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如何?”葛优儿冷声问道。
“少门主意指何人?”葛霜不解问道。
“你明白我说的是谁,就是那个逆子南剑天。”
“他……我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葛霜支吾道。
“许久,那是多久?”
“应该有近三个月了。”
“你倒是记得清楚。”
“请主人恕罪,他虽然忤逆了少门主,但是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我知道我实在不该和他私下联络,请主人饶恕。”
“你何罪之有,我也没有怪罪他的意思,相反,我突然觉得此人非常有趣,以前我听到他的名字就会一阵厌恶,因为他不但背弃了我这个主人,更背叛了天道门,但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以致我竟对他发生了改观。原来我所认为的对,未必是对,我所认为的错,也未必就是错的,时间将会是最好的证明,就像时间将会是感情最好的见证者。”葛优儿情不自禁再次想起了韦康,心中一阵灰暗。
“主人,你实在太忧郁了!本来你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撅着红红的嘴唇,声音极甜极清,令人一听之下,说不出的舒适,满身尽是秀气,就算是发起怒来都惹人喜爱。”
“可惜,我们都回不到从前了,对吗?而你也有了喜欢的人。”
“主人,你是说……”葛霜不敢直视葛优儿的双眼。
“你可以不承认,但是你的所作所为骗不过自己,对我你还准备隐瞒什么吗?”
“原来主人早已察觉了,感情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忍不住想照顾他,帮助他,我感受到他心中有恨,所以想抚平他心头的伤口,但是这么一来二去,我竟不可自拔地迷恋上了他。”
“希望你的选择是对的。”
“可是,他早已经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子,为了她,他甚至不息反出帝国,与天下人为敌,我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但是我能感受到他还活着。”
“他从天南一路走到帝都,就像一个打不死的小强,哪里会那么容易死,他一直没有让我失望过。”
“主人真的不再恨他了吗?”
“笑话,我连韦康这样的败类都可以原谅,难道还会在乎一个与我毫不相干之人?”
“即使见面你们也不会再互相出手?”葛霜不敢确信地问道。
“有这个闲工夫我还不如去好好梳妆打扮一番,经历了这么多我方才明白,做人唯独不能辜负自己,如果你都可以委屈自己,那还有谁会真正在乎你,呵护你?”
“主人的见解倒是很独特。”葛霜傻笑道。
“在你之前有很多下人都没有撑过一个月就此离开,在她们眼中我就是一个‘暴君’,只有你默默无闻地留了下来。”
“她们都说主人凶,以我之见那是她们并不了解主人的秉性,主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对我们好着呢,至少对我是这样。”
“也许你真的就是那个例外,现在回想起来,我确实不该如此嚣张跋扈,悔莫当初,我的骄横伤害了太多人。”
“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奴婢愚钝,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
“我喜欢你身上淳朴的气息,没有阿谀奉承,你就像一面镜子,让我看到了自己,希望我现在醒悟还不算太晚。”
“你一定很奇怪吧,我突然这么晚找到你,对你说了如此之多。”
“主人能够与我倾心交谈,乃是我的荣幸。”
“是呀,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聊这么久了。”
……
她们倾心交谈,直到夜半更深。
钟声悠然传来,伴着朦胧的夜色,伴着清凉的夜风。
此时,窗外群星闪烁,夜景迷人。
深蓝色的天空星光倾洒出万点银辉,月光皎洁得好似白玉,镶嵌在漫无边际的夜空。
下界的万物披上了轻柔的白纱,那是何等的美丽。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一闪进入了葛霜的厢房。
葛霜送走了葛优儿,待她返回房内就欲关闭幽帘,心细如发的她却发现了窗子旁几乎微不可见的印记,这一刻,她的心突然狂颤。
“是你回来了吗?”她几乎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
“是不是我,你回头看一眼便知。”身后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
来者正是南剑天。
“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葛霜回头果见是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她飞身扑在对方的怀抱,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其中有开心,有责备,总之包含了太多的情感。
“让你担心了!”南剑天感受着怀中佳人柔软的身躯,一阵手足无措,只是不住地安慰。
他想抬手轻抚对方的秀发,但是他最终没有这么做。
拾不起那些明媚的忧伤,更无法将那斑驳的记忆唤回。
他抬起的双手像时间的沙漏,无法逃离过往。
如果这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就让曾经暗香浮动的心事归于平静吧!
