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南剑天收回了视线,将目光重新落定在身处正中的欧阳洛和那名妖异的青年男子身上,二人都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尤其是欧阳洛,直觉告诉他,此人的修为恐怕已经超越了结丹期,交手就是一番恶战。
“没想到一个不小心,竟让你翻身了,不过结果都一样,你活不过今晚,更出不了杜家的大门!”欧阳洛恨声道。
如今,杜家高手损失惨重,如果再拿不下此子,他只怕都要羞愤而绝了!
“我来擒拿此獠!”那名相貌妖异的青年男子跃出队列,与南剑天遥遥对立。
欧阳洛拭目以待,似乎对他颇有信心,甚至下了必杀令:“魔天,此子其罪当诛,不必擒拿,就地格杀!”
闻言,南剑天心头一震,原来此子名叫‘魔天’!
“领命!”魔天望着南剑天,面露残忍之色。
“屠灭此畜!”两名老者大喝一声,闪身加入了对铁苍熊的战团,十人之中,只有欧阳洛在旁掠阵。
就在这时,一名鹤发童颜的老伯和一名卓尔不群的青年来到杜威身前,恭身请命道:“族长,我们请求加入战列,屠灭辱我杜家的狂徒!”
他们一个是杜家德高望重的前辈,名唤杜伯;而那名青年也是杜家青年一辈中的高手杜弘,他竟也是一名结丹期高手,而杜伯则是结丹后期的修为,功力深厚。
闻言,杜威脸色一阵阴晴不定,但他最终道:“好!杜伯,杜弘,你二人一切小心!”
“家主放心,袭扰我杜家,定让此子有去无回!”
二人直接绕过了正在和南剑天对阵的魔天,加入了对铁苍熊和三头灵猴的围剿。
至此,参与围剿铁苍熊的高手已经有六名之多,而且全部都是结丹期高手,甚至不乏如杜伯这种结丹后期的狠辣角色,如果再加上前面被铁苍熊挫败的二人,相当于铁苍熊要顶住八名结丹期高手,经过接连恶斗,铁苍熊全身挂彩,消耗甚大,它此刻面对的压力甚至比南剑天更大。
此时,南剑天正与魔天对立,他们陷于一种奇妙的武境中,眼里只有敌我。他们在寻找一个机会,发出雷霆一击。高手对决每个疏忽都是最为致命的,巧夺先机者必能收到对敌的奇效!
目光接触时,南剑天忍不住浑身一震。
只见此人一袭青衣,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赫入眼帘。笔挺修长的身材,麦色肌肤,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单薄却紧抿的嘴唇,以及一双漆黑的眼珠时而闪过墨绿,在他身上有一种凉薄的气息。
一双修长洁净的双手,直让人怀疑那是美人的纤纤玉手,完全不应该握在剑柄上;一身书生气质,却使人无法忽视他的威胁所在。
魔天虽非杜家嫡系,但因实力超然,颇得杜家人敬畏。
他在杜家乃是暗卫统领,杜威的心腹属下,与杜弘、杜飞并称为“杜家三杰”,由此可见声望之高。
“你足矣成为我的对手,报上你的名号。”魔天恃才放旷。
魔天鲜少以真容面世,以致南剑天竟不识此人,但当看到对方第一眼的时候,南剑天便已意识到,此人决计是生平对手。
“战胜我,你就可以得到答案!”南剑天漠然道。
“你很自负,希望也有这份实力。”魔天冷声道。
只见一片火红的枫叶在南剑天面前轻轻飘落,连带而来的沙尘使他眼角倍感酸涩,他不禁轻眨了下眼睛。
但就在这眨眼之际,一直未动的魔天却动了。
只见他瞬间便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南剑天的上方。漆黑的眸子泛着一丝不屑,一丝愤怒。大手虚张,全身元力凝集于右手,无尽元力在掌心喷吐而出,形成锯齿光环,其中酝酿着狂暴的能量,周围天地元力阵阵响应。
几乎与此同时,南剑天也动了,不避不让迎向了对方。他虽然慢下半拍,失却先机,但他一向讲求后发制人,在强敌极力的压制下他的潜力反会更快的爆发!
“分元斩!”魔天暴喝一声,掌中光环凌空打出,飞速旋转,绞碎虚空,徒增杀伤力!若被斩中,大可将敌一分为二,裂杀身亡!
