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视,好像是两百多度来着。但当时那个距离是绝对看不清我的,同样穿着校服的我,也没什么特别瞩目的地方。所以我问他: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他的回答更像是一个玩笑:
“人群走路姿势最像丧尸的肯定是你啦!”
我忘记现在是多少年了,这不重要,没人会在意的。所有人只会在意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天气如何,哪里更安全哪里物资多。别人还需考虑自己应该加入哪个幸存者组织,不过我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在这犹如噩梦般的末世,我是幸存者,但是却无法加入任何组织。他们皆把我视为传说的高级伪装丧尸或是丧尸种子选手,原因则是——丧尸几乎不会攻击我,部分丧尸甚至会和我合作或是听我话。
说起来很搞笑,这是末日第一天我就发现了的,不过我还以为那是脑子不正常的普通人。后来发现只要我不主动攻击他们或是大出血,他们貌似都把我当同类看待。丧尸除了部分严重感染的会出现不分种族随意攻击的,大部分只会攻击活物。也就是说,对他们来说,我不是活物。或许丧尸其实是靠动作来分辨我是否是同类呢?就如他所说,我的一举一动都很像丧尸。
下雨了,下暴雨了。在这个时候若是淋上一场雨只会使我全身湿透倍感寒冷,导致明天生病无法行动。于是我躲在了一个小棚子下。这么久了,所有人都发现很多丧尸貌似对雨比较抗拒,可能是生前习惯遇到雨就躲起来吧。
我本来就在丧尸聚集区活动,现在下雨了,不仅是我躲了起来,丧尸也躲了起来。腐肉的臭味弥漫在我的周围,恶心的仿佛没有一丝可以呼吸的清新空气。我只好带上有些潮湿的口罩,使自己不会每呼吸一口就想呕一次。
很冷。我穿的也很少。生理反应使我不争气的颤抖了起来。真的是郁闷的不能再郁闷了。
不过这不是最郁闷的,因为我看见在不远处出现了深度感染的丧尸,正为了无差别的杀戮冲到了雨幕之。
他战斗力很强,正一步一步向我所在的地方杀来。其余迟钝的丧尸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我意识到了,所以我先朝反方向冲了出去。
他很强,在我冲出去不久后便能看见他已经来到了刚刚待着的棚子,撕碎了躲雨的丧尸。随后便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向我冲来。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在雨奔跑根本没有电视上演的那么美妙,更何况是在被追杀的情况。
“嗷——吼——”他冲我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音节——我不知道有无意义反正我觉得是无意义。不得不说这声音好臭啊。
没到这个时候我就会开始抱怨,为什么在末日开始之前国家还锁着武器,导致我现在只能拿些小刀和他们打。
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向着没去过的方向跑。我想起曾经体测的时候,考官看到我1732的肺活量,那种表情,就和“你已经没救了”写在了脸上一样。现在我想,我已经没救了。
我跑了很久、很远,体力支撑不住了,就拿命继续跑。我的双腿刺痛,每抬起来就会觉得腿在发抖。
嗯,如果就此停下来就可以实现初三时的梦想了呢。如果是他的话,可以很快的撕碎我让我来不及反应吧。
奇怪的想法出现在脑海里,同时也慢慢的停了下来,最后倒在了雨幕之。
“?”
按理来说,我应该再也睁不开眼。但是此刻我不仅睁开了眼,还躺在床上。
“醒啦醒啦!”一位少女喊道。
“哦哦哦哦哦哦哦让我看看敢独闯百安心的勇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吵。从死门关回来的我第一想法竟是这个,看来我是真的不像个人类。
我缓缓坐了起来,很多人冲了进来围观我,就像孩子们在动物园看猴子吃蕉一样好奇的看着我。
看上去不是把我当做半感染或是深度感染丧尸的奇怪的人。
“沐衍新。”我看了看正打算说话的女孩,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因为这种情况下只能是问名字了。
“伙计你这样就不对了!让女士尴尬是非常失礼的事情!”一个金发小伙蹦哒了出来。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这种人幸存并出现在我面前,真的是稀奇。
好在女孩没有介意,只是把金发小伙按了回去笑着对我说:“好的,沐衍新,我是叶梓扬。我们是来自斯承组的成员。”
我点了点头,金发小伙又蹦了起来:“你难道听说过我们嘛!我们能被这种勇士知道真的太荣幸了!”
“我了解过所有在这片区域活动的明面上的组织。”
“陆连华你再吵就把你丢出去了啊。”叶梓扬故作恶狠狠的模样对他说道,随后他又转过头对我说:“我们本在百安心搜寻物资,返程时目睹了你被追的情况,然后我们队长将你救了下来。可惜就是丢了点物资。”
她没有说明,但我想她肯定和别人一样,借着这一份人情想要薅我物资或是利用我。所有人都一样。“你们缺了什么,我尽可能给你们带来。”
“不,这不重要。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腿有点痛,不过貌似只是忽然的剧烈运动引起的,很快就好了。”我稍稍动了动腿,还摆了摆手给他们看。
“嘛,没事就好。”叶梓扬停顿了下,她小心翼翼的问我:“你,愿意加入我们嘛?不、不愿意也没有关系!毕竟我们不能强迫你嘛——”
她看上很紧张,周围的人也同样紧张而期待的看着我。为什么?我并不强,也没有名声啊。我想想,因为我是他们认为的“独闯百安心的勇士”?
“不,抱歉。不过为了报恩我会帮助你们获得物资的。”这是我最后得出的结果,因为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独行一点。
“啊,好吧。”叶梓扬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望,她掩饰的很好。可惜陆连华连她都那份一起表现出来了:“唉——留下嘛——我们要求不高的,而且也不是什么急缺物资的小队!”
“抱歉。”我真的很想对他翻白眼,因为他真的让我觉得很烦躁。
接下来他们一个个轮流或是一起来找我聊天,内容几乎全是“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一个人”、“我怎么做到独闯百安心并且活下来的”。许是许久没有没有与人有太多的来往,我有点应付不过来了。
门被打开了,一个剪着寸头的男人走了进来:“要出去的人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要出发了!”他走了进来,看了看我,对我笑了笑,道:“噢,醒了啊。抱歉打扰你了,我叫邓远泽,这里的队长。感觉还好吧?”
“感觉很好。”我打量了下这个男人,他很健壮,如果要对我动手我肯定是没有胜算的。“您刚才说,是要出去对吗?我能跟着吗?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邓远泽看了看我,摇了摇头:“不行,你应该刚醒没多久,要好好休息来着。吃了饭没有,没吃的话,嗯,叶梓扬你去做一点吧。”
“不,不需要。我并没有伤太重,我只是好好的睡了一觉,现在已经清醒了。”说着我从床上下来,站在他的面前直视这个比我高半个头的男人,“能够将我救下便是我的恩人,我无法忍受毫不劳作便能继续啃食恩人的食物。”
“这是报恩,不管如何,请让我跟随。”
语毕,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语言更偏向威胁一点,不免有些担心了。
“嗯……啊这……”不知道是不是看不起我瘦弱的身板,他很迟疑的看着我,“那你就,跟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