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陈小山一愣。
他入了内门这么久，别的师叔师伯的课他都去听过，惟独莫湘湘的没去过，她那里一般不准男弟子去，陈小山可不愿意触这霉头。
“怎么，我老师的课，我亲自过来请，你还不愿意去？”何菀蓁眉头蹙起。
她是远山眉，蹙起之后眉色青青，更显远山如黛。
陈小山见她今天穿了一件曾经穿过的蓝裙，上面并没绣花纹图案，只在裙脚处缀着几朵细碎的小白花。
炎炎夏日，他心里立马多了一丝清凉。
“师姐都过来了，我哪好意思不去啊。”
何菀蓁看他头发乱糟糟像鸡窝，络腮胡子如一蓬杂草，身上的青袍有几团油渍，忍不住笑出声了：“你就这样去？”
“......师姐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陈小山脸上一热，又跑得飞快，奔向竹楼。他没听到何菀蓁叨咕：师弟怎么越来越像三师伯了？
陈小山上了竹楼，赶紧找了件干净的袍子换上，然后拿尘光剑刮了胡子，又迅速的就着竹筒里的水把头发归拢归拢，这才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
何菀蓁见到陈小山这次精神多了，又是一笑，纵身飞起在前边带路。
陈小山扔出鸿雁符紧跟其后。
“师姐，为什么师叔讲剑要喊我去听啊？”
半路上，陈小山抱着纸雁脖子问道。
何菀蓁摇摇头，“我老师没说，她只让我来喊你。”
“不是因为咱俩比剑你没赢吧？”陈小山有些担心，不知道莫湘湘会不会因此怪罪。
半个月前，何菀蓁找陈小山试了一次剑。
两人不是第一次比剑，算是知根知底。
陈小山知道何菀蓁醉心剑道，何菀蓁也听说陈小山练剑成狂，尤其听说他三招就打赢了叶景天，所以这次比试俩人谁也没留手。
何菀蓁在前几次比试中积累了经验，眼光更精准，出手更凌厉，妙招迭出。
她的瑶光秋水剑法同样融入了楠鸿拳的身形和步法，尤胜在招式变化上。
相比之下，陈小山就差了很多，他现在只学会逍遥游和山河断两招，而山河断又是毙敌于一刹的招数，需要准备时间，所以等于他现在只有一招。
何菀蓁经过自己思索，又有莫湘湘点拨，先以‘秋水映长空’布局，再以‘瑶光曳北斗’做为伏笔，破了陈小山逍遥游的剑势。
千钧一发之际，陈小山用出了未成熟的尘烟起，不仅借此挽回了颓势，居然还胜了。
他自己也觉得胜的莫名其妙，最后实在想不通，只有把原因归结于飞剑上：
尘光剑里面的种子符箓早就到了六重，它与无影剑遁互为一体。而秀水剑里面的禁制与瑶光剑法的种子符箓并不相称。
尽管金一诺曾经打入一团新的种子符箓做为桥梁，但是一些精微细致之处，却还是差了许多。
此时听到陈小山担心莫湘湘生气，何菀蓁笑道：“你不要胡说，我老师哪有这般小气？”
陈小山心里嘀咕：我怎么知道？但是他可不敢表现出来。
见到陈小山不说话，何菀蓁又说：“距离咱俩上次比剑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我老师要生气早就生气了。”
“也是。”陈小山点了点头。
两人飞到了后山，又绕过几处气流有异的地方，最后何菀蓁在一块大石旁落了下来，大石后面是一片密林。她拿出弟子令牌晃了一下，密林变成了一方池塘。
池塘有二十丈方圆，半个塘面上都开满了各种颜色的荷花，色彩缤纷，千姿百态。
陈小山从不知道楠桦山上还有这样一处地界，他落到何菀蓁旁边，不禁说道：“祖师设下的阵法真是精妙绝伦。”
“祖师之能我等只有仰望，将来能取得她一二分的成就，我就满足了。”
“师姐一定可以。”陈小山说得真诚无比。
何菀蓁一笑，飞向池塘中的某一片荷叶，随后落了上去，人就不见了。
陈小山也骑着鸿雁落到荷叶上，然后就发现自己站到了一处空地，不远处有一座建筑，看起来像是皇家寝宫。开满荷花的池塘在这座建筑之后。
小时候他看过一些字画，所以能认得出是皇家样式。
何菀蓁见陈小山收起符箓，便走到门口轻声说道：“老师。”
“进来。”
门内传出了一道温婉的声音。
何菀蓁推开门当先走了进去，陈小山连忙跟上。
他进来之后不敢到处乱看，只大略扫了一眼，隐约觉得屋内的铺陈摆设和宫廷如出一辙：
约莫七八丈远的地方有一扇镂空雕花门板，中间挂着珍珠门帘，把整个房间隔成大小两间。
外间地上铺着白色的长绒地毯，四周墙上挂有水晶玉璧，屋顶悬着五盏宫灯，中间的一盏最大，外罩的纱布上画着仕女图像。
四个角落里都有木架，上面摆着不同种类的花，开得灿烂。
左侧有两扇向外推开的直棱窗，外面是开满荷花的池塘。窗下放着一个明黄缎面的蒲团，蒲团正前方是檀木的案几，几角摆着一盏金色的瑞兽香炉，兽嘴里吐出几缕氤氲。
氤氲后面的蒲团上盘坐着一身雪白宫装的莫湘湘。
“老师，陈小山到了。”何菀蓁躬身施礼。
“弟子陈小山拜见师叔。”陈小山上前行礼。
莫湘湘睁开眼睛，说：“你们两个坐。”她一甩长袖，拂过来两个蒲团，置于案几之后。
陈小山规规矩矩坐下，心说，难道莫师叔和皇家有什么关联？
他和莫湘湘朝面的次数不多，确切的说，他入内门这么久只见过三次。
第一次是在祖师大殿，莫湘湘当时要收他为徒，陈小山不乐意。第二次是师父带着他来这里显摆，结果被莫湘湘打了出来。现在是第三次。
第二次来的时候他被小顾道人带到了门前的空地上，当时这两位一见面就动手，他根本没法仔细看，所以并不知道这里有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