分元斩连带一道金黄色的弧形劲气,化作一道光芒闪电般袭取南剑天,威势惊人!
南剑天身形翻飞而起,身体柔若无骨,扭曲呈不可思议的角度,堪堪避开致命一击,分元斩旋风与他擦肩而过,劲风舔过肌肤,留下灼烧般的疼痛!
分元斩一斩落空,在身后石壁上辟出一道细长的剑痕,细碎的石屑激射四方。随后,分元斩竟仿佛长了眼睛,再次反射而回直袭而来。
南剑天挺起长剑,义无反顾迎向了光轮。伴随全身元力毫无保留的注入,火麟剑乌芒暴涨,剑身传达出阵阵轻啸。他挥剑奋力斩下,剑气如脱缰之马奔腾而出,连带一团乌黑光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炫丽的弧线,横扫四方!
分元斩乃是纯粹元力的化身,边缘锯齿伴随旋转流光溢彩,居有无可想象的杀伤力。
“哐——”
二人的剑气当空轰在一起,溅起无数火星和元力的余波。
火麟剑剑气与分元斩各逞其强,这股相互匹敌的力量,在相交的一瞬一起当空消散。
一合之下,两人胜负未定,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骇!
“七煞掌!”
魔天冷喝一声,催掌直取南剑天,掌心喷吐逼人的煞气,远在数丈已感受到这股阴厉的气息。
南剑天心头一凛,身形一拧,硬生的改变去势,大手虚张,一名身负重伤的黑衣剑客被一股无匹的吸力引来,而后在南剑天的控制下迎向了魔天。
“嘭!”
魔天一掌击出,七煞掌结实的正中其胸前,黑衣客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如断线的风筝倒跌而去,陨落在地,只见他面前煞气笼罩,脑袋一沉,当场七窍流血而死。
“七煞掌阴损至极,我竟险些着了此人的道。”眼见黑衣客凄惨的死状,饶是南剑天也不禁心头一凛。
此刻,只见魔天将右手在腰间一按,风声激荡,右手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柄古刀——青龙偃月。
“镪!”
青龙偃月出鞘,空气为之陡寒,南剑天错觉的感到脖间一凉。
在这凛冽强风中,映射着漫天邪杀之气。魔天身形一跃而起,身形已傲立空中。手中剑芒吞吐,剑意肆虐,威风凛凛!
他将掌中一抖,刀身轻弹。猛喝一声,骤然发力,刀势瞬间威势暴增,舞起的青龙偃月向南剑天迅猛的劈头罩下!
岂料,南剑天更是斗起狠劲,见对方猛然爆发,当下竟不避不让。
随之暴喝一声,掌中火麟剑一式‘立劈华山’,一时间剑气激射,如银练般划破苍穹,与魔天刀势轰然相撞一起,华光万丈当空绽放!
只闻天际仿佛惊雷炸响,刀剑铮鸣,气流涌动,鼓起衣衫飒飒!
一合之下两人平分秋色,只是在火麟剑的压制下刀风威势顿时锐减!魔天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青龙偃月的战栗,南剑天掌中神秘古剑隐隐竟是超越刀祖的存在?只是纵使他阅历过人,仍旧无法勘破火麟剑的出处,它给人的感觉只有神秘与威胁。
真正锋利的宝剑却隐敛其锋,真正赋予杀意的好剑却使你感受不到它的杀机所在!
但当你看到它的光华时,它的锋刃却已游过你的脖根,在这一刻,剑芒将伴随血光一起绽放!
“竟是个如此好强争胜的后生!”一旁的杜威心神一颤,此刻,在南剑天的身上他感受到真切的杀意!
一柄剑利与否不在剑,而在杀人之心,由心而发的剑意无坚不摧!
十余载在深宫埋藏,魔天很久没有感受到真正的杀意,他感到自己全身骨头都已生锈。紧提战拳,在此刻他竟表现出少有的振奋,也许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能够和我痛痛快快打一场的人。魔天神色激愤。
南剑天提剑而立,全身战意凛然。他握剑的虎口已然被余劲震裂,鲜艳的血珠顺着剑身渐渐滑落,血珠仿佛受到了牵引,最后全部融入了火麟剑,剑身血气暴涨,火麟剑变得更加妖艳。
“宁折不屈,倒是个遇强则强的极为霸道的主!”魔天心中由衷赞叹,南剑天武技超群,资质确实难得!只是眼下之势,却由不得他邹凯惜才,今日若不能将此人拿下,将军府势必被绞得天翻地覆,甚至致使皇室声威尽丧。他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但是,想来将军府抢婚,你来错了地方!”魔天眼中不含任何感情。
风,掀起漫天火红的枫叶,仿佛一朵朵当空绽放的血花。
虚空中凝结出黑色的阴影,带有些许死滞之气,黑风在翻滚中撕碎枫叶!
