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菡柳眉紧蹙,若有所思,就连她的愁容之态都显得楚楚动人。
“师妹可是有什么心事?” 林书书问道。
“不知道你方才有没有觉得,这位学院的院主浑身透露出一股阴森之气,站在他的身旁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天弓学院的院主之位又岂是普通人能够胜任,既是一方巨擘,又有哪个是善于之辈,师妹站在这样一位大能面前,就算是有压迫感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这种感觉总透露出一股无法言明的邪异,就像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 夏菡秀外慧中,对于察人之道也有着一定心得。
“我想师妹最近几日是为了师尊的任务而积虑在身,正好我们藉此闲暇之机,去好好的游乐一番,也好让师妹一展愁容。”
……
天弓学院幽阁之内。
一名老气横秋的身影从天而降,足下生风,落地的瞬间身形不减,快步直入幽阁。
来者正是天弓学院副院主,鬼见愁,除他之外,在学院胆敢这样御空飞行之人屈指可数。
“师兄,你有事唤我?”
“怎么,没有事我这个做师兄的就不能召你前来?”冯刚笑容不减。
“岂敢,岂敢呢!师兄说笑了。”
“这段时日未见,师弟风采依旧!”
二人见面免不了一阵寒暄。
“哪里,师兄才是人中龙凤,仙威不减当年呀,我已经老了,实在不堪重用。” 鬼见愁气馁道。
“师弟何出此言,到了我们这种境界,寿元长达悠悠千载,也许说不定机缘巧合之下便会迎来命运的转角,柳暗花明!”冯刚自是知道鬼见愁故出此言,是为了让他放松戒备之心。
二人名为师兄弟,实则所见不同,立场不同,在有些时候未免介怀在心,因此二人关系十分微妙。
“师兄召我前来,想必是有要事安排吧?” 鬼见愁试探问道。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在今日上清道派来了亲传弟子前来供奉灵药。”言罢,冯刚将紫金色木匣取出。
“哦,可是出自丹王古河之手?”
“正是,想必师弟早有耳闻。”
“丹王古河的名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古河的亲传弟子还在院内?”
“不错,已被我安排在上院好生款待,我正在想该如何妥善利用这枚不朽金丹,让其发挥最大的价值。”
“想必师兄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你的那名亲传弟子如何了?”冯刚有意问道。
“师兄是指,杜飞?”
“难道除却此子之外,你还有其他真传弟子吗?”
“此子自从遭受挫败后,便奋发图强,一直在杜家小玄界闭关到现在,至今未出。” 鬼见愁如实道。
“至今未出?想必出关之日必定一鸣惊人!有杜家小玄界相助,他应该很快就可以踏出那一步了。”
“据我所知,尚且没有,虽然他曾经失败过,但是并不影响我对他的欣赏,至少在我眼中他是最优秀的,就算没有杜家家主的这层关系,我还是会如此选择。”
“挚友之托,自是不容懈怠,而他经历了一次挫败,对于他这种年纪来说未必就是坏事,反而有利于其内心的沉淀,成长起来又将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是他的对手也进步神速,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鬼见愁言下之意竟第一次认可了南剑天。
“能让师弟赞誉之人,想必并非凡子!”
“想来这都是冥冥中注定,有些人注定要崛起,是无法扼住的。”
“与其去刻意改变,倒不如顺其自然,顺从内心,也便会自得其乐!”
“师兄言之有理,此前是我顽固了!”
“你并非顽固,正是心中有追求,才会有执念,有期待,才会有付诸行动,眼下本座似乎找到了不朽金丹的归属,就赠予你罢。”冯刚将紫金木匣推到了鬼见愁面前。
“师兄,如此贵重的礼物,使不得!”
“这枚金丹并非赠予你,而是让你转交给杜飞,让他迈出那一步,本座很看好他!”
“院主,这……”一时间鬼见愁还有些回不过味来。
“你一定很好奇,我并不看好杜飞,为何还助他破境?”
