一口，再也没有比这个来路更正的了。
“坊市不会有打劫的吧？我听说散修的日子过得不太好。”陈小山问道。
叶景天摇了摇头，“咱们有人在那边看着，其他门派也都有人。至于私底下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我买的都是不值钱的东西，谁会抢这几枚灵石？”
“哦......师兄经常接宗门任务？”陈小山又问。
“师父不许我花太多心思在杂事上。说起这个我还得谢谢师弟，要不是我破境了，师父哪会对我这么宽松？”
陈小山点点头，心说，还是我师父好。
他那次给叶景天送阴符经，就正好碰到萧远航查岗了。
坊市距离不远，符箓也不算慢，一刻多一点两人就到了。
叶景天说的‘小市集’确实没错：
方圆不过几百丈，摊位和店铺的排列也算井井有条。各种穿戴的人们在里面往来穿梭，和凡俗的市集气氛差不多。
陈小山一时看新鲜，左看右看，不一会就看了个大概。
这里卖的东西实在一般。别的不说，单说刀剑，看上去还不如门派里周长老卖他的那些。
陈小山刚刚有了新飞剑，自然对这些看不上眼。
“也可能店家有更好的没拿出来。”叶景天否定了这个说法。
“确实有这个可能。咱们不如分开找材料？到时候就在那里汇合就行。”
陈小山指着一个不远处的店铺说道。
“成。”叶景天同意。
两人分开后陈小山直奔这个名叫‘胖子’的杂货铺，大致问了问情况。
店老板是个笑眯眯的胖子，脖子上带着一根红绳，下面不知道栓了什么挂饰，看起来二十几岁年纪，修为不高。
店里现在也没啥生意，他见陈小山问的又不是啥特殊材料，也不藏私，耐心的讲解了一番。
陈小山本来没多大兴趣，想着买好就走，后来见到这个胖子口才好，讲的故事又有趣，便多闲聊了几句。
“澹墨鱼皮其实是一种树皮，树的名字叫澹墨鱼。它的皮算是万金油，画符、制器、炼丹等等，很多地方都能用到。”
“真有这么神奇？”陈小山不禁很好奇。
胖店家一笑，“书上有记载，澹墨鱼是剑虎鲨的后裔。剑虎鲨你没听过吧？它原来是海里的一种猛兽，后来它们族里出现了一头大妖，得了大道。有次这头大妖回来看子孙，因为太久没在海里生活，身上总是发痒，它就找到了一棵巨大无比的大树，在上面蹭痒痒。”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陈小山感慨，“你知道妖是啥样吗？”
胖店家摇摇头，“我没亲眼见过，不过你等等。”
他从货架上抽出几本杂书，“这上面都是些奇闻怪谈，我看小兄弟对这些感兴趣，你就拿回去慢慢看。”
“这怎么好意思？”
“不值几个钱，没事。”
陈小山接过书本，反倒不好意思和店家讲价钱了。
好在五色泥的材料不贵，他又挑了一些符箓，杂七杂八，以及一个最便宜的储物袋，加起来总共才不到二十枚灵石。
店家一边帮他归拢材料一边问道：“你买这些材料是想炼丹还是画符啊？”
“我这都是替别人买的。”陈小山摇了摇头，没说实话。
有时候丹药贵的不是材料，而是配方，说不定五色泥的配料是侯师叔的秘传，他不敢乱说。
“嗯。”胖店家大概也是随口问问，并不在意。
陈小山再次谢过店家之后，去约定的地方等叶景天了。
叶景天过来的时候面带愧色，说：“师弟，我只买到了海棠红沙和梨皮黄晶。”
他其实身上没那么多钱，店家碰巧又比较狡猾，买了这两样之后就再也凑不出钱了。
陈小山呵呵一笑，说道：“没事，咱们先回去。”
两人回到了山门之后，陈小山把材料都递给了叶景天，说：“你去找马师兄吧，我和他说好了，到那里你把材料给他就成。”
他怕叶景天不好意思白拿，就让他帮忙跑腿。
“好咧。”叶景天也不问陈小山哪来的钱，爽快的把材料接了过去，然后去找马行川了。
午饭后，陈小山四处逛逛消消食，又耍了几手剑法。
回到竹楼上打了一会坐之后，发现了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问题：
‘我灵脉里同时存储了太鸿玄气和玄冥真气，虽然目前两者互不冲突，可是将来会不会对修行剑经有妨碍？’
他想了半天毫无思绪，无意间看到从杂货铺子拿回来的几本书，就随手抽出了一本。
他心里记着二黑的事，所以一直在留心有关妖的各种传说，哪怕有一点线索也不愿意放过。
之前他也问过师父他们，可惜都说不太了解妖族如何修炼。
这本上说的都是小故事：谁家的板凳饭碗成了精；书生读书狐狸化成佳人红袖添香；猎人进山打猎昏迷，醒来发现和熊共度了一晚，而熊直到早上都昏迷未醒......
‘这猎人够猛！’陈小山笑出声了。
书不厚，翻翻就看完了，他又拿起了一本。
这一本上说的都是人，包括各种传奇野史，道听途说。
文字朴实无华，只认识几个大字的也能读懂，还有一个最为突出的优点：配了插画。
作画的师父明显有些功底，比林森老兄更强上几分。
比如这张。
画中的女子背对着陈小山，素衣罗裳，青丝披散，左手倒持双剑，右手剑指间夹着一朵花，正放在鼻下轻嗅。
女子的长眉，凤眼，以及含笑的嘴角，不过寥寥几笔，其间的风情陈小山见所未见。
画像下有三个小字：顾倾城。
陈小山心里震撼，再看配文，只有两句：
倾人城者顾倾城，倾人国者顾倾城。
‘顾倾城，顾长风.....咦？她不是师父的女儿吧？’
陈小山想起小顾道人胡子拉碴的大脸，打了一个冷颤，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