他仿佛那最后一片枫叶,在做最后的坚守。
紧紧抱住枝头,望着身边走过的伙伴扑向红色的光晕,他绝不随波逐流!
是穷途末路,还是困兽犹斗?
你,为了什么而坚持?
生存?自由?
抑或单纯是对命运不公的愤怒?
他坚持着,似乎永不止歇……
先前的肃杀,先前的暴戾,在此时竟全部隐敛。
“他竟在战斗中领悟剑意?”杜威和魔天同是心中一惊。
终于,魔天、南剑天再次相继爆发。
施展全身解数猛力攻杀,刀剑威力却仍然不相上下,一时陷入僵持。
南剑天遇强则强,越多的强力施压,只会使他更多的释放潜力!
尤其是当下他对剑境有了新的感悟,那剑意与威势,与刚才已不可一日而语!
此时,南剑天正处于奇异的武境中,在战斗中反而更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心境进入心无旁骛的境界,眼里只有一人一剑,傲视天下!
南剑天乱发狂舞,眸若冷电,身体爆发出绚烂的光芒。魔剑拖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一道醒目的沟壑,全身散发出凌厉的杀机。陡然,他宛若蛟龙一般腾跃而起,人剑合一,人随剑走,一汪紫幽色的剑芒瞬间暴涨。
魔天腾空而起,身形在空中飞旋,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
南剑天长剑如虹,激射而来。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虹芒斩灭了光幕,当空繁华落尽,彻底破灭!
这阵磅礴的元气给魔天造成可怕的冲击,身形当空暴跌落地。直至在百丈外勉强立定身形,目中惊骇之色一览无余。右臂被余劲反震得酥麻无力,掌中青龙偃月刀毫无意识,脱手而出,横插在脚下。
眼见南剑天刺来的一剑他却已无法躲过,对方对剑意的把握已达至臻之境,朴实无华的一式却蕴含鬼神莫测之威。
魔剑漂浮于空,强大的杀戮气息沿着这柄杀戮魔刃,浩浩荡荡的迸发出来。众人皆是感受到无匹的压迫感,大气不敢出,唯恐惹怒了这尊九幽冥神一般的邪君。
杜威、以及在场所有人同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此时,南剑天体内元力已运转至颠峰状态,将元气毫无保留灌输入剑身,魔剑已然聚集了足够的力量,乌黑的剑身青芒暴涨,寒光闪烁。
在这一刻,所有力量通过魔剑完成释放,无数剑影连绵不绝向魔天激射而去。每一道剑影都如此巨大无比,仿佛化为实质,速度快若绝伦,威力无重!
“好凌厉的剑气!这需要多么深厚的内功功底方能发出?”魔天望着如此密集的一片剑气接连而来,眼见剑势毫无阻势冲散了防御,哪还敢再正面抵挡。当下施展“大挪移身法”,脚不移身不动,其人却已平地挪移百丈,堪堪避开敌人的攻击。
一批又一批的剑气与他擦肩而过,魔天已被全面压制,只是一味暂避其锋。但周身所有方向,已经完全被密集的剑气封锁,他不禁大惊。
“混元罩!”魔天狂喝一声,当即运集全身能量。顿时,只见他全身火焰异动,由内而外释放和凝聚,瞬间形成一个包围他全身的火红色的椭圆形光罩!正是混元罩,坚不可摧,乃是防身御敌的无上利器,与佛家的金刚罩有着同样妙用。
无尽剑气触之即溃,甚至被其强大的气势波荡开来,未及近身便已向两面避开,落空激射向身后。
“南剑天,原来也不过如此!”魔天仰天狂笑道。
“方才只是初试其锋,接下来就让你见识火麟剑真正的威势!”
“方才他竟未尽全力?”魔天又是心头一震。
万剑齐发起手势已经打出,接下来可以施展这一招的真正实力!