鬼见愁只是洗耳恭听。
“帝国之所以称为‘帝国’,就是用大海一般的胸襟,博纳百家所长,年轻一辈的人才是帝国的新鲜血液,而你我身为学院院主,理应站在帝国的角度,为帝国培养更多后继之人。年轻人的争强好胜就由他们去吧,这也未必见得就是一件坏事,你意下如何?”
“师弟亦是感同身受!” 鬼见愁重重地点头道。
“如此,便将这枚不朽金丹交予真正需要之人。”
“我定不负重托!” 鬼见愁接过紫金木匣,深深地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这一刻,冯刚深邃如海的目光中闪现奇异的光芒。
杜家府邸。
近半月以后,杜家上下全神戒备,家丁、武者枕戈待旦,四座阁楼上更是有强大的神念不断扫过周边区域,防范危险的侵袭。
而在杜家的正上方,不是涌现大片的金色云彩,狂暴而紊乱,时而凝聚,时而溃散,小玄界之内仿佛正在经历什么。
而杜威身为杜家家主更是手提燎原之枪驻守院内,披甲而立,威风凛凛,深邃的目光凝望着小玄界的上方,目中担忧之色一览无余。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出现在他的身后,来者雍容华贵,正是杜飞之母,将军夫人,更有着‘第一夫人’的美誉。
“夫君,你已经在此等待了三日了,歇息片刻吧!” 第一夫人有意压低声音道。
“休说是三日,就算是三十日,本座也要等到飞儿破境,平安出来。”杜威虎目圆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此刻他对杜飞殷切的期盼一览无余。
“若是飞儿知道你对他的寄望,他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其实你一直都在心底深深地爱着他,关注着他的成长,你的心情我能明白。”
“他不仅是我杜威的独子,更是帝国的希望,未来更会继承我的衣钵,成为帝国的守护者,我如何能够放心的下。”杜威双目充血。
“这种异象已经持续三日了,为何还是没能成功?” 第一夫人满目担忧。
“也许是我给了他太多的压力,而此次破境飞儿明显准备不足,他实在有些过于急迫了,他不会明白强行破境虽会短期内修为暴涨,但无疑透支了日后的潜力,后患无穷呀!”杜威慨叹道。
“难道就没有更好的补救之法?”
“造化弄人,能不能挺过来,就要看他的机缘了,不过照目前的情形来看,他兴许还有机会。”
“飞儿会有几成把握?”
“一成,甚至不足一成,这是一个死局!”杜威一脸悲戚道。
“那……我的飞儿,飞儿呀……”
第一夫人急火攻心,惨呼一声,顿时昏厥过去。
杜威眼疾手快,将其扶在怀中。
“来人,送夫人去房内休息,务必照顾好她。”
很快,两名侍女疾步而来,将第一夫人搀回房内。
“当真是多事之秋,难道是天意,天不佑我杜家?”杜威仰天惨呼。
就在这时,鬼见愁虎躯凛凛,从天而降。
“你可算来了!”杜威见到来者仿佛看到了救星。
鬼见愁身为他生平挚交和杜飞的师承,若是他肯相助想必眼下之急定能迎刃而解。
“我的好徒儿有难,本座岂会置之不理,只是我没有想到杜飞的修为精进如此之快,现在已经到了临界关头。” 鬼见愁眼中有惊喜,还有震惊。
“实不相瞒,飞儿在小玄界一日千里,就在十日前他便已达到了现在的境界。”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现在的境界应该处于结丹后期巅峰,只消再进一步便可踏入金丹期。”
“正是!”
“如此甚好,你果然没有辜负本座的期望,你总算不会再输给那个小子,如此本座也算是来得恰如其分。”当鬼见愁联想到杜飞破境金丹期后战胜南剑天的一幕,内心不由得一阵振奋。
“道友言下之意?”
“个中所以稍后我自会为你说明,现在杜飞到了破境的紧要关头,马虎不得!”
言罢,鬼见愁自袖内乾坤取出一只紫金木匣,正是那枚不朽金丹。
“杜飞,这本应是你的劫数,但是现在本座以不朽金丹助你破境,这也是你扭转乾坤的契机,好好把握命运在你自己手中!”
