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泽听母亲也提起这茬事情来,立马变了脸色,霍的一下起身,他朝着外边走去:“我出去透透气去,屋里太闷得慌了。”

    “你……”南音有些气结,“每次提起结婚的事儿来都要膈应我两句,他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她愤愤然的说了一句,斜靠在了沙发背上。

    扭头,见南宫泽正打开了客厅的门,南音又大声叫道:“一会儿就要开饭呢,你吃不吃了?”

    “谁爱吃谁吃!”南宫泽“砰”的一声,直接松手,让房门自动合上了。

    巨大的声响响彻在客厅中,南音有些颓然的瞪着门口的方向,无奈之极。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她要哭不哭的望向了南奶奶:“妈,你看,就这样的,我怎么和他说?”

    “唉!”南奶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到底还是泽儿看你们两个……孩子都有了阴影了呀。”南奶奶起身,往餐桌方向走去。

    虽然她保养的很好,但毕竟已经是七八十岁的人了,这么唉声叹气的往前一走,看着那背影便觉得凄凉苍老了许多。

    南音看着,心里不是滋味的紧。

    然而,她能怎么办?她也想要一个幸福的婚姻啊,她也不想天天吵闹着过日子啊,但泽儿的爸爸就是那么一个让人恼的脾气,她难不成还能打官司去?南家能丢的起这人吗?

    再说了,泽儿……

    南音正烦躁的无以复加,南奶奶的声音又传来了:“音儿,吃饭了,赶紧给他们都打个电话,过来吃饭。”

    南奶奶说完,也朝着楼上书房方向喊了一句:“老头子,赶紧下来吃饭了啊。”

    “知道了。”南老爷子正打开了书房的门,听老伴叫唤,便应了一声,拄着拐杖朝着楼底下走去。

    而此时的洗手间中,白暖则背靠在冰凉的墙上,双眼无光的望向面前紧闭着的房门。

    原本,她以为,来老宅,她能暂时躲避和南钰清的单独相处,她心中会痛快一点。可不想,南奶奶会突然提了这么一个话题出来,还让人给她煲了燕窝粥!

    天,白暖觉得她真心快要疯了。

    难不成,以后的日子她就要这么过下去?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是南音打过来的。

    白暖伸手接了起来:“白暖,你还在洗手间吗?马上要开饭了。”

    “那你们先吃吧,我肚子有些痛,估计吃也吃不下多少的。”白暖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她现在不想去餐桌那边吃饭,十万个不想。

    一想南奶奶让人给她煲的粥,她就觉得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里都是抗拒因子。

    她现在只想静静,一个人的静静。

    然而,她想要安静,有人却偏偏不给她安静。

    这不,唐柔刚走进来,便急匆匆的先到了洗手间门口,抬手,“咚咚咚”的敲了两下门,她大声道:“白暖,你都进去多长时间了,赶紧出来!”

    听着唐柔的声音,白暖心里的反感更是增添了不少:“婆婆你稍等一会儿啊。”

    “等不了,白暖,你快点!”唐柔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在原地转了个圈,“我急着呢,赶紧的!”

    她这都憋了半路了,早就忍受不住了,白暖还占着洗手间,真是讨厌!果然,她和白暖就是天生的相克之人,连上个洗手间都能惹出一肚子气来。

    白暖听她这么说,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刚打开洗手间的门,一股香气便刺鼻子的蹿了过来,白暖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抬眼,便见唐柔狠狠瞪她一眼,随即,一阵风似的,捂着肚子走进了洗手间。

    关门的片刻,白暖隐隐看到唐柔的头发似乎是刚刚做过的,身上,似乎也穿了今年刚刚流行的烟青色旗袍裙。

    白暖微微眨了一下眼睛,随即,抬脚走向了餐厅。

    有些事儿,即便再想要逃避,也是逃无可逃的,既然如此,也就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了。

    餐厅里,长条状的餐桌上已经坐了一圈的人,见白暖过来,南奶奶蹙了一下眉头,偏头望向她:“听音儿说你肚子痛?”

