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不过片刻,她便又笑了起来:“是有些事情。南总裁现在方便吗?我就在景泰苑附近的咖啡馆中,不若,出来,咱们当面说?”
“不好意思,不方便。”依旧是冷冰冰的回答。
饶是洛红宁再满腔的热情,听着南赫凡这三番两次的冷声拒绝,她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起来了。
不过,想想现在是她有求于他,她便笑了笑,道:“那我电话说也是一样的,那个,下周二广茂的老总不是要结婚吗?我这儿正好缺一个男伴,所以,我就想问问,您身边选好赴宴的女伴了没有?”
南赫凡眸光下意识的就看了白暖一眼。
然而,很快,他便落寞了神色,抿了抿唇,他声线低沉的道:“暂时还没有。”
总算是听到了一个让人心喜的回答,洛红宁唇缓缓扬起,勾出了一抹笑容来:“那南总裁可否和我一起做个伴呢?”
南赫凡有些心烦意乱的挂断了电话:“再说吧。”他把手机扔进兜中,双手交叠着枕在脑后,有些郁闷的望着了白暖。
那灼热的视线想忽视掉都难。
白暖抿了抿唇,只好偏头望向了他,“怎么了?”她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内越发显得明亮,仿佛是璀璨的星星似的,令南赫凡忍不住的想要吻上去。
但到底,南赫凡忍住了,他敛了眸,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道:“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广茂的林总是下周二结婚的,你会过去吗?”
白暖摇了摇头:“周二我还要上班的,就不过去了。”她如果要去的话,肯定得和南钰清一块儿过去的。但她不想和他走到一块儿,所以,下意识的她便摇了摇头。
听到她不去的回答,南赫凡的心里不知怎的,却是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多了一份愧疚感,似乎,他这样做有些对不起白暖似的。
然而,洛红宁和广茂的林总关系不错,而南式现如今正好要找机会和广茂合作的,若是有她在其中周旋说和,许多事情要简单上很多。
南赫凡到底也是一个商人,商人重利,因而,南赫凡便陷入了纠结当中……不想让白暖误会什么,却也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白暖却不知他此刻的想法,只是扭头望向了窗外的霓虹灯灿烂。
灿烂繁华的夜景,却依旧遮不住她的心伤。
看着景滨花园越来越近,白暖的心也越来越涩然。
夜色中,那一片别墅区分外的寂静,只有房屋上那一圈的彩灯不断闪烁着,似乎在给不回家的人指明方向。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安伟停车后好一会儿,她才构建好了她的心理建设,伸手,打开了车门。
南赫凡深沉的眸子在她的手触到车门的时候,越发的深沉起来,仿若是有一片黑色漩涡在其中似的,南赫凡搁置在双侧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他有一种冲动,想要拉着白暖,让她不要进去。
这么想着,他便伸出了手,大掌精准的握上白暖的纤细手腕,他的心惶然不安。
白暖有些不解的回头望了他一眼,见他脸色阴郁,眸色深沉,微微愣了一下,以为他是在担心她,她便轻笑了一声:“放心,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我还是会奋起反抗的。”
似是这句话让南赫凡放下了心,他缓缓松开了拉着白暖的手,沉声嘱咐道:“你现在身上不舒服,别和他到一个房间去。”
白暖微微有些脸红的点了点头,忍住心中的别扭,她朝着南赫凡摆了摆手:“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再见!”她快步朝着景滨花园的大门走去。
看着她脚步急急的进去,南赫凡苦笑一声,在风中伫立了良久,他才把所有的无奈换做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走吧。”
白暖这会儿估计已经到家了,也不知她会不会听他的话,和南钰清分房而眠?
应该会的吧?也或许不会?毕竟南钰清那人好久没有碰白暖,心里也该惦念的吧?