空白了的时光也只是为了等待一个人,而这个人他已经等到了。
直到良久,葛霜才红着眼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个怀抱,面色绯红,显得娇羞异常。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她羞涩地说道。
“倒是我,应该对你说一声谢谢!”南剑天深情的目光凝视着她。
“你如此客套,令我有些不太习惯。”葛霜有意避开他的眼神。
“她来到这里那么久,对你说了什么?”南剑天似有所指。
“你是说主人?”葛霜见南剑天缄默,继续道:“她来到这里还能有什么事情,自然是诉说苦衷,在这个世界上,她受了苦,受到委屈,也只敢在我面前卸下伪装,表现出懦弱的样子。”
“你同情她?”
“谈不上同情,只是觉得她很不幸,因为门主将她许配给一个她并不喜欢的人,与这样的一个纨绔子弟共度余生,想想都是一件令人绝望的事情。”
“也许这便是每个人不同的命运吧!”
“答应我,下次再见,不许伤害她,她已经十分可怜了。”葛霜祈求道。
“好,我答应你!其实葛优儿包括韦康在内,他们已经对我无法构成威胁,大家同出天南,一脉相承,只要他们不再苦苦相逼,我自是不会对他们出手。”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葛霜长舒口气。
“你不问为何我会突然来此?”
“你此时而来,想必是有自己的打算,而我终究并非你心中在意的那个人,我又何苦庸人自扰。”
“此行而来我是为了了却一桩心愿,做完这件事我会离开一段时间。”
“刚刚回来,就又要离去吗?”葛霜目光幽怨。
“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
“我自然知道你所指的是什么。”
“你现在的境界不过处于凝气期巅峰,的确有些太弱了。”南剑天用心感受着葛霜体内的元力波动。
“境界越高,越容易卷入江湖纷争,倒不如像我现在这样,与世无争,只求内心的安宁。”
“可是,世事难料,有些事情并不会如我们想象中那般发展,只有当我们强大了,才能去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弱者是无法守护自己心爱之物的,包括自己心爱的人。”南剑天目光悠远,似乎回想起什么。
“果然,许久未见,你改变了很多。”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修真者的世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人会不改变。”
“你回来就是要对我说这些吗?”
“我离开之前还会做一件事,如果成功了,对你而言将会是巨大的机遇,一个打破桎梏的机会。”
南剑天大手虚张,分出一道元力将葛霜托起。
“剑天,你要做什么……”葛霜惊呼道。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助你成就道法,日后我不在身边遭遇危险,你也有自保之力。”
有了第一次的经历,葛霜此次显得配合很多,她很快完全放开身心,迎接这一切的洗礼。
南剑天掌中一晃,现出一枚金光闪亮的灵果,正是晨航全身精魄的化身。
其上甚至形成了一圈圈的道纹,在光线的折射下散发出神圣光辉。
此刻,南剑天心中有一个大胆的设想,若是将这枚灵果融合进葛霜体内,若以她的体质可以完美契合晨航的传承,她甚至可继承对方的昆仑神木乃至昆仑神光,对她而言将是天大的机遇。
南剑天捏动法诀,将那枚珍藏已久的灵果喂入其丹唇内。
此灵果有着登临造化之奇效,可助人获得亡者的衣钵,甚至可继承昆仑神木的传承,这已经不是增加修为所能比拟。
原本南剑天大可自己服用此灵果,获取仙灵根的传承,只是他心中早有计较,他等待日久,便是为了此刻。
此时,浓郁的药力在葛霜丹田迅速化开,伐毛洗髓,冲涮四肢百汇。
葛霜只觉体内一道暖流涌过,在奇经八脉徐徐流动,最后汇聚丹田,形成了一个呼啸不停的元气漩涡,伴随元气越来越快的运行,全身筋脉传达出阵阵舒适的错觉。
她不禁发出一阵低沉的呻吟,只觉脚下生风,整个人飘飘欲仙起来。
葛霜根基薄弱,但是在灵果的药力辅助下,竟迅速将修为由凝气期巅峰提升到结丹期。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切都是在未触发天劫的前提下完成的。