鬼见愁话语间灌注了深厚元力,直震得周遭虚空阵阵回响。
旋即他毫不迟疑地打开紫金木匣,一枚金丹呼啸而出,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破空而去,一闪没入了小玄界之内。
隐约中,似乎听闻一声沉吟,仿佛巨龙的吐息,那人似乎在忍受催人欲绝的煎熬。
很快,虚空中紊乱的金色云团逐渐稳定下来,而那个人的气息也渐渐企稳。
一刻后,金云凭空消散,一切归于平复。
“这……为何?”见此,杜威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道友莫要担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鬼见愁信心十足道。
“莫不是,失败了?”
“非也!若不出我的预料,杜飞应该是在不朽金丹的帮助下渐渐掌控了临界点,他现在归于平复应该是在融合不朽金丹之内蕴含的磅礴力量,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便会再次发起冲锋,冲击境界之门。” 鬼见愁抚须而笑道。
“既然有金丹相助,那飞儿此次破境胜算几何?”杜威试探问道。
“本来一成都没有,现在看来,至少有六七成的把握,甚至可达八成!”
“有道友此言,我便放心了,道友当真是我杜家的福星和恩人呐!”杜威终于如释重负地放下了心间的重担,心神失守之下一时间老泪纵横。
“道友切莫如此,杜飞乃是你的骨血,而他又是本座唯一的亲传弟子,其实你我的用心都是一样的,都是恨铁不成钢,只盼他能早日成长起来,屹立天地之间,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不足言谢!”
“即使如此,此恩此情,没齿难忘!”杜威感激涕零。
“若真的要谢,你更应该谢的是院主,也正是他让我将这枚不朽金丹交予杜飞。”
“院主?”杜威神情愕然。
“不错,非但是你,就算是本座当得知他的这个决定都感到分外惊奇,他一向都不问世事,为何会突然关注到杜家,乃至杜飞,竟隐隐给人不妙之感。”
“诸如院主这等大能,做事向来随心,岂是我等能够揣测的。”杜威露出久违的微笑。
“希望是本座多虑了。”
“还请道友代为转达杜家的谢意,无以言表!”
“好说,好说!” 鬼见愁显得心绪难宁。
……
与此同时,杜家之外某处。
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魁梧男子现身街道之上,他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念动神秘的符咒。
在他掌中还有一只玄妙至极的轮盘,正在感召天地之间的气运,自顾运行,而这名奇男子就是藉着轮盘的指引寻到此处。
“根据天机之盘的指引,应该就是此处了,竟是一个王侯将相之家。”
奇男子望着眼前雄伟的府邸以及亮如白昼的灯火隐隐有些吃惊。
两面阁楼之上,不时有强大的神念扫过这里,只是奇男子运指连点,略施小计便屏蔽了神识的窥探。
他本人犹在当地,只是全身笼罩在奇异的符箓之下,神念扫过只是略一停留便蒙混过去。
“夜晚还如此防御森严,他们好像在守护什么,一探便知!”
奇男子仿佛一道虚无的空气,一闪没入了雄伟的围墙之内,在没有触动任何阵法的前提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杜家。
翌日。
一片风格雅致的楼宇如浮云般连绵而去。
在帝都最繁华的集市,到处都是精致的商品,楼宇尽显别样的异域风情,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风格各异的华服公子走在宽敞的街道上,环肥燕瘦的女子三五成群,花枝招展令人遐想万千。
两侧高楼笋立,酒旗飞舞,城中最大的烟花之地都坐落于此,虽是烟花之地,却也处处透着雅致。
天端阳光如沐,一条河流潺潺淌过,就在这宁风静土之上一座茶楼格外耀眼,并非其位置,而是它不菲的价格,在此小坐半日的花费抵得上普通人家半个月的薪俸,来此的人少之又少,但是能够进入这里的,都是拥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非富即贵,自然少不了修仙者。
此刻,南剑天坐在二楼的一间雅座之内,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似有所思。
在他面前桌案上,还端放着一枚金色的树叶,上面写着一个金纹大字:‘天’。
就在半日前,他突然收到了这枚‘金色树叶’,猜想应该是一位神秘人的邀请,他也很好奇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因此便有了这茶楼一叙。
“这枚树叶当是以元力凝聚而成,只是不知此人所修的是何种法则,竟能让元气随心化形,且经久不散,这可并非普通的高手所能做到。”南剑天望着眼前的金叶怔怔出奇,对神秘人的身份也更加期待。
“少侠,请用茶!”