    白暖的肚子确实是有些不舒服,便点了点头,坐在了佣人为她托开的椅子前,道:“是有些不太舒服,不过,并没有什么大碍的。”她冲着南奶奶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来。

    南奶奶点了点头:“没事儿就好。”她伸手拿起了桌前的筷子,夹了一口菜:“开饭吧。”

    白暖刚刚端起饭碗,扒拉了一下碗中的白米饭,唐柔便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见众人已经开吃,她的脸色非常难看:“这是赫灵不在家,所以我也就没有什么地位了是吗?”

    她愤愤然的坐到了椅子上,怒目瞪向了正对面的白暖,“其他人先吃吧,都还算是有情可原的,可我到底是你婆婆,是你长辈,你问都不问一声的,自顾自的就先吃了?这谁教的你礼数?”

    反正唐柔是怎么看白暖,怎么不顺眼的。

    白暖本来也就不想吃,听她这么说,索性直接把碗放了下去:“那婆婆您先吃。”

    “哼!”唐柔冷哼了一声,见佣人正要为她盛饭,她伸手就把碗夺了过去,“和清儿结婚都那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你孝敬过我一次,白暖,你给我盛饭!”

    那颐气指使的态度,让白暖不觉气笑了。

    在南奶奶身边坐着的南赫凡不觉也挑了挑眉梢:“大嫂,今天是你来迟了,这就不说了,现如今,爸妈都已经开吃了,你却过来这么闹腾,你什么意思?不想好好吃了?不吃的话走人就是!”他“砰”的一下把手中的碗筷放了下来,脸黑沉沉的望着了唐柔。

    唐柔见南家二老也有些不满的望向了她,这才收敛了一些,撇撇嘴,她道:“我这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气的慌。平时的时候,白暖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不去看清儿就算了吧,今天早上接清儿出院的,她还不过去,爸妈,你们说说,这当人老婆的,该是这么当的吗?”

    南奶奶这下是彻底吃不下去饭了,把碗放下,她沉着脸往一眼白暖:“那当人老婆该是怎么当的?老公不在家,就能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的随意冲着人甩脸子了?”

    “我……”听南奶奶又训起她来,唐柔有些委屈的噎了一下,随即,道:“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就是……”她看一眼白暖,见白暖低着个头,压根都没有看她的模样,火大的道:“反正白暖做的事儿本来就不对!”

    “不对也有钰清呢,他都没说什么,你操的哪门子心?”

    南奶奶抬眼看了一眼紧蹙着眉头的南钰清,又道:“今天晚上赫凡本来是一番好意,想要让大家伙聚聚,好给钰清洗洗晦气的,你这当妈的倒好,自个做美容去了,不把这事儿放心里也就算了,过来了,还非得把大家的火气都勾上来不成?”

    “就是啊,大舅妈,你这也太过分了点。”南宫泽嘻嘻的拿出餐巾纸擦了擦口,道:“原本看着这一大桌子的菜,我还想着大快朵颐的,可现在,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了。”他耸了耸肩膀,站起来,对南家二老道:“姥姥姥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扭头,他又看向唐柔,道:“反正我看大舅妈这也没有想要庆贺的意思,我也就不送表哥什么礼物了哈。”

    他抬手,重重的拍了一下南钰清的肩膀头:“大表哥,你别怨我啊,本来,我是给你准备了几个上好的,法国大师专门打造的纯红色的水晶钻石耳钉,想要给你的,可现在,免了!”

    说完,他伸手从兜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子,拿在手中向上抛了两下,看着南钰清目光朝他看来,他嘻嘻一笑,又收了回去:“走了,拜拜!”

    他冲着众人做了一个飞吻:“都别想我哈。”

    唐柔气的整张脸都快要扭曲了,“混小子,以为谁都和你似的戴耳钉呢,正经的孩子,谁会戴那么一个破耳钉!”唐柔气急败坏的冲着南宫泽的声音吼了两句。

    “啪”的一声,南音也甩下了筷子:“大嫂,你说谁呢?”南宫泽是她的孩子,好与坏的用的着她唐柔去评头论足的吗?

    而且,听她话中的意思,是说她家泽儿不是正经的孩子?

