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擅闯禁地,报上名来!”光质老者暴喝如雷,恐怖的威压一涌而出,铺天盖地的席卷下界。
“呀!”浪翻云倒抽口冷气,暗道:‘天弓帝国果然底蕴深厚,就连一名老者都有这等惊世骇俗的实力,感情此人便是三位圣使其中一人。’
他旋即双膝跪地,毕恭毕敬连忙说道:“前辈不要误会,弟子有副院长的手谕,此行特地前往镇妖塔历练,寻求机缘。”
他以元力托着‘镇妖令’将之呈向光质老者,期间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神。
“此令倒是不假,并且其中确实蕴含副院主的神念,这份感知断然无假,只是你为何来到此地?”光质老者在验证了镇妖令的真伪后,再次问道。
“弟子为‘求死’而来。”浪翻云可谓语出惊人。
“来镇妖塔‘求死’,何解?”光质老者疑惑道。
“所谓武者,为求突破自身极限,当置之死地而后生,方能在绝境中激发无尽潜能。故真武之道当以‘求死’而证生!”
“好一句‘求死证生’!先前已有一人进入了镇妖塔,不过他是为了赎罪和‘求生’而来,显然,你们对于武道各有自己的见解和感悟,不过你们都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追求目标和努力的方向,这十分难得。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你们都可以达到自己所向往的境界,我十分看好你们。可惜本座现在肩负使命,不得离开镇妖塔寸步,否则若是在三百年前老朽遇到你,非要收你为徒不可!”光质老者面露欣赏的神色。
三百年前?感情这名貌似‘不中庸’的老者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了?光质老者一句无心的话却在他心中掀起千层浪。
“谢前辈赏识。”浪翻云恭敬道。
‘原来,南剑天已先我一步进入了镇妖塔,终究是落人一步。’此刻,他的内心一阵天翻地覆。
每每想起在年度会比上被南剑天击败的一幕,他就不禁脸庞一阵扭曲,他过分急于证明自己。
‘唯有将你击败,我才能一雪前耻,’浪翻云内心暗自发誓。
“现在你可以进去了,年轻人,去追逐你想要的东西吧!但是,有一点老朽须得提醒你,万事不可过分执著,当顺从内心。”光质老者似乎感受到了浪翻云心境的变化,出言警醒道。
“谢前辈提点,晚辈谨记在心。”浪翻云道‘谢’一声,也是毫不犹豫地跨入了这扇未知的门户。
“现在的年轻人呀!当真是恃才放旷,镇妖塔进去容易,出来难呀!”
光质老者慨叹一声,而后大手一挥,只见天际一阵天光潋滟,一道瀑布般的乳光垂直而下,徐徐将通往镇妖塔的门户遮蔽,最终完全吞没。
而光质老者的身形也在虚空中入定下来,其人双目紧闭,须发无风自动,整个人翩然若仙,生动无比。
只是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就像一道不可捉摸的影子,最后光影彻底的融入了虚空,消失不见。
方出时空隧道,南剑天睁开双眼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住了,他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目所能及处,这片天地一片苍茫,大地仿佛白银堆砌,到处银装素裹。
这是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眼前的景象,与之前所见完全不同,只能用震撼来形容。
抑或是说,此情此景,已经超脱了人间界常识中所有的认知。
这里彻底摆脱了人性的束缚,这景色就像桀骜不驯的野兽肆意而美丽。
虚空中,白茫茫一片。
雪花就像鹅毛一般一片一片的飘落,纷纷扬扬,伴随阵阵飓风时而飞旋,时而向一个方向激射而去,刺在人的脸上仿佛针扎一般。
这里有着无数人间界所毕生难得一见的良辰美景,那摇曳的玉树枝叶间挂满晶莹冰花,在阳光下显得璀璨至极,闪烁着耀眼光芒。
有些地面上凸兀起密如牛毛的冰笋和冰刺,散发出骇人的冰芒。
远处,有一座座苍茫的冰山,绵延起伏,巍峨玉立,像极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在那遥远的地方向他挥手。
但这段距离少说也有几十里,路途遥远,危险未尽可知?