晨航本就是结丹后期修士,修为高深,现在葛霜假借其衣钵重新归位,也是水到渠成,因此才能做到并未触动天机,从而避免了天劫的发生。
此刻,葛霜虽然晋升为结丹期修士,但是境界似乎并不稳定,由于缺乏元气的灌输,她的丹田就像干涸的泉眼,难以支撑她完成破境。
很快,南剑天就发现了这些,他盘膝打坐下来,在他身后呈现一株翠绿树木,正是菩提之树,具有醒神开窍之能。
菩提之树郁郁葱葱遮天连碧,遥指苍穹。
此树方出顿时虚空中被一股浓郁的灵气充斥,周围洋溢着不可侵犯的神辉,将空气中的糟粕之气隔绝在外。
天地灵气仿佛受到召唤在菩提之树枝叶间汇聚,灵气化气成液,而后化为一道流鸿灌输入葛霜体内,使她在晋阶中所有的消耗在瞬间尽复。
无尽的灵力向葛霜汇聚而去,她身遭的气息和光辉再次变得充盈起来,而后一路高歌向着更高的层次发起了冲锋。
籍着炽盛的光芒,南剑天睁开眼却意外地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绿意。
一株稚嫩的萌芽映入眼帘。
小树苗生长出两片嫩绿的树叶,仅有指甲大小,最上方的树叶尚未舒展开来,邹菊成一团,像极了雏鸟的翅膀。
此刻,那最初的两片嫩叶就像婴儿的双手,正艰难地撑开了天地的束缚,籍着光明崭露头角。
整颗小树苗也不过数寸高下,一切都显得平淡无奇。
只有南剑天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神色陡然变得激动起来。
“是昆仑神木,霜儿居然得到了昆仑神木的认可和传承,她成功了!”南剑天惊喜万分。
昆仑神木三枝七叶,树身晶莹如玉,此刻,它全身焕发勃然生机。
树叶翠绿欲滴,树干间缭绕着一股仙界的灵气,虽然灵气十分稀薄,和全盛时期想去甚远,但相信过不了多久昆仑神木便可成长起来。
在神木的感召之下,苍凉的院落内迅速变得生机勃勃,枯木逢春,氤氲遍地,荷塘内枯死的莲花竟奇迹般焕发生机,整个荷塘变得灿烂夺目,荷香飘逸。
“现在神木还十分脆弱,这是你掌控它的机会,尝试用你的内心去感召它,不要把它想象为死物,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你最亲近的人,并且,你还要和他建立某种契约。”南剑天缓缓说道。
葛霜敞开心扉,似乎看到一股强大且光明的气息压迫向自己,她并没有抗拒,而是刨除万般杂念,心无旁骛地去迎接这些。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永恒的光明,就像初冬的雪景一般灿烂,这是我看到过最美好的东西。”
葛霜迎接昆仑神光的洗礼,她面露和蔼的微笑,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景致。
南剑天单指朝空虚划,刺破了葛霜的指尖,一道血蛇飘逸而出,迅疾地游离向昆仑神木幼体。
昆仑神木并没有抗拒,便与血蛇融合,而虚空中的一片血色光辉也伴随融合的完成凭空消失。
而昆仑神木也一闪沉没入葛霜的虚顶,与她融为一体。
就在她的指端伤口处,闪现刺目的光团,这股气息南剑天再熟悉不过,正是昆仑神光。
光华闪现的刹那,葛霜指端的创伤弥合如初,就连一道伤疤都未留下。
此刻,葛霜正凝望着指端那团莹莹的光辉,而后她灿烂地笑了。
在她意念的感召下,那团光芒化为了一只炽盛的银蝶,拍打着翅膀蹒跚地飞翔起来。
“你看,我做到了,剑天,我居然控制了这团光芒,它还可以化为可爱的蝴蝶。”葛霜高兴的像个孩子。
南剑天感受着对方身上跌宕起伏的元力波动暗自心惊,葛霜在融合灵果后完全继承了晨航的衣钵,她不但觉醒了昆仑神木,更继承了昆仑仙宗的正统,昆仑神光。
她的天赋果然比自己想象中更高,也许这只是一个开始。
“果如我所料,昆仑神光只有在心地圣洁的人身上,才能发挥出它更强大的力量,她不过刚刚融合了昆仑神光便有了这等威势,并且,昆仑神木与她更是完美契合,简直超出了我的想象。”见此,南剑天目露满意之色,他凝重的脸上也现出了少有的笑容。
但是,眼前的一切也不由让他心中疑惑:‘到底何为仙宗正统?难道昆仑神木和昆仑神光真的可以代表一切吗,也许,神圣的力量唯有在‘善者’的手中才能发挥出它本该有的力量,霜儿已经继承了被仙宗视为正统的力量,仙宗的大能是否会窥觑到这一切,这对她而言是祸是福?’
