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南宫泽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是更大了几分,然而,他那目光却是望着了停下逗弄南康,正蹙眉望过来的南赫凡。
见他面上一闪而过的担心与眸中猛然间迸射出来的危险,南宫泽不觉更加怀疑了。
也不管有没有弄痛白暖,他拽着他直接就拐弯到了另一条小道上,临离开前,还大声朝着后面喊道:“都别跟过来,我问白暖点事情!”
一直到竹林的另一边,南宫泽才松开了拉着白暖的手。
白暖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被攥的发疼的手腕,抬眼,目光清冷略带迷茫的望着了南宫泽:“你太冲动了,有什么事情不能之后再问吗?”
“怎么?怕我小舅舅看了心里不高兴?”南宫泽也不知他为什么会脱口说出这句话来,话出口,他就隐隐有些后悔了。然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就是想要收回去也收不回去了。
正好,他就借着这话,直接把心中的疑虑都问了吧。
他抬眸,目光灼灼的望着了白暖:“我问你,你和我小舅舅到底怎么回事?”似是知道白暖会回答他什么似的,他使劲的甩了一下胳膊,抬手轻挠了满头的发,烦躁的道:“你别跟我说你就是来帮忙照顾南康的,我不信!”
白暖嘴唇翕动了两下,又抿了抿唇,才道:“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心情不好,所以让你小舅舅带我过来散心的。”
“是吗?”南宫泽微勾了一下唇,“南家那么多人呢,你怎么就谁也不选的,偏偏找了小舅舅?”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又道:“而小舅舅又好巧不巧的说南康非常粘你?白暖,咱们两个同岁,你别跟我说,这一切只是纯粹的巧合,我不相信!”
他最后一句说的有些大声,只震得刚刚跟过来走到竹林另一侧的许风岚停下了脚步。
白暖有些无语的看向南宫泽,深深吸了一口气,她道:“这一切本来就是巧合,我在医院正好碰到了南少,他见我心情不好,南康又想要我抱,所以,我们就一起过来这边了。”
南宫泽眉头轻轻蹙了蹙,双手搁置在身侧,他轻轻攥成了拳,复而又松开,定定的看着白暖,他问道:“那你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因为南钰清吗?”
“你别再我跟前提起他!”白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冲着南宫泽就喊了一声。
喊完,看着南宫泽呆怔的模样,她放缓了声音,目光别过,望向一旁被风吹的晃动的竹叶,她轻声道:“抱歉,我一时有些失控了。”
“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她转身,想要离开。
南宫泽却是大跨两步,越过白暖,走到了她的跟前,眸子微微低垂,他神情间多了一抹儿认真:“白暖,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向来都是个感情内敛的人,在人前的时候也从来都是一副清冷的模样,仿佛一朵冰山雪莲似的,美则美矣,却总是带着冰雪傲霜。这样情绪失控的模样,肯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可是……会是出了什么事情?
南宫泽回想起他上一次在医院见到白暖的情景,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了起来,伸手,他紧拽着白暖的手,迫使她仰头望向他,他问:“是不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要不然,她不会不让孩子叫他爸爸,也不会提起他的名字就一副濒临奔溃的模样。
一想到这种可能,南宫泽的气就上来了。
白暖这么美好的女孩子他不珍惜,他想要干什么?
攥了拳头使劲的朝着一旁的竹子捶了一下,听着“咔嚓”一声,竹子断成了两截,他恍若未见的朝前就大步迈了出去:“我过去给你好好教训他去!”
白暖正呆愣愣的望着那被打断的两截竹子,听到他这话,连忙偏身,伸手就拽着了他:“你别去!”
“果然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是什么?他养三了吗?”
不得不说,南宫泽这猜测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见白暖抿唇不语,他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果然是这样的。”他微微弯了弯身子,双手使劲的抓着了白暖的双臂,摇晃两下,“那你这样出来散心就能解决问题了吗?白暖,你可以和姥姥,姥爷明说了呀,我相信,她们是会为你做主的。”
白暖被他晃得有些头晕,她呐呐的道:“不是因为这事儿。”
“不是因为这事儿?”南宫泽高高的挑起了眉头,“那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严重的吗?”他都有些不明白了……
南宫泽目光直直的望着白暖,大有一种“白暖不说个明白,他就不松手,不放人走”的趋势。
白暖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低眸望向他抓着她的双臂,轻声道:“你先放开我。”
南宫泽“哦”了一声,松开了白暖,后退两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头。刚才他确实是太冲动了,然而,他却并不后悔。
事关白暖的事情,他从来都不后悔,唯一后悔的是,他没有早些对她表白,没有早一些让她答应嫁给他。
以至于现在,他想要对她好,想要守护她,都不敢那般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他低敛了一下眸,掩饰住内心深处的想法,抬眼,他看向了白暖:“好了,你可以说了。”
白暖抿了抿唇,有些为难的看了南宫泽一眼:“你能不能不要问我了。”
“不能!”南宫泽霸气起来,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见白暖瞪着他,他一点儿也不让步的道:“你要是不跟我说清楚,我就直接过去问小舅舅去,再不行,我就直接冲过去医院,问南钰清到底还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看他作势真要离开的样子,白暖让步,“好了,好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吗?”白暖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条形石凳,“咱们过去那边说。”
“好!”只要她愿意对他说出心中的烦恼,他可以什么都顺着她。
伸手从竹林中随意折下一支来,他横叼在了口中,才单手插兜的,气哼哼的跟着白暖走了过去。
在竹林另一侧的许风岚紧紧的捂着嘴巴,眸子瞪的大大的,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远去,她才放下了手,如听到什么晴天霹雳一般,她惊愕的扶着了竹林外边的栏杆,“天哪,白暖竟然是南钰清的老婆?”