“这里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冰界?我居然来到了冰族的地界。镇妖塔居然可以沟通冰界,这里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南剑天暗自心惊。
刺骨的寒风带着巨大的威压迎面扑来,几乎使他立身不稳,凛冽罡风刮在脸上仿佛刀削一般,他连忙运转元力祭出护体真气抵挡呼啸的寒风。
一道真极光膜将南剑天笼罩其中,风刀打在其上传达出金属相撞的声音,引得真极光膜一阵颤抖,好在暂时隔绝了外界极寒的天气。
“才刚刚进入镇妖塔便要面对如此极端的天气,真不知道后面将会有什么危险,看来当初我的决定委实有些草率。但是既来之则安之!”
南剑天内心没有一丝后悔,艰难地催步向前行去,在身后留下一串鲜明的脚印,在这片孤寒的冰天雪地中甚是扎眼。
但是很快,寒风呼号,席卷起漫天大雪迅速将他的脚印淹没,他走过的那条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在南剑天思绪之间,下界突然投射一道巨大的阴影,抬头却见是一头凶恶的雪鹫正凶神恶煞的向自己扑来。
雪鹫体型庞大,翼展更是长达四丈,五指如笼,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将全身笼罩在护体真气内的南剑天抓取了起来,就欲将他撕杀在半空中。
真极之膜内,南剑天承受着巨大的压迫感,但他还是奋力抽出了火麟剑,并全力斩出了一剑。
漫天飞舞的雪花使天地融成了白色。
一道火色剑气划破了苍穹,一时间这道剑气成为这片天地的唯一色彩。
伴随一声凄厉的惨“嗥”,雪鹫紧紧箍住南剑天的左爪径直被斩断,其半边身子也被一并崩碎,化为漫天飘扬的血雨。
凶兽则在天际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而后陨落在雪堆中,一阵挣扎后便再无动静。
做完这些,南剑天并没有放松下来,这面巨大的动静已经吸引了数头成年雪鹫飞向这里。
“该来的终究要来。”南剑天望着天际数道白色闪电向自己所在方位激射而来,他双手紧握火麟剑,全神防备着。
就在这时,只见又一道身影步入了这片雪域,此人正是浪翻云。
初来乍到,他做出几乎和南剑天相同的震撼神情,眉头紧锁,爆射而来的雪花使他难以睁开眼睛。
迎面袭来的罡风让他立身未稳,脚下一个踉跄,险未跌倒在地。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浪翻云自语道。
在这片雪域,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冷”。
他从没有感到这样的孤独,仿佛站在一个被世界遗弃的角落,而他则像是被世界抛弃的浪人,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浪翻云抬头却看到了远方南剑天上下翻飞的身影,火色剑气密布交织地挥洒向四方,绞杀欲靠近向前的雪鹫。
即使隔着如此之远的距离,仍能感受到霸绝四方的火元之力。
“这是一个疯狂的世界,这片雪域充满了危险!”望着天际一头成年雪鹫向自己俯冲直下,他目光阴冷,缓缓拔出了翻云剑。
伴随着剑鞘摩擦传达出一阵令人牙碜的‘沙沙’声,翻云剑脱鞘而出,寒锋乍现,令周围本就寒冷无比的空气仿佛弥漫了一层寒霜,阴森彻骨。
雪鹫凭借庞大的体型,就像平日狩猎径直扑向身处下界的人类。
浪翻云执剑在手,目光阴冷就像一个刽子手,就在凶兽距自己还有三丈时,脚下一滑,整个人与地面平行向后滑去。
掌中翻云剑猛然挥出,无匹的剑气犹如一道平地掀起的巨浪拦在雪鹫面前。
翻云剑将雪鹫自中劈开,化为两面整齐划一的巨大尸块,散落两边,陨落在地。
他还未及起身,就见又有一道白色利箭激射而来,瞬间便到了面前。
“居然还有一头!”浪翻云暗叫声‘不好’,连忙祭起护体真气,整个人则被雪鹫扑了个结实,经此猛烈撞击翻云剑也脱手而出丢落在一旁。
好在他及时祭出护体真气,否则便是被当场撕杀的凄惨下场。
雪鹫五指如笼,箍住护体真气之下的浪翻云在雪地上平滑出数十米,五指如钩,生生在真气之膜上抓出十个爪穴。
真气之膜一阵明灭不定,眼见就要破碎,浪翻云不禁大急。