一名茶楼的小厮端上一壶茶水,并摆放上做工精美的茶杯,道声‘少侠慢用’而后离去。
茶壶做工十分精美,其上拓印着栩栩如生的樱花和景致。
茶壶内酝腾着揉碎了的淡淡的草叶芬芳,扑鼻的茶香迎面袭来。
南剑天端起茶杯,小啜一口。
当茶汤刚入口中时,味道虽然涩,但当它在缓缓渗入喉咙时,感到有一种清香的回味,甜甜的,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仿佛整个人都慢慢的融入其中。
“这茗茶倒是十分难得!”他不由得赞赏道。
“这凤鸣轩熬制的茶汤若是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这里应该是帝都最贵的茶楼。”一道爽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南剑天侧目望去,只见一名相貌妖异的青年男子不急不缓地走到近前,眉宇深邃似海,冰蓝色的眼眸多情又冷漠,闪现睿智的光芒,仿佛能够洞察万物。
再加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迷人的妖异气息,令人不舍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
来者正是天机之子,魔礼青!
此时,南剑天在打量对方,魔礼青又何尝不是?
他二人成名已久,名动一方,都期盼着今日的相聚,而现在终于得偿所愿。
少顷,魔礼青入定,他饶有趣味地凝望南剑天。
“便是你,邀我至此?”南剑天冷声问道。
他有意瞄了一眼桌案上的那片金叶。
“正是区区!”魔礼青秀美的就像女子的纤纤玉指一弹,又一枚金叶飞落在桌案,上面同样铭刻着一枚金字,却是‘机’字!
“天机,这究竟代表了什么?”南剑天轻声念道。
“天机便是机会,你也可以将它理解为际遇,自然你也可以选择无视。” 魔礼青玉手一挥,两片金叶凭空消失,化为一道若有还无的金线,缠绕在他纤细的手指上。
以南剑天的修为,竟无法勘破对方施展的是何神通,他目陷沉思,思虑迅速展开,很快他目现精光,似乎想到了什么。
“方才种种,以及眼前的你,让我联想起一个人,一个从未谋面之人。”
“噢,说来听听。”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传说中天机城的传人,天机之子吧?”
“一言中的,没想到这么快竟被你勘破了,只是你方才猜对了一半。”
“何解?”
“首先,天机之子并非我的名字,但是大家却都习惯了这样称呼我,或许是因为天机城如雷贯耳的声望吧!”
“敢问阁下名讳?”
“魔礼青便是,自然,你也可以称我为‘天机之子’。”
“方才阁下声称自己并非‘天机之子’,那谁又是天机之子?”
“天机城的每个真传弟子都称为‘天机之子’。”
“原来如此!”南剑天做出明白状。
“天机城有两位传人,一位就在你眼前,而另一位便是我的师兄,罗睺侯。至于我这位师兄,他的修为、占卜和预言之术都远在我之上,若说‘天机之子’实至名归,也唯有他堪称天机城的传人。” 魔礼青眉宇间闪现一丝难掩的失落。
“天机城的两位传人似乎充满竞争?”
“这也便是师尊的英明之处,两位传人互相追逐,最后胜出的人得到天机城的正统与传承。”
“这倒和传说中的鬼谷门下有些相似。”
“天机城真传弟子间的竞争还不至你死我活,远没有鬼谷决出生死那般残酷。”
“如何才算胜出?”
“找到当世的天命之人,便是胜出!”
“天命之人?”南剑天不解道。
“所谓‘天命’,便是当世的应劫之人。”
“所以你找上了我?”
