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盘和家常用的盘子一般大小,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乌沉沉的,上面以各色颜料画着六幅图画。
六幅图画有五副都看不清晰,很多颜料都剥落了,只有一副大致能看清。
画中是一个人形,确切的说,是一只尸傀。
豁牙露齿,皮包骨头,口歪眼斜,头顶有几根随意生长的毛发,嘴角还有涎水流出。
“......这只尸傀是这些日子里我见过的最好看的。”
陈小山挠了挠脑袋,把盘子收了起来。
他把贵公子交给舍利处理,然后准备祭炼一番。
不成想,贵公子刚被处理掉,舍利立刻嗡鸣不止。
陈小山怕有什么不妥,从舍利中遁出。
舍利在空中化为一枚骷髅头骨,空洞的眼眶里两点蓝焰闪烁不定,眼看要生出什么变化来。
它下巴一动,‘扑’的一声,把三黑也吐了出来。
陈小山以为舍利想要反噬,他不敢分心,掐着指诀,想使出反制之法,冷不防却听见一声女子的喝问响起,近在耳边:
“你的白骨舍利是哪里来的?”
陈小山心下一惊,面上不显。
他没去管在空中旋转不停的舍利,抬头打量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
女子中等身量,银灰色裙装得体,秀发披散,五官也算美貌,只是顾盼之间眉眼隐含煞气。
陈小山施礼道:“咱本是玄冥老祖后人,敢问前辈你也出自玄冥吗?”
身份自然是他顺口胡诌的,这女子认识玄冥舍利,修为深不可测,能不动手便不动手。
他脸上虽然笑着,心里却在说:师父,您老可真成,说是个把月,结果四个月了也不露一次脸!眼下你徒弟要遭殃,你还不快点过来!
女子眉头一皱,似乎在思索什么,无意间瞥见那边傻呆呆站着的三黑,手上有一把细长的弯刀,她的脸色顿时大变。
女子一抬手,弯刀‘噌’的一声,从三黑手中脱出,飞到了女子手上。
她把刀拿在手中观瞧。
三黑想要动作,女子轻‘嗤’一声,弹出一根丝线,三黑立即僵立不动。
她看过骨刀,森然对陈小山说道:“我徒弟人在哪里,说!”
女子本就眉眼带煞,喝问之下,面孔便显得有些狰狞。
陈小山顿觉一股劲风扑面。
他刚才心有戒备,暗自催运虚字诀,此时劲气袭来,他想动手,却发现手指也抬不起来。
‘咔’的一声脆响。
陈小山身上起了个透明圆球,圆球上的符文游走不定,随即崩散。
女子眼神一凝,再不对陈小山出手,反而抛出一枚颜色惨白的珠子。
陈小山心下叹了一声。
这枚珠子正是一枚玄冥白骨舍利珠。
他刚刚称赞三黑运气好,能把两枚元屠白骨刀融为一体,结果转眼就轮到了自家头上,可惜自家走的是霉运。
女子的这枚白骨珠可能用的材料不算好,所以现下并没有化为一枚骷髅头,但是其中的禁制每一道都是十二重。
女子将白骨珠抛出后,做法要将两枚法器融为一体。
或许她还想从陈小山身上知道徒弟所在,或许还有别的顾虑,总之,她没再去理会陈小山。
此刻陈小山身形虽然被限制,但是一直在催动舍利核心禁制,确保不被另外一颗轻易吞噬。
女子掐了一阵指诀,方才觉出不对来。
她眼神一冷,伸指点向陈小山。
陈小山浑身汗毛竖起,心里大叫:我命休矣!
两人差距实在太大,他就算想反抗也不知从何反起。
哪知只听‘波’的一声轻响。
犹如石子投入湖中。
陈小山的眼前漾出了一圈竖起的涟漪。
女子的一指点在了一枚黑色的甲片之上。
她毫不犹豫,十指连弹,然而每次弹出之时都点出了一圈涟漪。
甲片不知从何处飞来,越聚越多。
转眼之间,陈小山身外罩上了一件黑色战甲。
紧跟着从极远处传来一声大喝:“谁敢动老子徒弟!”
女子不再出手,长袖甩向白骨舍利,看样子是想把舍利收入囊中。
谁知两枚舍利纹丝不动。
她正要加力,浓雾散开,小顾道人扛着剑现出身形。
陈小山一个纵跳,跃到小顾道人身边,喊道:“师父!”
他穿上战甲后,法力提高两成有余,瞬间冲破了女子的桎梏。
小顾道人看到陈小山,皱眉道:“你怎么又抢别人东西?”
“什么叫抢,这是我捡的。”陈小山一脸无辜。
道人瞪了瞪眼,却也没再反驳。
他好像刚刚记起这里还有一位女子,转头说道:“步霜清,你不在玄冥岛纳凉,来此地作甚?”
被称为步霜清的女子刚才连连对陈小山下手,可惜根本破不开玄鳞战甲的防御,再想收起舍利远离之时,又被小顾道人堵住。
她‘哼’了一声,说道:“你徒弟害了我徒弟,这怎么说。”
小顾道人哈哈一笑:“没得说,你徒弟自然该死。你敢动老子徒弟,同样也是一个死字。”
他一招手,把两枚舍利从空中取下,全部丢给陈小山:“徒弟,你拿去玩吧,下次别抢别人东西,你想要啥和师父说。”
陈小山心说,你抢和我抢,有区别?
他弯腰谢过师父,又说:“她还抢了我一把刀。”
“你去吧,离远点。”小顾道人不再理会陈小山,将长空剑一指步霜清。
陈小山轻手轻脚遁离此地,三黑紧随其后。
他刚刚想抛出飞舟,便听到身后接连不断爆出阵阵轰鸣。
前后间隔不过三息,斗法的余波便到达身前。
陈小山不敢怠慢,全力催运法力,保护自己不被余波所伤。
好在玄鳞战甲防御超强,他被余波波及,遁速快了十几倍有余,人却无恙。等于是被炸飞了。
三黑虽然修为高过陈小山不少,同样也被炸飞。
他可比陈小山惨多了,因为他不知道保护自己,所以浑身上下被炸得千疮百孔。
二人一路翻翻滚滚飞了十余里地,这才渐渐将飞舟稳住。
陈小山长出了一口气。
他第一想法便是:师父肯定能赢。
第二个想法才是:师父应该没发现我原来就有舍利。
步霜清显然堪比金丹之辈。
可是小顾道人一现身,她便束手束脚,不但没法继续对自己出手,而且想走也走不了,明显已被小顾道人锁定。
‘师父如果发现我原来就有舍利,肯定不会上来就说我抢别人的东西。’
‘这样挺好的,我的舍利终于有正经来路了。’
‘至于三黑,我看师父都没正眼瞧过他,显然看不上眼,我就说在这里捡的准没错。’
陈小山一呲牙,乐了,不过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唯一可虑的是:步霜清出自玄冥。
又一想:做都做了,还怕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