念及于此,南剑天目中又升起了深深的担忧。
此刻,葛霜彻底完成了灵果的融合,在昆仑神光的笼罩下三千青丝迎风飞舞,
如风拂玉树,雪裹琼苞,褪去了凡尘俗气,面容更显清纯美丽,澄澈空灵,整个人就像是超凡脱俗的仙子,秀雅绝俗!
美若天仙,倾国容貌,却没有一丝妩媚之气,像是浑然天成,一切都显得如此自然大方。
“剑天!”葛霜收回银蝶,莲步而来。
只是由于方才破境,对于身体孱弱的她而言透支极大,她方才漫步开来,只觉脚下一个虚浮,竟向地面上跌倒下去。
‘呀!’她惊叫一声,不由得花容失色。
“小心!”
南剑天眼疾手快,闪身将她揽在怀中,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他们彼此相望,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情义和心跳。
他们甚至可以清晰地闻到彼此的呼吸,是如此小心翼翼,唯恐惊醒对方。
千百世的擦肩才唤回这一世重逢。
她就像一朵百合花,盛开在蓝天下,根植心间,难以割舍又难以放下。
她的纯洁让南剑天倾心,而对方更是无情地摧毁了她心中的防线,她从没有想过会喜欢上一个人,直到与他相遇,这世间应该再没有比他更加优秀的人了,即使有,也不愿多看一眼。
因为有一个心仪的人,便有了这个世界。
如果有下辈子,我愿意继续搜寻,无论艰难险阻也要在茫茫人海寻找到你……
葛霜娇柔婀娜,冰肌莹彻,美若芙蓉出水,全身更是散发出莹莹神辉,就像仙子降临尘世,那种美脱离了世俗的美态。
一时间,南剑天不禁看呆住了,只是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竟忘却了扶她起身。
他曾幻想过无数种重逢的画面,却未想到如今日这般,竟似被她挑开了那道情感的关闸,无情宣泄。
若说相遇,南剑天出生在落日山,自是与同村的少女潇玲最早相遇相识,只是那时的自己不甘寂寞,不甘平凡,竟无情拒绝了她。
他自然知道这对于一名未经世事的少女而言意味着什么,那时无情的折辱。
对于潇玲的死他曾经恨过,怨过,但最终还是无法走出心中的那道‘关’,所以他也曾懊悔过,唯恨自己。
之后他遇到了葛优儿,以及她的仆人葛霜,是后者在自己最为失落的时候给予自己关怀与照拂,否则他可能无法活到现在。
还有令他泼出所有心思和情感的南宫婉,这个令他爱入骨髓,又充满懊悔的少女,是自己给她编织了一个最美好的‘梦’,而后又亲手把她毁灭了。
虽然他们之间没有懊悔,更没有悔恨,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曾后悔,但这俨然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
每每深夜时分,便痛到无法呼吸,痛彻灵魂!