    那个当母亲的愿意听到这话?甭说南音的脾气本来就急不得了。

    见唐柔张嘴还想要辩解,南音更是红了眼睛,拿起她面前的那一盅刚盛好的汤,直接朝着唐柔泼了过去:“大嫂,奉劝你还是考虑清楚了再说!”

    “你!”唐柔直挺挺的愣在了那儿。

    餐厅里的众人也都呆了一下。

    以往,两人之间也没少有过矛盾,可那一次,南音也没有这么泼辣过吧?

    果然,南宫泽就是南音的逆鳞啊,敢说他的不好,简直就是在自找死路的!

    南音那一碗汤泼的准头很大,全部的都泼到了唐柔的脑袋上。刚刚做好的头发上,蜷缩着的小卷中间,瞬间成了盛汤的最佳场所。

    有汤水顺着她保养得宜的脸滑了下来,腻腻的,很快就滴落到了身上,把那一身刚刚定制好的烟青色旗袍裙眨眼打脏了。

    “啊!”唐柔惊得大叫一声,狼狈的起身,她拖着椅子,向后站了起来,气的头顶冒烟。哦,不,是本来,南音泼的那一碗汤就是热腾腾的。

    她使劲的磨了磨牙,怒瞪了南音,大声道:“南音,你干什么?”她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怒极:“这里是南家,可不是你们南宫家。”转而,她就带了讽刺的道:“怪不得南宫云天天和你吵闹打架,就你这泼妇的样儿,早该和你离婚的!”

    有佣人回过神来,赶忙的过来替唐柔擦干净了,然而,即便擦了那流着的汤汁,头上,脸上,衣服上却都留下了痕迹,唐柔看着她刚捯饬好的一身就这么报废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专挑着南音的痛楚就说了下去。

    南音的婚姻不幸,本就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听唐柔这么说,更是怒火中烧起来,立马讽刺道:“是啊,你好,好的能让我大哥一去国外就不敢回家了,你多威风啊。”

    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南老爷子听两人越说越过分了,拿起手中的拐杖就敲在了餐桌边缘。

    “咚”的一声巨响让正在吵着的两人暂时停了下来。

    南老爷子愤怒的道:“我和你妈还在这儿呢,就这么吵,唐柔,这就是你当大嫂的样儿?音儿,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大嫂的?”

    他怒瞪一下南音,使劲的再敲一下桌子:“和你大嫂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是她先说泽儿的,怨我吗?”南音直接冲出餐厅,拿起她放在沙发上的包包就冲了出去。

    南家二老见南音也离开了,气哼哼的瞪了唐柔一眼:“满意了?”

    转身,两人也离开了餐厅。

    一时间,餐厅中便只剩下了南赫凡,南钰清,唐柔和白暖四个人。

    南赫凡沉着一张脸,看唐柔依旧气不平的拿筷子使劲戳着眼前碗中的白米,他挑了挑眉,冷声道:“大嫂要是觉得赫凡多管闲事了,早说!非闹腾这么一出,有意思?”

    “我,我……”唐柔指了指她的鼻头,气的火冒三丈的,“这敢情都成了我的错了?我让白音给我泼这一身的,我搅乱你们用餐的?”

    南赫凡凉凉的望她一眼,起身,朝着外边走去:“不是你是谁?”

    唐柔气的使劲抓了抓她的头发,见南钰清起身也要离开,唐柔瞪大了眼睛:“儿子!”她大叫了一声,随即,拿起一旁碍事的椅子,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去,挡着了南钰清的路,“你不会就任由你妈这么被人欺负吧?”

    南钰清耸了耸肩,勉强笑着指了指他的腿:“妈,我这腿突然又疼起来了,我先坐一会儿去哈。”说完,绕过唐柔,他就快步往外走去。

    老妈的火气被点上了,那可不是一时儿半会就能熄灭了的。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钻进车里别出来的好。

    南钰清向来都不顾及白暖,这一次也依旧这样。只等着坐到车上了,他才恍然想起,白暖还在里面。

    打开车门想要去接她过来,然而,车门打开,他望着灯火通明的别墅,却是不想再下去了。

    当着老妈的面去带白暖,还是在她怒火十足的时候,他是想找虐才那么做呢!

    索性,闭上眼睛,打开车载音乐,他把所有的烦恼暂且抛却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