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俞听到“爱上别人”四个字,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感受。

    他真的,没有爱上别人吗?

    柳暖或吵闹或嬉笑的神情,如同清泉一样灌入陈俞的心间,陈俞眸色闪烁起来。

    敏感的王佳怡感受到陈俞身上气息的变化,后退几步,声音如同被冰水浸润过一样,冷冽刺骨。

    “你心动了?”

    “你对那个女人心动了?!”

    陈俞面对王佳怡的质问,沉默不语。

    王佳怡不相信般怔怔地说:“你怎么能爱上别人,你怎么能……”

    陈俞淡淡的声音响起:“并不是因为柳暖的原因,就算我没有移情,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王佳怡蓦地瞪大眼睛:“你居然还还维护她?”

    王佳怡本没有把柳暖放在心上,她甚至从未将柳暖视为她与陈俞之间的阻碍,但现在,柳暖的脸在王佳怡心中越发清晰起来。

    就是这个女人,抢走了他的陈俞。

    陈俞看到王佳怡眼里逐渐疯狂的神色,急忙出声:“我亏欠你的,我来偿还,跟她没有关系。”

    王佳怡双眼迷蒙地苦笑一声:“你来偿还,你怎么偿还?”

    陈俞再次沉默了。

    而王佳怡却突然问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陈俞沉声:“下个星期。”

    “下个星期,哈哈,下个星期。”王佳怡疯狂大笑起来,双目偏执地看着陈俞,一字一句地说:“你想偿还我?可以啊”

    “我要你们结不成婚,永远都结不成婚!”

    听到王佳怡这样说,陈俞终于狠狠地皱起了眉,“这不可能,你换别的条件吧。”

    “条件?怎么,你以为我在跟你交易吗?”王佳怡真丝睡衣的左半边肩袖滑了下来,她任由皮肤裸露在外,笑得妖异。

    原本应该嫩白的皮肤上,横亘着一条条蜿蜒交错的疤痕,看得陈俞瞳孔一缩,想被刺痛了一样。

    “陈俞,你给我听清楚了,没人跟你开条件。”王佳怡拿食指抵着陈俞的肩膀,面露残忍之色,“只能我说什么,你做什么,这是你欠我的!”

    陈俞伸手想要帮王佳怡穿好她的衣服,王佳怡却一把挥开了陈俞的手,“我偏不穿,你嫌它脏了你的眼?”

    陈俞手缓缓垂了下来,是王佳怡偏激了,他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王佳怡索性一把扯下了自己身上的真丝睡袍,身上大片交错的疤痕让人触目惊心,她指着身上永生难灭的印记说:“看到了吗?陈俞,这都是拜你所赐。”

    陈俞神色几分挣扎后,才开口:“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

    既然已经正式说了分手,那么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又如何能把这笔账完完全全算在陈俞头上呢?

    “只是你单方面分手!”王佳怡失控地大喊,“陈俞,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陈俞:他不能。

    而正因为他不能,所以他才觉得之于王佳怡,他有所亏欠……

    “你要对我负责任,你不能不管我……”王佳怡脸上已经是成片的泪痕,她扑进陈俞怀里,“我们像以前那样好不好,就当这一切从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陈俞让王佳怡圈着他的腰,继而缓慢而又坚定地推开了她,捡起地上的睡袍披在王佳怡身上:“你只是在逃避,就像你认为我是唯一一个知道事实,却又最没有理由抛弃你的人,你的所作所为只是在抓住你认为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俞不认为王佳怡对他还有爱,这个在他怀里,浑身都在颤抖的女人,心里大概是怨恨不甘中夹杂着报复快意的情感吧。

    王佳怡一步步后退,她不明白陈俞怎么能只言片语之间就能抹消她的爱。她身后开的玄窗里有大股的风灌进来,将酒红色的真丝睡袍吹成宛如一朵在夜里盛开的玫瑰。

    “如果我说,你不答应我取消婚礼,我就立刻从这里跳下去,你会改注意吗?”王佳怡已经退到了窗边,只手搭上了窗沿。

    陈俞面色一沉,他讨厌被威胁。

    王佳怡一歪头,好似不经意地继续说:“还是你会捂上你的耳朵,就像你当初关机一样,任由我自生自灭?”