那承担欢愉和悲痛的过往,还有离别和重逢时的身影,历历在目……
过往的点点滴滴,恍如隔世重逢,如梦似幻,即使他明白那只是梦境,还是纵情无悔地投身进去,仿佛无可救药……
相遇得太早,重逢得太晚。
相遇时青涩懵懂,重逢时已是尘埃落定,纵你心有所属,我仍旧是我,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爱慕你的初心……
葛霜望着眼前揽住自己的男子,仿佛回到了年少青涩的年代。
那个时候他们什么都不懂,只是顺从本心,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这些年他们都经历了太多,看懂了太多,直到现在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却可触及灵魂。
此刻,葛霜玉峰微微挺起,玉齿半露,红唇上翘,秀美的脸颊勾勒出俏丽弧线。
眼眸仿如秋波,幽邃而清澈。
望着眼前的男子,她陡然挺起身来,大胆地勾住了南剑天的脖颈,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一双火热的红唇堵住了他的嘴巴。
南剑天则瞪大一双惊奇的眼睛,似乎还不敢相信一向静若处子的葛霜会突然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他整个人被惊呆住了。
葛霜就像迎着朝阳开放的玫瑰,贪婪地汲取养分。
南剑天感受着胸前传达出阵阵酥软的感觉,不禁一阵意乱神迷,下意识地将她抱紧了几分。
但是也就在这时,葛霜迈着轻盈的步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翩然起舞,并挣脱了他的怀抱。
她伫立在不远处面若桃花,整个人就像花瓣一样纯洁,动人。
“对不起,方才我不该如此……如此轻浮……”葛霜不胜娇羞。
“我……”南剑天欲言又止,他从没有想象过会有此刻的画面,那种让他热血沸腾的感觉除了南宫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我只是一时间难以自己,我顺从了本心……”
“你果然天赋异禀,在完美融合昆仑神木后,你的修为进步很快。”南剑天一掩尴尬,有意岔开话题。
“那我现在的境界?”葛霜一直都没有关注修为和境界,因此对自身所处的境界也是一无所知。
“你现在正处结丹中期巅峰,也许用不了多久便可再度破境。”南剑天一语惊人。
“结丹中期?”闻言,葛霜花容失色。
在此之前她不过凝气期修为,没想到一夜之间便成为结丹期高手,这是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境界。
她自然不知这是因为继承了晨航衣钵的缘故,只待她完全融合了对方的本命精元,便可重新回到结丹后期,这一招移花接木南剑天施展之初并没有万全把握,他只是想赌一把,只是葛霜运气不错,他们赢了!
气运站在了他们这一面。
“你和这份传承十分契合,过程比我想象中还要顺利。”南剑天目含微笑道。
“这么说从今天起我也是一名修士了?”葛霜还有些不能确信。
“不错,从今日起你可以用你的善良去拯救更多人。”为了让葛霜免去心里的负担,南剑天有意略过晨航的因缘。
“剑天,我应该谢谢你,把最好的留给我,我明白……”葛霜感到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只是你应该得到的,我只是做了认为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回想起往日种种,我突然觉得自己对你还不够好……”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最善良的女子,没有人比你更优秀。”
“你专程来此就是为了帮我达成心愿,可对?”葛霜目含水雾,令南剑天不敢与她对视。
“这也是我的心愿。”
“我明白了,只要我在你心中还有那么一丝位置,我就心满意足了。”
“对不起……”
“在感情的世界里,没有对不起,没有先来后到,更没有高低贵贱,我明白你心中所想,更明白她在你心中的位置无人可替代,但是这都不影响我选择你,喜欢你!至少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是我自私了……”南剑天神情黯淡。
“你就要离去了,对吗?”