“嗡!”虚空中魔剑发出阵阵阐鸣,剑芒暴涨。
顿时,漫天的巨大蓝色剑气连绵不绝的迸发而出,如银河般万流汇聚,剑势迅捷无比,密集无间的向魔天攒射而去。
“叮叮当当——”一片异响,是无尽剑气与混元罩相交声。所有剑气击在魔天周身破灭消散,但他所祭起的混元罩也相随剧烈晃动,摇摇欲坠,剑气的攻击强悍无匹!
南剑天咬紧牙关,此刻他的心境出奇的坚定,将全身元力运集,如浪涛般送出体外。浩瀚的气息缓缓迸发而出,剑气更加密集。瞬息间已有百道攒射而出,呼啸破空声连绵不绝,但同样南剑天体内元气也消耗甚巨!
无数的剑气连绵不绝,化成一道雄壮的剑流向魔天袭杀而来。当头的剑气与混元罩相交即刻破灭,但南剑天却源源不断的释放而出,前仆后继!
“南剑天果然名不虚传,仅凭这一式便当之无愧的位居三杰。”此刻,魔天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再也没有方才那份从容。
在剑气过于密集的攻击下,混元罩随时都有被吞没的可能!终于,一柄巨剑在剑流中脱颖而出,迎锋切入。
伴随几声脆响,混元罩化成无尽火光破灭,全身混元之气不消而散!后续的剑气蝗蜂般蜂拥而至。大挪移身法施展之下,魔天瞬移至百丈开外。
半空中,云气翻滚。只见三道匹练似的剑芒呼啸而来,剑意将他牢牢锁定,封锁魔天上中下三处退路。
如同北雁南归,连带一抹流光风驰电逝般划过。
南剑天剑势凌厉,崔人心魄!七彩剑芒不断激射而出,这三剑即使魔天施展‘大挪移身法’也已无法避过。
而且混元罩的破灭使他身负内伤,本就处于不利之境。
魔天未及唤回青龙朔月,便被磅礴的余劲硬生生的轰飞出去,逼人的剑芒与他擦肩而过。
“嗤——”
魔天手臂被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剧烈的痛意顿时传遍全身。这一剑之威几乎将他右臂齐根斩落,鲜血在虚空中拉成长长的线条,划出一道炫丽的弧线。
魔天避过了杀身之噩,其他两道磅礴的剑气余势不改,如匹练般划破苍穹。
虚空中,迎风飘舞的最后一片枫叶飘然落定!
战无不胜的魔天竟然被南剑天打败了!
南剑天竟大败帝都三杰之一,他打破了魔天不败的神话!
周围所有人皆是面露难以置信的神色,此事对他们冲击太大。
“杜飞,受死!”眼见对自己横刀夺爱之人就在眼前,南剑天双目充血,挥剑直取杜飞,失去魔天以及众属下的保护,他完全暴露在魔剑之下。
杜飞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似乎还没有在方才的失败中回醒,而且他明白,南剑天杀不了自己,杜家底蕴之深厚,就连他这个嫡子都不知道父亲有多少压箱手段,南剑天根本不明白杜家的真正底细,或许就连杜飞也不明白!
“想杀他,须得先过我这一关。”魔天大手虚张,横插在地的青龙偃月刀传达出一阵剧烈响应,再次被唤回手中。只见他身形突进,掌中偃月刀挥出,格挡向斩下的魔剑。
“果然是只烦人的苍蝇。”南剑天目现一抹厉色,随后竟弃杜飞而取魔天。掌中魔剑反手斩出,挥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直震得周围空气嗡鸣作响,威势惊人。
就在魔天惊骇之际,青龙偃月刀迎向了剑锋,刀剑相交,狂暴的余劲如厉电瞬间袭遍全身,他只觉臂间发麻,暂时失去直觉。右手颤抖几乎拿捏不住刀柄,接着,偃月刀再次脱手不翼而飞。
就在魔天惊愕之际,胸前已生受南剑天一拳,狂暴的力量贯穿后体,撕破衣衫。一时间气劲流窜,碎发狂舞,魔天口中鲜血喷洒,躯体如一片飘落的枫叶,向后重重的跌落而去,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明。
南剑天提剑向魔天缓步走去,杀气流露,突然他停止了脚步,因为他感受到了数道强大的杀念在四周升起,压迫的他难以呼吸。
“七杀阵,起!”