    两人之间的场景似乎立即转换了,陈俞面前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王佳怡,暗红色的液体浸泡在身体周围,她紧攥着手机,发白的脸上满是绝望的神情。

    那一瞬间陈俞的心像是被重槌了一番,愧疚自责如同海水一样涌了上来,厚重的情绪逼着他开口:

    “我答应你的条件,暂缓婚礼。”

    转身已经走到门口的陈俞,回过头来,不忘说:“至于你,好自为之吧。”

    陈俞回到陈家的时候,已经几近半夜了。柳暖坐在客厅里面如坐针毡,焦急地等着,好不容易等到了陈俞回来,却只见陈俞满眼的疲惫神色。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柳暖急切地问。

    陈俞径直往里面走,只用摇头来回答柳暖。

    柳暖更着急了:“到底怎么了,你说啊!”柳暖甚至怀疑王佳怡是不是对陈俞做了什么不轨的事情。

    陈俞深呼吸一口气,回头对柳暖说:“可能要暂缓结婚,你做好准备。”

    柳暖抓着陈俞的手缓缓垂下来,愣愣地看着陈俞,他说暂缓结婚,是什么意思?

    “往后面推一些日子吧,事情有些棘手。”陈俞垂眸解释道。

    柳暖突然轻蔑一声笑了,事情棘手?她看是余情未了吧!

    柳暖冷着一张脸,皮笑肉不笑地说:“还推迟什么,这个婚不结也罢了吧。”

    陈俞皱眉,张嘴想说些什么。

    柳暖脾气上来,把右手无名指的戒指一摘,狠狠地往陈俞手上一拍,说:“你以为我稀罕你?推迟结婚,异想天开吧。”

    “你既然余情未了,还结这个婚作什么?”柳暖笑笑,“反正你妈也只是催着你结婚,王小姐不比我差呢,你干脆直接娶她吧。”

    陈俞神色蓦地一痛。

    柳暖冷笑着抽身,她噔噔噔地跑上楼去收拾自己的行李,箱子摔得震天响。

    “柳暖,你不要任性。”陈俞出现在门口。

    柳暖跟吃了苍蝇一样踹了行李箱一脚:“我任性?到底是谁斩不断理还乱了?”反正陈俞没厘清他那点破事前,这个婚是不必结了。

    陈俞和柳暖两个人身处在漩涡当中,丝毫没有发现无论是柳暖突如其来的脾气,还是陈俞在口难开的苦衷挽留,都只是因为两人心中都住进了彼此的身影而已。

    柳暖坚决要离开,先前收拾的几箱子行李,也就被浓缩得只有一箱子了。她气势汹汹地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啪嗒一声抽出拉杆,作势便要离去。

    陈俞径直挡住了柳暖的去路,也不说话,只深深地看着柳暖,意思很明显:不许走。

    柳暖朝左,被陈俞的大长腿拦住,朝右,又被陈俞的手拦住。左右过不去,柳暖索性一叉腰:“行,我给你个机会,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跟你掰扯明白了再走。”

    柳暖等着陈俞给她一个解释,陈俞薄唇翕合,却是吐不出半个字。

    “你这人烦不烦?”柳暖扔给陈俞一个大白眼,拖着箱子就打算撞开陈俞的防线。

    就在柳暖吃出吃奶的劲儿要走时,陈俞一把抓住了柳暖的手,强劲地把戒指套回了柳暖的无名指,说:“你哪儿都别想去。”

    陈俞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柳暖,当柳暖扬言自己要走的那一刻,他心里竟然毫无克制地涌动出一股浓烈失控的情绪。

    ——他想把柳暖圈禁起来,让她哪里也去不了,更别说妄言离开他。

    这股情绪如同汪洋大海一样朝陈俞扑面而来,陈俞知道,它的名字叫做——占有欲。这是他和王佳怡在一起时,从未体验到过的情感,新鲜又晦涩,像一只手掐住了陈俞的咽喉。

    而此时柳暖倔强的小脸在陈俞眼里轮廓愈发地分明起来,他眼里倏地燃起火苗,咬上柳暖娇艳欲滴的红唇。

    这都要卷铺盖走人了,接吻算个什么回事儿啊!柳暖自然是拳打脚踢地挣扎起来,乱动之间,手边的行李箱嘭地一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柳暖惊呼一声想要去扶,却被陈俞死死限制在怀里,几番推搡间,陈俞甚至将她抵在墙边,疯狂啃咬着她的嘴唇,柳暖连舌根都是麻木的。