南剑天未语,只是轻轻地点头。
“你可知道,这个世界上最苦最痛是分离,遥远的地方,把你给予我的昨天,折叠成记忆的小船,任其飘荡在思念的海洋,而那个小船,就是现在的我,没有人不害怕分离,就像船儿害怕疾风暴雨。”
“我还会回来的,说得好像生离死别。”南剑天心生不舍,只是轻轻为她擦干眼角清澈的泪水。
一道彩虹,一汪清泉,可以埋葬过往岁月,还有那一起种下的梦和小小心愿。
分离,的确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可以不要走吗?至少,今夜留下陪我。”葛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我……”南剑天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算你要离开,等我睡着了再走吧,我不想看你离开时的背影!”说罢,葛霜走进了内房,去沐浴更衣。
南剑天沉默当地。
……
黑夜,带着一丝愁绪,天色暗沉,光辉洒在荷塘边,荷花在微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仿佛在与皓月告别。
晚风刮过枯枝,枯枝发出“呜呜”怪啸,仿佛有人恸哭,像是抱怨着黑夜的无情。
当眼帘望入黑夜,悲伤从心底涌起,愁绪满肠,仿佛割心之痛。
葛霜静躺在床,气若清澈,明亮的眼眸望着天顶,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唇如玫瑰娇嫩欲滴,内心似有无尽的牵绊。
当南剑天进入房内时,葛霜已经‘熟睡’,但是他知道对方还保持着清醒。
他将宝剑放在一侧,坐在床畔静静地凝视着葛霜清秀的面颊。
而葛霜也清晰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这是南剑天第一次如此之近的距离欣赏一名异性。
葛霜谈不上倾国倾城,但是在完成融合昆仑神光之后,她身上总有一股若有还无的特殊气息吸引着他。
一张瓜子脸,双眉修长,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姿形秀丽,容光照人。
她的身影只是让人看上一眼便陷入深深的沉醉,似乎要将人的心思彻底掏空。
没有彻夜的情话,有的只是无尽的漫漫长夜。
天空缀起繁星,五彩斑斓的光环使皓月更加迷人。
夜晚使人烦躁不安,微风吹拂人的心灵,犹如甘霖的慰藉,令人心神稍安。
远方一片山峦后面,越过一片被染得彤红的云彩,一轮大日渐渐爬了上来。
朦胧的夜色褪去,大日露出皎洁的玉面,这黑夜被彻底驱逐。
在这黎明时分,葛霜不知何时紧紧攥住了南剑天的衣角,似乎怕他逃走。
“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南剑天将葛霜柔若无骨的玉手放进被窝,最后情深义重地凝望了她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葛霜的双颊滚落下一粒粒似珍珠般眼泪。
他们第一次在一起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夜晚。
就像一对情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迎着阳光,微风,雨露和黄昏。
一同享受每个清晨的愿望,这算不算贪心?
只是这样一份简单的爱,需要接纳与磨合,让爱经得起流年,经得起平淡和风雨。
若我把自己化为尘埃在这红尘落定,是否便可在天涯海角也可以守望着你,即使再遥远的地方,也可看到彼岸花开,和我感知不到的永恒。
这种想念痛彻心肺,如将心彻底掏空,再无情撕碎。
你的身影总缠绕在我的梦里,无可捉摸。
就像幽兰飞过,斩不断的是对你无数的牵念,没有人会知道。
曾经,懵懂的年华飘散逝去。
曾经,童真的笑容都已化为血雨。
若你还能感受到疼痛,就会把感动放于心底,守护着我,直到朝朝暮暮,相濡以沫。
当南剑天离开之时,葛霜却在暗中默默目送他的身影,美目中秋波暗送,蕴含晶莹泪光。
她知道自己无法留住他征伐的脚步,他们在最困难的时候相扶走过,她不知何时深爱上他,那是一份刻骨铭心的情,永生难忘。
三生石畔,永堕轮回;
冷剑向刀,只为伊笑。
相濡以沫,天荒地老;
此情此渝,虽死不悔!
……
爱,说出口,就再也无法收回!
“我真的爱你,就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直到你彻底闯进我的生命中。闭上眼,以为我能忘记,但流下的眼泪,却没有骗到自己……”
木头对火说:“抱我”!
火拥抱了木头。
木头微笑着化为灰烬!
火哭了!泪水熄灭了自己……
当木头爱上烈火注定会被烧伤……
“为了你,我不怕受伤,我愿意为你化为那灰烬!”葛霜喃喃的对自己说。
相爱只是种感觉,当这种感觉已经不在时,我们是否还有未来?看着他离开,她决定不掉泪,迎着风撑着眼帘用力不眨眼……
然而她的眼泪却再一次崩溃了。
无能为力这样目送他走着,再也不敢骄傲奢求。还能够说些什么,还能够为他做些什么?