南赫凡想着,心越发的沉甸起来,仿若是一块大石头压在了心房一般,压得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想要把那大石搬走,可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阻挠。
而此刻,白暖却依旧在大门口附近徘徊。
说实话,她不想回去,不想看南钰清那张令人发呕的脸,可是,她又怕会让人知道了,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来。
纠结摇摆间,正好有人从她身旁经过,见她在原地打转,那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而后,拿起手机,她就想要对着她拍照。
白暖连忙躲闪了一下,见那女孩疾步朝前走去,她也连忙追了过去:“你刚才拍我的照片了?”
女孩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染了一头红色的短发,身上穿了一件连体的皮短裙,脚上踩着及膝的马靴,还画了烟熏妆。
此刻,她正警戒的望着白暖,一手背后把手机藏了起来。
白暖微挑了一下眉梢,看着她一副叛逆少女的装扮,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再度问道:“你刚刚是不是拍我的照片了?”
“没有!”女孩干脆利落的回了一句,抬脚就想要往别墅区走去。
白暖挡在了她的身前,原本是想要好好和这女孩交流,让她把照片删除了的,可没想到,人家压根都不承认。
白暖深呼吸了一口气,朝前伸出了手:“我刚才都看到了,你开着闪光灯的,照了一张照片。”
女孩轻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不符合她年纪的笑容来:“既然都看到我照照片了,还问什么?你还真是够假惺惺的!”女孩理所当然的下了结论,随即晃晃手中的手机,她道:“你这种女人,休想我会让你好过,我才不会把照片删除了的。”
这口气,那里像是一个孩子……最起码在白暖眼中就是一个孩子的女孩说出来的?
白暖的眉头不觉拧的更紧了:“小姑娘,你多大了,就这样说话?”
还一口一个女人的?而且,她是什么样的女人?怎么看这小姑娘一副鄙视她的模样?
那小姑娘却是鼻孔朝上的冷哼了一声,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不知道随便询问女孩子年龄是很不好的行为吗?”
一句话,堵的白暖差点说不出话来,她抬手轻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无语的笑了一声,“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能言善辩的吗?”
回应她的是一个大大的白眼。
白暖又道:“我没有什么恶意的,只不过就是想要让你把刚刚照的照片删除了而已。”
“你没有恶意?”小女孩冷嗤着看了她一眼,明显的不相信她说的话。
此时,夜已经很黑了。别墅区里大多数人家的灯几乎都熄灭了,只有道路两旁的路灯发着冷清的光芒,在微凉的风中孤寂的照耀着所有。
那小女孩伸出手指朝着四周指了一圈,道:“你看看现在这里都几乎没人在外边了,你却在这里转悠来转悠去的,还时不时的朝着那些别墅望去?你说你没有恶意?”女孩上下打量白暖一眼,不屑的道:“我看你就不像是个好人。”
“……”她不过是不想这么快见到南钰清而已,所以有些徘徊踯躅了,怎么在她眼中就成了不是好人了呢?
白暖很郁闷,抬手把吹拂到脸前的发丝拢到脑后,她勉强带着一丝儿笑容的问道:“那你觉得我像是什么人?”
“什么人?这深更半夜的,是小偷?”女孩有些不确定的歪着脑袋望了白暖一眼。
“你觉得我像是小偷?”白暖指了指她一身的职业套装。因为是下班了直接去老宅的,她根本就没有换衣服。
这么一套天蓝色小西服装扮的模样,会是小偷?
女孩微微蹙了一下眉头,“看起来你长得也不太像是个小偷。”她食指在腮边点了一下,而后眉头更是皱紧了的道:“难不成你是那种女人?”
说着,她看着白暖的目光不觉更鄙视了几分,仿佛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似的,那女孩朝着后退了两步。
女孩的后边是花坛,周围砌了一圈的水泥。女孩抬脚直接上了花坛的边沿,紧紧的挨着了身后一颗成年男子手腕粗样的木棉花树。
白暖看她躲闪不及的模样,不觉失笑。清冷的笑声在夜色中却显得有几分嘹亮,她望着眼前的女孩,双手拽着了她身旁的包包,问道:“什么女人?”
