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山坐回舟中,擦了擦汗。
方才二女在一起明争暗斗唇枪舌剑,陈小山头大如斗,他当初还笑话陈玄熠不像一个沙场百战的将军。
不过话说回来,目前为止,这两位姑娘他一个都不喜欢。
秦月儿性子不讨喜就不说了,而丹力虽然五官精致,可她浑身上下都透着诡异,就像照影石,这哪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陈小山可不管二女是怎么想的,既然她们想拿自己当工具,就别怪自己反过来拿捏她们一番。
他问自己:如果将来自己真的不幸,娶了这两位姑娘,那时该怎么办?
问完马上打了一个冷颤:还是不要了。
前车之鉴。
陈小山回来之后,将二黑送回醒狮谷。
丹力言而有信,不出三日,金谨言找到打坐的陈小山,说山外有人找。
陈小山拉着师父一起,在山下的宗门驿站里见到了巨武和他的徒弟尤折,以及丹力姑娘。
小顾道人见到尤折时眼神一亮,陈小山心说不好。
没想到道人眼神亮完了以后,看了陈小山一眼,再没有多余动作。
陈小山松了口气,他怕师父抢别人的徒弟。
师父这次如此通情达理,陈小山心里高兴,也没过多为难百蛮山三人,多送了些灵丹,放他们三个带着二黑一起走了。
话说之前他和小顾道人提及此事时,道人说:你让他们带走就是,还留什么人质,小里小气没一点大派弟子之风。
一开始陈小山极度不赞成这种说法,小顾道人便不和他一起去见百蛮山三人。
陈小山最后表示,师父说的对极了。道人这才心情舒畅的和他一起到了宗门驿站。
陈小山见巨武的打扮虽然怪异了点,但是说话做事明显自有一股气度,他又见丹力不言不语,总是偷看自己,这才改了主意。
如师父所说,大派子弟应该有大派子弟的气度和风范:我不是信你,而是信这样的自己。
我信能以魔宫之禁法,三黑之龙气,把你震慑住的自己。
我信开了八条灵脉,有大日宝甲,又增两成法力的自己。
我信能打出剑啸雷音乃至打出剑翮的自己。
......
且说巨武三人。
巨武身高八尺,体格健硕,装束也和大岳不同。
他也是一身黑袍,不过袍子里只在腰间围了一块兽皮,胸腹之上都有古怪的图纹,看上去不伦不类。
尤折披头散发,五官硬朗,他的黑袍倒是穿得像模像样,看不出什么怪异。
至于丹力,自然是把袍子穿得松松垮垮。
他们三人走出驿站里许后,巨武叨咕了几个古怪的字节,带着尤折飞上了云端。
丹力脚一点地,便冉冉离地,好似有东西托着一般,飞到了二人身旁。
三人飞了一段,巨武说道:“丹力,你之前说这小子霸道,我还做足了被刁难的准备,可是看他待人处事皆通情达理,哪有半分霸道可言?”
丹力皱了两下眉头,哼了一声,没接口。
她想:这才是真霸道,根本不怕你跑,也不怕你不守信。
不过这话她才不会和巨武说。
尤折插口问道:“老师,来之前你和我说酒疯子人有多么多么疯,可我看挺正常的啊。我本来还想请前辈指点来着。”
他身后背着一个大袋子,袋子里装着二黑。
二黑的大头露在外面,和前爪一起搭在他的肩膀上,不时有呼噜声响起,口水被风吹得四散。
巨武也奇道:“我听人说上次八派比试,酒疯子不认同三大派评判结果,把评判之人扇了两个耳光。”
他又补充道:“我看他同样很通情达理,看来传言未必是真。”
丹力忽然叹了口气。
巨武问道:“丹力,这个结果好得出人预料,你还叹气做什么?”
百蛮山本来的目的就是要和楠鸿结盟,只是没找到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正装在尤折身后的袋子里,等于是送上门了。
丹力说道:“没有后路了。”
巨武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尤折不懂,问道:“丹力大人,你说的没有后路是什么意思?”
“上了这条船,你还想下去吗?哪怕就算这条船要翻了沉了,你都不能换了。”巨武说。
尤折这才点了点头:“老师说的是。我们的力量自信奉而生,而信奉是自己的选择。选了就要信,不然我们就会失去这份力量。”
......
陈小山这次没在山上停留多久,他找了个借口,赶在门里比试前再次下了山。
下山前他喊来狄文豹。
狄文豹目前稳固了两条灵脉,陈小山只让他修太鸿清气,不许他修炼别的心法。
师徒见礼之后,陈小山让他坐好,道:“我这次下山,一年之内应该就有结果。等我走几天之后你再去找你师祖,和他说我去历练,四处走走。”
“要是师祖知道你去长风阁咋办?”狄文豹问。
“知道就知道吧,还能咋办?”陈小山早有对策,他不怕师父询问,但是现在不能和师父明说,否则小顾道人一定不准他去。
他留下灵石,又嘱咐了徒弟几句,诸如安心修炼,少管闲事,有余力的话看顾一下李义和金谨言等等。狄文豹躬身应下。
陈小山不再耽搁,出了山门之后纵起飞舟,一路向东。
现在临近七月中,正是盛夏。
天气虽然炎热,空中却十分清凉,再加上陈小山心情欢快,丝毫没感觉到热气。
他打开钱长老送的地图。
地图明显是新制,说不定就是钱长老单单为他做出来的。
这副地图远不如何菀蓁的那副细致,上面只有两处大的图标和一些零星的小图标。
陈小山先找到楠鸿所在的图标,又顺着蓝色的粗线一路向上,最后找到了悬渊的图标。
长风阁正位于此处,这里也是瀛洲的中央之地。
大岳王朝居于瀛洲靠南的位置,离悬渊不近。
陈小山上次和师父出行,小顾道人带着他向西连飞了半个多月,到了豁牙山。
当时陈小山问起,小顾道人说,这里离瀛洲的边还远着。
小顾道人遁速极快,日夜间能走十三万余里。
而瀛洲又是南北向较为狭长。
陈小山比划了一下距离,不禁自言自语:“这要是我自己飞过去,没日没夜也要飞上百年。出发的时候是少年,到了就成老头了,得亏有传送阵。”
说完,他马上啐了一口:你才是少年,你全家都是少年。
他是想起了丹力临走时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