我好希望你会听见,因为爱你,所以我让你走了……
她想到离开,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有些时候,正是为了爱才悄悄躲开。
躲开的是身影,躲不开的却是那份默默的情怀。
爱到分才显珍贵,很多人都不懂珍惜拥有。
直到失去才看到,其实那最熟悉的才是最珍贵的。
有时,爱只是一种伤害。
残忍的人,选择伤害别人,善良的人,选择伤害自己。
于是,她将那把残忍的刀,狠心刺向自己。
鱼上钩了,那是因为鱼爱上了渔夫,它愿用生命来博渔夫一笑……
岁月就像一条河,左岸是无法忘却的回忆,右岸是值得把握的青春年华,中间飞快流淌的,是年轻隐隐的伤感。
世间有许多美好的东西,但真正属于自己的却并不多。
看庭前花开花落,荣辱不惊,望天上云卷云舒,去留无意。
在这个纷绕的世俗世界里,永远无可忘记,是你带给我期盼,使我看到青春色彩,与生活的美丽。
我能感觉到你的心痛,你有你说不出的无奈……
但是你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越是这样我就越难受。
或许方才我不该如此坦白,更不该轻易说“爱”,许下的承诺就是欠下的债!
但我无悔,如果有今生来世,我仍做女人,与你在第一个人生路口邂逅,让我的生命在你的世界里完成绽放!
我愿做那第一支傲雪绽放的玫瑰,最后凋谢在你的身旁!
有时,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就像是流星,瞬间迸发出令人羡慕的火花,却注定匆匆而过。
时间会慢慢沉淀,有些人会在心底慢慢模糊。
他们在我眼前渐渐变轻,你已离去,可我唯独在心中铭记下你!
希望在你身上留下属于我的印记,却不曾记起你从未属于过我……
如果有一天,不再喜欢你了,我的生活会不会又像从前那样堕落,颓废?
我不想再要那样的生活,所以,在我还没有放弃你之前,请你,至少要喜欢上我……
一道道声音响起在心头,葛霜早已泪流满面。当青春也步入萧瑟的季节,是高处不胜寒?
当情感无法穿越彼此,爱,已在渐渐迷失。
南剑天已然察觉葛霜在暗中望着自己,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热切的目光,以及那深沉的爱意,他更明白自己的自私,本不该承受的心痛却要由他人承担,这对葛霜而言太过残酷。
南宫婉只是他没有握住的过往,而现在葛霜才是他敞开胸怀就能拥抱的现实,可是他偏偏就是那个不肯接受现实的人,他守着南宫婉的遗体甚至不相信她已经离自己远去,甚至想将她复活。
为了一件不可能实现的奢望,即使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对不起,我还是无法忘记她,忘记我吧!”
此时他应浪子回头,然而南剑天紧握剑柄绝不回望一眼,一个人将漫漫征程走在脚下。
他的影子在斜阳下越拉越长。
佳人依旧,如果她对我真的有爱,一定会明白我的。
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守候,等你靠在我肩上诉说,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你的温柔都属于我?我不会再让你难过,让你的泪再流!
人生不止,寂寞不已。
我和我的影子独处,它说它有悄悄话想跟我说。
它说它很想念你,原来,我和我的影子都在想念你,牵挂着你……
他的心情沉重,脚下每步路都走得坚实,在她恋恋不舍的目光渐渐远去……
他们分明就在彼此眼前,之间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可捉摸的距离。
仿佛淋过雨的空气,疲倦了的伤心,记忆里的童话已经慢慢的融化。
葛霜望着南剑天身形化为一只奇点,已远去多时,犹不离去。
她呆立当地,伸出的手终究未能挽留住他。
情郎已去,妾心何寄?
空留缤纷的花雨,倾洒满地。
空气微微潮湿,似是下过一场伤心的雨。
二人在完美的彼岸刚刚上演了一场悲剧,所有的血与泪在枯萎的荆棘蕴育出一个花蕾,它将经历轮回的三生石畔,忍受七场雷劫的摧残,然后孤独的绽放在潮湿的空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