怪不得刚才她听着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呢!
白暖可不就是那个南家老管家白振业的唯一女儿么!她竟然嫁给南钰清了?而且,听她们话中的意思,南钰清似乎外边还有人?而白暖则是因为这个和南赫凡一块出来散心了?还关系很好的模样?
天哪,许风岚突然觉得脑子都快要乱成一团浆糊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而且,最重要的是,南宫泽为什么会这么气愤?
难不成,他也喜欢白暖,所以才会这么好为她打抱不平的?
怪不得刚才他在南赫凡跟前那么阴阳怪气的样子。
许风岚觉得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然而,心里隐隐明白的同时,她却也觉得有几分涩然起来。
转身,也不去听两人的对话了,她抬脚绕过竹林往远处走去,一直走到一颗古树下,她才托腮坐了下去,盯着远方,若有所思起来。
而这边,白暖和南宫泽则并肩坐到了一张藤椅上,只不过两人的距离间隔的有些远,中间最起码还能再坐两个大人的样子。
南宫泽看着离得他远远的白暖,眉头蹙的死紧死紧的,“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怕我对你再动手动脚?”
白暖嘴角轻轻抽了一下,没有吭声。
南宫泽继续:“我刚才是看着你和小舅舅气氛太和谐了,所以想要破坏的,这会儿你就放心吧。”
这意思,他是故意在南赫凡跟前那么做的?这为什么呀?
白暖这会儿脑子有些当机,不过她却也没顾得往深处想去,因为南宫泽已经又开口催促起她来了。
“你这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跑到这里来的,赶紧的说呀,你说出来了,我也好为你支个招的。”
白暖看他那一副问不出来就誓不罢休的模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压制住了内心深处对南钰清的澎湃恨意,她整理了一下思路,道:“你还记得我之前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吧?”
听她提起那个早夭的孩子来,南宫泽的眉头拧的越发紧了起来:“记得。”只是,这会儿提他什么意思?难不成她和南钰清的矛盾是因为那个孩子?
他背靠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目光紧紧的盯着白暖,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白暖的双手微微攥了起来,她轻闭了一下眼睛,沉沉的往下呼了口气,良久,才似是豁出去似的道:“他并不是早夭了,而是南钰清那个混账为了讨好他的女人,给抛弃了。”
“扔那里去了,我都不知道。”白暖抬手捂着了脸,情绪接近崩溃。
“这……”南宫泽惊得立马绷直了身子,听着白暖几欲哽咽的声音,他赶紧起身凑到她身边,拿起他的袖子就想要为她擦眼泪。
似是察觉到南宫泽的动作,白暖连忙胡乱的在眼角擦拭了两下,别过目光看向了远方:“对不起,情绪一时没有控制住。”
这和他说什么对不起么?
南宫泽有些心疼的走过去,蹲身在了白暖的跟前,他认真的问道:“你是从那儿知道这个消息的?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这么说的呀?”南钰清会抛弃他的孩子,他就是再渣,也不能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猪狗不如的事情来吧?
南宫泽有些不敢相信,可看白暖这悲恸欲绝,一提起来就似乎快要喘不过气,却又倔强的忍着了泪,别过目光,不让泪流的样子,他就下意识的纠结摇摆,怀疑起来。
难不成当初的事情真是有什么原因的?
可这对南钰清有什么好处啊?
南宫泽抬手想要把白暖揽入怀中,好好的安慰一下,可刚碰到她的身子,白暖便挥手使劲的推了他一下。
“我没事儿,就是提起那事儿来心里堵的慌。”她吸了吸鼻子,抬眼望向了南宫泽:“现在我的事儿也说清了,可以走了吧?”冰凉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疏离。
南宫泽有些慌乱起来,“白暖,我不是故意想要揭你的伤疤的,我就是觉得,这其中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毕竟,多一个孩子他就要多一分股份的,咱们这样的大家族那个不希望孩子越多越好的,他那么做,会不会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为了一个女人而把股份都扔了,这可不太像是他南钰清会做出来的事情呀。
白暖倒是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的,刚刚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她颓然的重新跌坐在藤椅上,抬手使劲的揉了揉眉心:“我不知道,但事实就摆在那儿,他确实就是把孩子扔了,而且还是因为一个女人,这是他亲口确认的事情,他承认了的。”
她嘴唇微微哆嗦了两下,随即又努力恢复了常态。
那冰冷的面上仿若是没了希望一般,便是那眸子都染了几分苍凉,南宫泽看的心肝一颤,怪不得她会跟着小舅舅一块儿散心,怪不得她会见南康那么亲……
南宫泽抬手突地打了自个一个巴掌,白暖只是思子心切想要有一个人盛载她的情绪,她的思念而已,他怎么可以那么误会白暖和小舅舅呢!
“对不起!”他低眸站在白暖跟前,认错,“我不该误会你和小舅舅的,白暖。”
那一巴掌打的异常的响亮,白暖着实被惊了一下,愣愣的回头,看着南宫泽一脸愧疚的站在那儿,她轻扯出了一抹微笑:“没事,你也是为了我好。”她心里知道,所以她才会选择跟他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的。
看她这么善解人意的就放过了他,南宫泽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起来:“白暖,那你现在知道要去那儿找那个孩子的下落吗?”
或许,他可以帮忙,帮她找到那个孩子,让白暖开心一些的。
白暖的脸色有些灰白起来,她摇了摇头,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缓缓走去。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明明是风景优美的地方,他却只看到一抹苍凉的背影,寂寥的行走在鹅卵石小路上,渐行渐远,渐渐落寞成殇。
南宫泽握着拳头大踏步跑到了白暖的身边:“白暖你放心,只要那个孩子活着,我肯定会尽一切可能,帮你去找到他的。”
褪去了以往的流气,只剩下一抹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