黑暗中,神念的交流在天际交织,念动一连串生涩无比的咒语。
七杀阵方起,将军府四周七座塔楼内释放出七道强大无匹的气息,迅速将南剑天锁定。
七座塔楼内分别迸发出一道光柱,遥相呼应,在虚空中交织与融合,一道遮天血鸿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方圆数百丈的结界,将整个杜家都笼罩在内,七杀阵已然初具威势。
一时间天光潋滟,硕大的将军府亮如白昼。
随后,只见七座巨型石碑的虚影在塔顶冉冉升起,正是七杀阵的阵材,七杀碑!虽然只是虚像,但对付金丹期以下的高手却足够了!
华顶下分坐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背后血气蒸腾。更为离奇的是,七杀碑内血纹毕现,仿佛拥有生命的个体。
七位神秘高手在一起静修百年,心念一道,心守如一,仅需一道神念便可完成交流,因此可做到攻守一致,使七杀阵威势大增,几无破绽。
七杀阵全称“天昏地暗七杀大阵”,是仙界流传下来的残缺阵法,此阵一经形成,便充斥着诡异、恐怖,杀气滔天的气势!
天赐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德以报天。杀杀杀杀杀杀杀!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德以报天。杀杀杀杀杀杀杀!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害万物以逆天。杀杀杀杀杀杀杀!
……
天生万物以养人,世人犹怨天不仁。
不知蝗蠹遍天下,苦尽苍生尽王臣。
人之生矣有贵贱,贵人长为天恩眷。
人生富贵总由天,草民之穷由天谴。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手劳。
……
不忠之人曰可杀!不孝之人曰可杀!
不仁之人曰可杀!不义之人曰可杀!
不礼不智不信人,大西王曰杀杀杀!
是为七杀碑。
我生不为逐鹿来,都门懒筑黄金台。
状元百官都如狗,总是刀下觳觫材。
传令麾下四王子,破城不须封刀匕。
山头代天树此碑,逆天之人立死,跪亦死!
……
此阵方成,顿时铺天盖地的肃杀之气笼罩而来。
只见七杀碑的虚像当空旋转交替,围住所要消灭的目标,在上方隐隐形成一只通天彻地的漩涡,将进攻的外力纳入其中,而后同化。
在一种带着奇异节奏的琴声伴奏下,仿佛有仙人凌空起舞,但是高手都明白,是七杀老人对南剑天出手了。
琴声的节奏越来越疾,他们进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漫天皆是舞动的掌影,而七个人包围的圈子,则渐渐缩小,产生的压力,却渐渐加大,就好像一张织好的网,正在逐步收紧。
这时他们的目标如同一条网中之鱼,束手待毙,局势仿佛对南剑天愈发不利。但他一向主张后发制人,仿佛在压制火焰,若不熄灭,则只会使他更快的爆发!
南剑天眼里陡然闪过一道骇人的如划空而过闪电般的暴戾,掌中魔剑挥洒,一道高达三丈紫金色的剑芒瞬间破空而出,连带一团啸云直破苍穹。
南剑天并非胡乱发力,而是寻到了七杀阵的阵枢,只要破除了阵枢,七杀阵也就不攻自破,还能借破阵的余威重伤敌人,可谓一举两得!
“轰隆隆!”伴随一声惊天炸响,下一刻,杀气滔天的七杀阵已被轰出直径达数丈有余的巨洞,仰面便可看到呼啸而去的云团和阴暗的虚空。
七杀阵如同一道天幕轰然落定,就在绝杀大阵破灭的刹那,滔天杀气一涌而出,如同一道洪荒巨澜席卷下界,向四周呼啸涌去。
同时一股无形的气势失去控制,直向七杀老人压迫而去,面对猛然扑面而来的暴戾之气,七人目中尽是惊骇之色,在这道磅礴的杀气面前避无可避,甚至这股力量已超出他们的掌控。
接着,这道巨澜淹没了七杀碑虚像,七杀老人分别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当胸击中,连带不甘的惨叫当空陨落,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神情姿态好不狼狈!
但是在场众人却没有一个胆敢笑出,他们都深深的笼罩在无可抑制的恐惧之中。
这场战斗已不仅仅是实力的对决,更是一种勇气的较量。南剑天敢打敢杀,数次在绝地杀出重围,反将敌人逼得无路可退。
自交战之初至此时,已不知多少人丧命在魔剑之下,面对这名邪魅的少年,几乎所有人发出灵魂深处的战栗。
“终究只是虚像,若是真正的七杀碑,镇灭仙人都足够了,何愁灭不了一个小辈!”杜威似乎悟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