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文豹问道:“你见到我俩怎么这么高兴?”
读书人呸了一口,说道:“看你们两个就是来这里抓鬼的,之前来的几位都单薄得很,不太禁打。”
狄文豹二人都乐了,抓鬼可不是看身体壮不壮。
读书人又说:“两位如果真能把鬼抓了,我就写一篇文章,为二位歌功颂德。说不得我这文章也能流传百世。”
看他摇头晃脑浮想联翩,狄文豹二人同时一拱手:“......前面带路。”
两人同时心说,这人就算没有中邪,也差不太远了。
读书人在前面带路,很快便把二人带到了后院。
这里地方宽敞,院中有一座假山,假山旁有一株不高的小桃树,上面结了几颗青青的小果子。
读书人一指小树:“这就是那鬼的藏身之地。”
狄文豹探了一下,只隐隐察觉到一丝鬼气。这丝鬼气若有若无,哪里是什么大鬼?
乐寒蝉试了一下,也是如此。他问读书人:“你把它拔了不就结了?”
读书人一听连连摆手:“这可不成!每次我去拔,便会立时头痛不止。”
狄文豹琢磨片刻,弹出一股法力,打向小树。
乐寒蝉喊了一声:小心!
他双掌连推,与狄文豹合力将一股法力抵之在外。
狄文豹正龇牙咧嘴,显见也在运功,与这股法力相抗。
法力来源总共有两处,一处,来自小树。
另一处,出自读书人。
来自小树的法力微弱,而来自读书人的法力却十分强悍。偏偏这位老兄毫不知情,他正背着双手,一脸关切的看着龇牙咧嘴的狄文豹和乐寒蝉。
之前他说请来的人不禁打,便是这般。他们往往支持不了一瞬,就会被打倒在地,鼻青脸肿。
其实这样还好,虽然鼻青脸肿,不至于吃太大的亏。
此时狄文豹二人同时将法力催动到了极致。
随着他们将法力提升,与之对抗的两股法力也逐渐提升。
一时之间几人僵持在场。
一刻后。
狄文豹眼见情况危急,稍有不慎,他和乐寒蝉一个都别想全身而退。
他们体内的灵脉都只是虚虚成型,还不稳当,如果此时被外力侵入,十有八九会伤了根基。
而根基一旦有损,别说大道难成,就连想要保住性命也还得看自家运气。
狄文豹一声低吼,脖子上青筋爆起,以胳膊肘去推乐寒蝉。
他心说,反正老子左右难成,这条命也是捡来的,何必再搭上一条命?
乐寒蝉被他推出去后,只愣了片刻,便将读书人一拳打飞了出去。
可惜,为时已晚。
刚才的两股法力加上狄文豹自己的,一共三股大力全部轰在狄文豹的胸膛上。
他连声都没吭一下,仰天而倒。
乐寒蝉头上冷汗涔涔,有如木鸡。
读书人扶着腰,‘哎呦哎呦’的走了过来,指着乐寒蝉的鼻子骂道:“你这粗鲁人,打不过别人就把气撒到我头上......”
乐寒蝉无心听他啰嗦,这次直接一拳把他轰出了小院,然后快步上前,扶起狄文豹。
狄文豹嘴里鲜血涌出,胸口明显塌陷了一块,气息断断续续。
十一条灵脉虚影一条不剩,他现在比凡人还不如。
乐寒蝉结结巴巴连说了几个‘狄’字,又手忙脚乱喂他吃了颗灵丹。
狄文豹说道:“老乐,别忙活了,我和你说两句话。”
“唉。”乐寒蝉坐在旁边,不去看他。
“我知道门里好多人笑我,说我本事不高,管的不少。”
“哪有,别听他们胡说。”
狄文豹不分辨,又说:“我也知道他们都说我为了学本门绝学,不顾面皮,硬赖着拜了个师父。”
乐寒蝉摇摇头,说:“老狄,你听那些胡话作甚?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
“我若不修道,做了一辈子凡人,想要报答恩公也无从报起。做了他徒弟,我起码能跑前跑后尽点心意。”
狄文豹出了一口长气:“可惜了,这辈子没......”
戛然而止。
乐寒蝉呆坐当场,不知该何去何从。
一声轻嗤从身旁响起:“活该!”
一个不足三尺高的女童现身于小树旁。
乐寒蝉突地一声大吼,从地上跳起,扑向女童。
女童‘哎呀’一声,被一脸狰狞的乐寒蝉吓住,又钻回了小树。
乐寒蝉抓住树干,想要运力拔出。
女童从树里大叫道:“你还想不想救他的命!”
乐寒蝉冷静了下来,站到一旁,抱着双臂不说话。
女童试探着从树里钻出一个头,见乐寒蝉再没动手,这才放心的钻了出来。
她看着狄文豹说道:“他之前以灵丹续过命,体质早已好过常人,哪有那么容易死?如今不过是返本归元,打回原形而已。”
乐寒蝉半信半疑:“不可能,他都没了呼吸。”
女童‘切’了一声,不满的说道:“你能比我还了解魂魄?他现在魂魄俱全,只等返本归元那一刻。”
“要是有半分不实,就算修不成道,我也要把你除去。”说完,乐寒蝉在狄文豹身边盘腿打坐。
女童见他脸色惨淡,便好奇的问道:“他能醒来你还愁啥?”
乐寒蝉不接话茬。
女童看看狄文豹,又看看步履蹒跚往这边走过来的读书人,眼珠一转。
她笑嘻嘻的说道:“喂,死人脸,我和你商量个事。”
乐寒蝉面无表情。
女童凑上前说:“我爹本身也是桃树成精,只不过他这辈子阴差阳错,投胎做了人。我们做了几辈子父女,没有一世是以人身相伴。”
乐寒蝉第一次听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不啻于天方夜谭。
“我把他再不能成型的桃精丹给你这兄弟,你把我的法力也拿走,怎么样?”女童小脸一扬。
乐寒蝉不信:“你图个啥?没有法力,你又如何自保?”
“我和你明说吧,我爹大道难成,这一世便会灰飞烟灭。我还不如他,每次转世光是找他就耗去了大部分的法力,现在再也长不大,路子也到头了。”
乐寒蝉还是不信,他连连摇头,说道:“你的法力你自己留着,我们就当不认识。”
女童切了一声:“看你人高马大,为人却一点都不爽快。修道,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博的就是一个机缘。再说,你能替你那兄弟做主?”
乐寒蝉问:“你们是想以人身重头再来?”
女童点了点头:“聪明。”
乐寒蝉不吭声。
“你快点决定!不然等你那兄弟醒过来,法子就不灵了。”女童催促道。
乐寒蝉也知道此时犹豫不得,他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之前为什么不想这样做?”
女童一撇嘴:“哎呀,反正都是草包,只不过你们这两个草包我看着顺眼。”
“我呸!”乐寒蝉啐了一口,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