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完全西沉的时候,我们的大侠到了谷阳镇外,他先找了一个隐蔽处变换形貌。他原本身高过了八尺,走到哪里都非常显眼。
‘个子再矮一点,眉毛再淡一点,眼睛再小一点......咦?怎么还是这么帅!啧......’
陈小山大步走进镇内,他最后变成了那个领头猎户的样子。
‘高熙国东南和大岳的西北接壤,风土人情差不太多,不仅民居风格类似,连语言文字都有相通之处。’
陈小山走街串巷,打量着异国的风景。街道两边有些商铺已经挂出了灯笼,各家售卖的物品琳琅满目:水果、衣物、日用品等等,应有尽有,种类齐全。
“冯三,今天都这么晚了怎么还进城?”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富态男子,衣袍朴素,腰间插了把扇子,笑眯眯的向陈小山打了声招呼。
陈小山一拱手,并不答话。
“来找赵福通?”富态男子问道。
“嗯。”陈小山心说,‘来的正好,省得我费心思找了。赵福通多半就是赵扒皮了。’
富态男子把陈小山拉到旁边,左右看了一眼,小声说道:“不是我说你,你采那破草又危险又不划算,能赚几个钱?再说赵扒皮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有啥好主意?”陈小山问。
“你这记性可真不好,上次我不和你说了吗?你们洋河村今年就从我这里借贷,我算你们三分利,这其中有二厘是你的。”
“嗯,我再想想。”陈小山胡乱对答。
“这还想啥?你们这地里如果再不下种子......哼哼。”
“唉,不知道赵福通今天在哪,我想和他再说说。”陈小山叹了口气。
富态男子冷笑道:“这个时候他除了在群芳楼还能在哪?不过我可提前告诉你,你回头再来找我,拿的就不是二厘了。”
陈小山点点头,冲他一抱拳,走了。
富态男子‘啐’了一口,继续哼着小曲散步消食。
陈小山暗道,‘你说赵扒皮德行不好,看起来你也不遑多让。’
他捏了个隐身法,在镇内飞了半圈,很快就找到了群芳楼所在。
‘这地方看起来古怪得紧。’
这座三层阁楼披红挂彩,灯火辉煌,在一层的门楣上挂着一幅匾额,上面写着三个鎏金的大字:群芳楼。
楼门口站着两位姑娘,体态妖娆,花枝招展,对着过往的行人挥舞手中的丝帕,热情四溢。
陈小山还未靠近,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粉味,呛得他差点打了个喷嚏。他闭住呼吸,闪了进去。
‘......!’
他从未到过这等场所,眼中所见,大半都是二八女子,对着里面的客人暗送秋波,推杯换盏,一举一动风情无限。
陈小山闭目听了半刻,便明白了这里的勾当。他并未隐藏身形,直奔二楼某间客房。
这里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但是没有一个能靠近陈小山三尺之地,全部‘被’错身而过。
半刻之前。
这间客房里面大概有两男一女。两个男的正在高声交谈,间或有女子的轻吟浅唱。
此时一男子说道:“韩兄,这里越来越没意思了。”
韩姓男子哈哈一笑,问:“看来赵兄上次是得了趣儿了?”
“韩兄你是不知,当日那姓吴的窝囊废跪在一旁,伺候我享用他的婆娘,那可是真他娘的爽爆了,啧啧,老子连着......四次啊!”
赵姓男子口舌咂咂,似乎回味无穷。
他又说:“那小娘子最后闭目装死,面有羞色,不知她是尽兴了还是没尽兴呢?”
韩姓男子连连叹气:“唉,赵福通,不是我说你,有这般好事怎不叫上兄弟一声?”
他顿了一下,又说:“不然我们再......”
“不然我们再去试试如何?”陈小山推门走了进来。
“咦?周公鸡,你这里来做甚?”一个马脸的年轻男子问道,听上去他应该是那位韩姓男子。
陈小山早已变成了刚才见到的富态男子,他反问道:“怎么,就不许我来这里找乐子?”
赵福通面带不悦:“姓周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放你的贷,我收我的灵草,怎么也凑不到一起吧?再说,你今天怎么舍得来这里扔钱?”
韩姓男子接口道:“周公鸡,莫不是你想过干瘾,专门来这里听墙角的?”
“钱是赚不完的,大家一起赚才是道理。”陈小山一笑,“我听说有家姑娘今天刚刚过门,今晚就要......”
“哪个村的?”韩姓男子一脸急不可耐。
赵福通冷笑一声,“哼!有这等好事你还会想着来找我?”
陈小山不慌不忙:“我最近手头紧,再说......”他看了那唱曲的女子一眼。
赵福通冲她一挥手,那女子收了琴,先行退了下去。
陈小山接着说:“再说那小娘子有些功夫......嗯,我现在缺钱,只要你不收他们灵草,让他们找我借贷,到时我和你平分利息如何?”
他刚才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韩姓男子一听,笑道:“我就说嘛,你个铁公鸡平时一毛不拔,怎么会来这里烧钱。”
他又转头对赵福通说:“我说赵兄,老周说得有道理。再者嘛......有些事过了这村真没那个店了,你要是不去,让小弟先去拔个头筹如何?”
赵福通还没答话,陈小山说道:“两位先商量商量,两刻钟后我再过来。不过,两位要做决定就快点,吉时可不等人啊。”
说完,他冲这两位一拱手,离开了这里。
一出群芳楼,陈小山走到黑暗处捏了隐身法,在早先碰到周公鸡的附近转悠了几圈,看到他正在和一位杂货店主讨价还价。
陈小山变成了猎户的样子,凑了过去。
周公鸡正伸脖子朝店家喊:“你这沉香如意是假的,你把它送给我我就不嚷嚷出去如何?”
店家慢悠悠的说道:“周大财主,你要是哪里痒,找两个丫鬟帮你挠挠不就得了?你在我这里白挠半天,然后还让我搭你一柄沉香如意?”
周公鸡还要再说,看到陈小山走了过来。他哼了一声,丢下了手中的沉香如意,斜眼看着陈小山问道:“冯三,你这是反悔了?”
陈小山把他拉到一旁,说道:“咱们找个地方说说细节。”
“我看就这里挺好。”周公鸡打掉了陈小山的手,“别拉坏了我的袍子。”
“没有诚意就算了。”陈小山一抱拳,扭头就走。
“且慢!”周公鸡紧跑了两步,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