    要照之前,如此长时间的接吻,没有什么接吻的柳暖只怕晕死过无数回了,然而这段日子有了陈俞的调教,她也只是浑身使不上劲儿,双目迷离地软成了一滩水在陈俞的怀里,憋死自己的情况倒还没有了。

    说到底,陈俞还算是一个称职的老师。

    大手在柳暖腰间逡巡,柳暖的衬衣都被摩挲地发烫起来,毫无防备间陈俞便动手把柳暖衬衣掀了起来。

    冰凉凉的墙壁一触碰到皮肤,被无限放大的刺激感官顿时让柳暖清醒了过来。

    所有的烦躁委屈怒火一时间齐齐涌上心头,柳暖奋力咬了陈俞一口,唇齿之间顿时有了血腥味儿,弥漫到柳暖的喉头都是泛着腥甜。

    但,陈俞依旧没有停下来,反而叼住柳暖的小舌头惩罚性地也咬了一口。

    柳暖被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拳头下雨一样砸在陈俞的背上,然而陈俞就好像没感觉了一样。

    被逼得极了,柳暖想出一个算不算法子的法子——她用没什么指甲的手,精准地掐住了陈俞腰间的软肉,然后管它旋转了多少度呢,总之使出吃奶的劲儿拧转了几个圈。

    终于,陈俞吃痛地皱起了眉,总算是松开了柳暖的嘴。

    “松手。”

    柳暖用鼻子哼哼,她偏不松,谁让陈俞刚刚也不顾她的感受。

    见柳暖不松手,陈俞也不说话,掐着柳暖的后脑勺作势就要再亲下去。

    柳暖瞬间收回了作恶的手,双手捂上自己的嘴,连带鼻子都护在了里面,那叫一个严丝合缝,然后万分防备的看着陈俞。

    “我告诉你,你别想再亲啊!”

    一点气势都没有的警告,能让陈俞有几分忌惮呢?陈俞眼里黑黢黢一片,搂着柳暖的腰,一时间无限贴近自己,暗示意味十足的动作让柳暖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怎么,陈俞还想硬来?

    柳暖负气得不行:“说要结婚是你,说推迟也是你,你玩得开心,老娘不奉陪了不行吗?!”

    陈俞如同上世纪的独裁主义者,声音不可置否:“不行,玩不玩我说了算。”

    柳暖气结,指着陈俞的鼻子喊:“你有病啊?我偏要走,你看你拦不拦得住!”

    陈俞面无表情,拦不拦得住更不是柳暖说得算的,他的回答是一把扛起柳暖的腰,大步流星,把人摔在了床上。

    即便是软床,被人大幅度甩上去,疼痛和巨大的眩晕感让柳暖脑袋里只剩下嗡嗡声。

    还没等柳暖清醒,陈俞已经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衣服,分明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剑拔弩张。

    柳暖扶着额头小声的痛吟着,直到被陈俞大手捉住脚踝,柳暖才条件反射地挣扎起来。

    然而此时的她,不就像是在案板上扑腾的鱼吗?陈俞眼疾手快地钳制住了柳暖的双手,柳暖只能空有力气乱动着,却又无法挣脱。

    眼睁睁看着陈俞抽掉自己的领带,捆住了自己的手,柳暖额头上都暴起了青筋,还是没法挣开。

    “还走吗?!”陈俞使劲掐着柳暖的下巴问。

    柳暖下巴上被掐出红印,显然是痛极了,但要是因为痛就服软了,那她就不是柳暖了。

    柳暖声音从牙缝了挤出来:“我不仅要走,我还要离你越远越好!”

    “要走”“越远越好”这几个字眼一层层刺激着陈俞的大脑神经,想到柳暖离开他生活的样子,陈俞就忍不住要错手掐碎了柳暖的下巴骨。

    心间汹涌澎湃的占有欲让陈俞眼里爬上了一层血丝,他赤红双眼看着柳暖的样子煞是吓人。

    被挑拨得怒极的陈俞,反而笑了,他只手钳制住柳暖。

    柳暖这时才真的意识到,陈俞要用强的了。

    “陈俞我告诉你,你这是犯法的!”柳暖吼出来的声音都在发颤。

    “犯法?”陈俞把柳暖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口,位置刚好落在本该有戒指的无名指上,“我记得,你是我的未婚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