“不错!”
“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南剑天嘴角浮现一丝难察的笑意,似在自嘲。
“我也不敢确定!” 魔礼青坦言道。
“世事难料,谁又能真正确信命数。”
“我虽笃信命理,终其一生钻研‘天道’的‘命数’,却也无法勘破,更何况是万无一失?难、难、难,难于上青天!”
“难得你如此坦诚,我喜欢你的性格。”南剑天说道。
“这三个月来,我在暗中观察了你很久,包括你的所作所为,以及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虽然我不确信那个人就是你,但是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魔礼青说道。
二人若有所思,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说了这么久,喝茶!”
二人举杯对饮,只觉清香四溢,皆是忍不住赞叹一声:“好茶!”
“修仙一途充满坎坷,就像未经沏泡的茶叶,干瘪单薄,只有倾注如沸水般滚烫的付出,才能让它饱满丰盈,清香宜人。”
“就算是饮茶,也会醉吧?”
“品茗讲的是一个心静,你我犹如闲云野鹤,自得清净,品味起来大有不同之感。”
在这片水声潺潺凤鸣轩,望向大河对面翠绿的枝头,品茗赏景,给人格外舒适的感觉。
“把酒共卧,云淡江清,说的便是此情此景吧!”
“人生如茶,初涉人世就像刚入滚水冲泡的茶,几经沉浮,几经磨砺,终于尝到了清香甘醇的滋味。”
“没有品味苦涩,怎有日后的甘甜。”
“始苦终甜,才是好茶。”
“杯里的茶因遇到水而上浮,杯里的茶因为遇到水而清香,待香散尽,茶也变凉,因此它们是相辅相成的,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魔礼青似有所指。
“茶中可看见宇宙甚至无极,凡事总是要求完美,好像一壶茶,一直往壶里加水,虽然壶一直是满的,但茶的味道早已经不复存在。”
“品茶而心中无茶,或许才是最高的境界!” 魔礼青啜饮一口,齿颊留香。
“我还有一问,世人只知世间有天机城,而真正的天机城到底在何处?”南剑天一抬眼帘问道。
“天机城并非世人想象中的一座城池,你可以说它存在,也可以说它不存在,因为天机城只存在于天机之子的心中。”
“噢,信仰?你和罗睺侯,再加上你的师尊,你们三人便成就了‘占卜之道’的信仰所在。”
“这世间很多事物都是因为‘信’而存在,就像你相信人死可以复生,不是吗?”
闻言,南剑天脸色一阴,旋即释然,认以为然地轻点许头。
“天机之子果然是天机之子,你说服了我。”
“有些东西他并不存在,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间!” 魔礼青话中有深意。
就在二人交谈之间,天际的尽东面毫无预兆地传达出一阵恐怖的元力波动,天际笼罩着金色的祥云,便听一声闷响,一道流光溢彩的金色光柱笼罩了那一方天地,天地间更响起大道争鸣之音。
“居然有人突破了金丹期,而且声威如此浩大,可见此人底蕴之深厚,未来潜力更是无穷。” 魔礼青说道。
望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南剑天竟不免一阵心悸,这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他与此人同时喜欢上了南宫婉,并因此血战帝都,而他反出天弓帝国为正道所不容,和此人有着不可摆脱的纠缠。
“杜飞,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突破了!”南剑天暗自吃惊。
虽然以他的修为完全不在金丹期高手之下,而随着数次生死之战,他对于金丹期的领悟愈发深刻,并且他在结丹期巅峰停留已久,到了破境的临界点,眼看之前的敌人业已破境,他不禁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金丹期虽然是修士难以逾越的分水岭,但是境界并非唯一,你还不是以结丹期修为斩杀金丹期如刍狗,而且被你镇压的金丹期高手更是数不胜数,在金丹期之下,你已经无敌!” 魔礼青最后评价道。
南剑天的脸色由凝重渐渐舒缓下来。
“跨境挑战实乃无奈之举,充满诸多凶险!”