“翻云剑!”浪翻云大喝一声,掌生黑洞罩向不远处的翻云剑。
感受到主人意志的召唤,翻云剑一阵争鸣,接着飞快地激射而出,滑落到浪翻云身侧。
雪鹫望着在自己魔爪下挣扎的弱小‘爬虫’,兴奋地嘶吼一声,而后举起弯钩般的长喙向他头颅噬下。
“去!”浪翻云念动翻云剑,携带黑色凶光,化为三尺剑芒横斩向雪鹫最为脆弱的脖颈。
“刷”地一声脆响,连带斩断骨质的声音,无坚不摧的翻云剑毫无阻势斩断了纸糊般的雪鹫,一时间血光崩现,它水桶般的头颅斜滚向一旁。
浪翻云飞跃起身唤回翻云剑全神防范着,背后早已惊出一身冷汗。
初临镇妖塔便经此生死瞬间,方才凶险万分的一幕依旧令他惊魂未定。
前方不远处,南剑天舞动火麟剑交织出一片火色剑幕,将靠近向前的五六头雪鹫全部绞杀,甚至就连凶灵体内蕴含的冰晶也泯灭其中。
冰晶之于雪兽,就像兽丹之于人间界的灵兽,唯一不同的是,雪兽被灭杀后只要冰晶遗留在冰界,那么历经千百年后在冰界的特殊环境下可令雪兽通过冰晶重生。
现在南剑天斩杀雪兽,毁灭冰晶,也就意味着这些雪鹫被他彻底剿灭了。
此前也有其他族类通过收集冰晶而意图大量复活雪兽,却最终都以失败告终,脱离了冰界,冰界似乎也就失去了其玄妙的作用。
南剑天收起火麟剑回望了一眼身后的浪翻云,似笑而非。
看着对方略显狼狈的神态他却并没有援手或与之同行的打算,在镇妖塔这等绝地一切全凭自身本事,再带上一个人只会拖累自己,即使他有心相助对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既然是自己的决定,路也是自己选择的,就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做完这些,南剑天转身毅然踏入了暴风雪之中。
“这一次,我不会再落后于你!”浪翻云不甘落后,他被一股不服输的信念驱使紧随其后。
大雪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停止。
仿佛来自上苍的圣使,不断将洁白洒向下界;又仿佛一群展翅纷飞的玉蝶,在互相追逐嬉戏。
纷纷扬扬的大雪掩盖了一切痕迹,南剑天几乎迷失在这片茫茫天地间,幸亏有远方高耸入云的雪峰作为指引才不致迷失。
一路上他不知斩杀了多少雪鹫、雪雁、雪蟒、雪狼和低阶雪狮等凶灵,他几乎麻木了杀戮,但为了自保他不得不将这些阻挡在前的路障清除。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他必须要在五日内寻找到进入下一个领域的入口,否则将会被永世困在这里。
南剑天无法分辨方向,唯有直奔前方玉峰而去,直觉告诉他前方似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
傍晚,大片的雪花在昏暗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山川和无尽荒野全部笼罩在白茫茫的大雪之中。
恶劣的天气没有使南剑天止步,站在无边无际的雪域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雪山,在妩媚月色下,雪景煞是凄美。
每一片飞雪都仿佛多情剑客,迎风而舞。
残雪化蝶入梦飞,夜尽天明几时回?
仿佛少女的思念,一片一片地翩跹。
就像辗转在无尽流年里,使人难以忘怀!
渐渐地,随着夜色入深,小雪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厚重。
雪花变得更加密集的降落下来,就像鹅毛一般漫天飞舞,落在地面上发出‘簌簌’声响。
“咔嚓!”
甚至可听闻远处枯枝被厚重的积雪压断的声音,呼啸风声将这道脆响传递到很远的地方。
南剑天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雪原上,依稀可以听闻远方传来狼的‘嗥’叫,他不禁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在如此空旷的雪原上遭遇狼群无疑会引发灾难性后果,即使一名顶尖高手面对狼群都要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