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微意低着头脸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手指交叠不安摩挲着,视线落向地面,脑海之中一团乱麻,她在这里等待的时间不长,却比度日如年还要夸张,体感上像是等待了一个世纪,连身体都僵硬成了雕像。
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有脚步声,有低声交谈,有窃窃私语着的声音。
“微意,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个声音在她的前方响起,只这一句话,便将那些嘈杂的声响全部镇住,她慢慢抬起头,所有人的目光在一刻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她咬了咬嘴唇,开口说道,“人正在里面接受抢救,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
站在许微意前方,一脸担忧惊慌的中年女人,正是钟均璟的母亲。往日里保养极好,穿着皆是低调奢华,一举一动大家风范的贵妇人,此时脸色苍白憔悴,神色惊慌不定,不比许微意的模样好上多少。
听到她的回答,钟母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强行压抑住惊慌失措的情绪,身体险些无力的瘫倒下去,幸好被她眼疾手快扶了一下,动作缓慢的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她非常理解钟母的心情,事实上,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如果不是强行用话语安抚自己,估计早就六神无主了。
许微意抬头视线在走廊中扫了一圈,在这段时间里,钟家的人陆陆续续赶来了不少,又担心又焦急,想要知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但无论是谁,在这个时候都只能默默等在门外,除了等待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自从均璟那孩子和许小姐在一起之后,情况不是好了很多吗?这回又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出了车祸!”
“是啊!这次的事情必须要好好查一查!”
“我只希望均璟能够平平安安的,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生过这种事了,可不可能是因为这一点,所以身边的人放松了警惕,所以这次才会出了车祸?”
钟家的一些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许微意将这些全部都听到了耳朵里,心中冒起一团怒火来,手指紧攥成拳头。怎么这些人的思维都这么迷信啊,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钟均璟正在里面抢救生死不明呢,他们怎么还在想这些啊!
过了好一会后,这股怒火才慢慢消去。
她明白自己是有些迁怒了。
因为她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帮助到钟均璟,而不是傻傻的坐在椅子上只能等待,如果她真的那么有作用,真的能够让钟均璟平平安安就好了!
但如果她真的有那样的能力,钟均璟也不会出车祸了。
想着想着,许微意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这次也是彻底的慌了神,一边不相信那些迷信思维,一边又真的希望自己拥有保佑钟均璟的能力,这些想法实在是过于矛盾了。
突然,抢救室的灯暗了下来。
穿着手术服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许微意立刻站起身来,面露焦急之色地问道,“医生,他怎么样了?”
看着焦急的病人家属,医生安慰着道,“钟先生已经脱离危险了,车祸的情况并不算严重,没有为他造成太多的伤害,最严重的伤就是小臂骨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许微意瞬间就松了一口气。
在门外等待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个的可能性,自己把自己吓得担忧得不行,直到亲耳听见钟均璟没事时,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这也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已经这么在乎钟均璟了。
不过这个时候她没有多想,劫后余生一般的感受,已经将她整个人都填满了,根本就没有空隙去思考其他的。
钟家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松缓了一下紧绷着的心情。
可能钟母也像她一样,将事情想得过于严重,此时竟然喜极而泣,止不住的擦拭着眼角落下的眼泪,在某一个瞬间,甚至可能想到过钟均璟就这么因为一场车祸离开人世,所以就算钟均璟小臂骨折,还受着伤,仍是忍不住高兴了起来。
大概是钟均璟以前那倒霉的事迹,太过于深入人心了,一些悲观的人在得到车祸的消息后,思绪瞬间就往严重的方向跑了,知道人没事后才会这么激动。
这一边,许微意和钟家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另一边,卓家的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卓家。
卓砚照常完成了一天忙碌的工作,驱车回到了家里,刚一进家门,就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虽然他在卓家不太受待见,想要创业都没人帮衬着,但好歹也是卓家的一份子,对家里的情况熟悉的不得了,今天家里的气氛明显过于紧绷怪异了,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先生,请您慢走。”
家里有客人?
听到这声音,卓砚立刻抬头看去,正好看着一个穿黑衣服的神秘人离开时的背影,难道今天家里这么奇怪,是因为有客人来了?
他想着,直接上楼准备找卓媛问问具体的情况。
如果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的话,凭借着卓家人的身份,没准能过去拉拉关系,工作室好不容易有了点走上正轨的模样,任何机会他都不想错过。
卓砚敲门进入了卓媛的房间中,后者正敷着面膜看电视,冷不丁看到一张敷着面膜的脸,还真的是有点可怕,做了这么多年兄妹,他多少也习惯了卓媛的这副面孔,只是心里有些无语罢了。
“刚才家里来客人了?”
卓砚开门见山地问道。
“有吗?”卓媛一脸莫名其妙,“好像没有吧?”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人离开了,你知道那是谁吗?”卓砚再次问道。
卓媛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一直在敷面膜,都没下过楼,都不知道家里有人来过,可能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说的也是。
正当卓砚有些失望的准备离开时,电视上突然插播了一条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