女孩没有回应她,只是望着她身上的衣服发呆,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瞪眼睛的,好一会儿,她蓦地伸手指着了白暖:“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要那什么,制、服、诱、惑的吧?”
女孩举起一手在下巴处来回滑了滑,看着白暖的目光轻闪一下,她撇撇嘴:“虽然你这么穿着挺好看的,但是我跟你说,你这样是钓不着凯子的。因为,我现在就要把你的照片发到朋友圈了。”
女孩说着,真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起来。
白暖有些瞠目结舌,伸手,她就拿女孩手中的手机:“你爸妈没有告诉你,污蔑人是犯法的吗?”
“什么犯法?”女孩快速的一躲,把手机高高举在了另一旁,“我这是在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为无数个家庭的完整做贡献。”
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小女孩竟然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来,白暖觉得她真该对现如今的初中教育刮目相看了。
不过,现如今,她最重要的是要把她照片删除了。
她可不想明天真在什么网站看到她什么不好的新闻。想想这女孩竟然把她当成了小偷,当成了钓凯子的女人,白暖就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摇了摇头,伸手指了其中的某一栋别墅:“我就住在那儿,是这里的人。”
“啊?”女孩诧异的瞪了一下眼睛,望望远处在路灯中不甚明亮的别墅,她歪着脑袋又看了看白暖:“你真是这儿的人?”
白暖点了点头,觉得今晚上她也真是够了,竟然站在风中,和一个小女孩辩论起这些来了。
那女孩抓了抓脑袋,只把头顶的一头红发抓的乱糟糟的,她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大晚上的不回家,却在这里瞎溜达?”这现在都已经十二点了吧?这个点在外边转圈,确定是个正常人?
此时,正好一阵风吹过,呜呜的,木棉树枝丫乱晃,在路灯下投射出凌乱的影子,那女孩被吓了一跳,慌忙往一旁跳了跳,抬脚就朝着前面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嘀咕:“不会遇到个神经病女人了吧?她到底是这里的人还是不是呢?”
见她离开,白暖连忙追了过去:“小丫头,你倒是先把刚才的照片删除了呀。”
清冷的嗓音伴随着风声,小姑娘都有些快要哭了,轻咬一下唇,她咬牙拿着手机,当着白暖的面删除了:“好了吧?我觉得你肯定的不是个好人,要不然,怎么这么害怕我拍你一张照片的?”
见白暖面色又好笑又好气的模样,那女孩吐了吐舌头,双手放在腮边做了个鬼脸:“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我告诉你,我刘笑寒才不会害怕你呢!等着,明天我肯定要叫人来,把你给收了的。”
这是又把她当成鬼怪了?
白暖觉得相当无语,见刘笑寒把她的照片删除了,她也没有兴趣在这里呆着,便道:“你在让人收我之前是不是得先回去你家了?你家在那儿?我送你过去。”
看她好像也是个很怕黑的人,白暖觉得她作为一个大姐姐,应该送她回去才好的。
不想,听她这么说,那女孩的一张脸却瞬间白了起来,“不,不用。”她的语调都抖了两分,随即,看也不敢看白暖一眼的,她掉头就飞速的往前跑去。
妈妈咪呀,这人肯定是别有目的的,不是冲着她老爸过来的,就是冲她过来的,她还想要活着呢,还想要替妈妈报仇呢,怎么能被她给缠上了呢?
刘笑寒一边跑着一边胡思乱想着。
白暖目送她跑进了一家,才收回目光,好笑的摇了摇头,有些纠结的望了她和南钰清的别墅。
说实话,即便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她也不想回去。
而此时,南钰清早已经在卧室等得不耐烦了,把手中的手机扔到一旁,他裹着宽松的纯白色浴袍起了身。
“这白暖到底是想要闹那样?不会真跟着南赫凡回他家去过夜了吧?”南钰清想到这种可能,脸色便黑得仿佛快要滴出墨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