“但是你做到了,我很好奇,你镇压了如此之多的金丹期高手,甚至其中不乏金丹中期修为惊人者,难道你就不怕会遭受反噬?”
“我虽以九天轮回镇压了这些人,但是很难将他们彻底抹杀,终其原因是境界的差异,就算是镇压,也并非长久之计,也许是时候和过去做个了断了。”
“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化解危机最好的办法便是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既然他都选择了破境,我想自己也应该迈出那一步了。”
“以你的潜力,很难想象破境后实力将会提升到何种境地,正因你积蓄深厚,面临的瓶颈也会更加巨大,你万事小心。”
“我自有打算!”
“既然他都已经选择了破境,我想大师兄已经寻到了他的‘天命之选’!” 魔礼青眼中浮现深深的担忧,只是很快被他隐藏起来。
“这是你和罗睺侯的天命之争,并非我,他已经不配做我的对手,因为我新的对手已经出现!”
南剑天目光抛向远方,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庞然大物,昆仑仙宗。
当世修行者,包括修为最高深的年轻一代,都齐聚在仙宗之内,仙宗的五大首席,包括花如雪在内,每个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对手。
“你没有将自己锁在狭小的世界,而是选择拥抱更大的未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二人起身而立,望向落英缤纷人马交织的对岸。
“你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我想我该走了!”
“这么着急走?” 魔礼青有意瞄了一眼桌案上传达出阵阵芳香的茗茶。
“若我面对强敌,选择了消沉以对,岂非不是令你很失望?”
“如此,倒也在理!” 魔礼青露出久违的微笑。
“谢过好茶,告辞!”当下南剑天不再多言,破空而去。
“告辞,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还会再见的!” 魔礼青目送南剑天的远去再次就座。
帝都南部深山腹地。
虚空中,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逝,快如闪电,就算是普通修士的目力都无法追踪到其踪迹。
此人自然是辞别天机之子不久的南剑天,他自从出了帝都便祭出天使之翼全力赶路,现在他的生死对头杜飞都已经破境,在敌人的压迫下他感到自己的境界之门在蠢蠢欲动,他厚积薄发,今日竟难得地出现了晋阶的契机。
他自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当务之急乃是寻一处安全之所,将修为提升至金丹境,这样就算遭遇强敌也有了自保的手段。
其实南剑天本可选择在奇士府进行破境,以他与无良老人,酒不醉,媪妪老妇和烛武老人的交情,他们自会拼死为自己护法。
但金丹境破境会引发浩大天象,根本无从遮掩,必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搅局,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选择寻一处无人的僻静之地进行破境最为稳妥。
金丹期破境非同小可,从杜飞一人破境,却累及全族进行守护便可窥觑一二。
南剑天身形如电,瞬间数里,他再次向前方飞行了百里,直达山腹的一片荒芜之地。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一片若有若无的山谷的影子,自上界向下望去一片天光潋滟,若非细心查看几乎难以发现。
明显这里被人设置了禁制,扰乱视听,但对于南剑天来讲自然不难勘破。
“此处竟有些古怪?”南剑天腹诽。
“下去一探便知!”他如同一只巨大的黑鹰,一头扎进了禁制之内。
很快,南剑天飘然落定,收起了羽翼,他未免惊扰到山谷里面的生灵,并没有发出任何神念探查,环伺四周,他不禁被山谷内的美景所震撼和吸引。
只见内谷鸟语花香,蜂蝶戏舞,红肥绿瘦,满眼皆是不能尽收的春色。
在这里充满浓郁的灵气,在花枝间袅袅缭绕,无时无刻不在滋养灵草。
在外界只能生长五片叶子的小草在这里却能够生长七片,甚至更多,外界难得一见的灵草这里却遍地皆是。
“如此一块洞天宝地,不应该没有人驻守才对?”
南剑天继续前行,很快他心中疑惑有了答案。
“蝴蝶谷?”他看着石碑上古老的文字轻声念道。
“难道是传说中消失已久的蝴蝶异族,竟然选择在此驻扎?”
很不幸被他猜中了,此处正是蝴蝶异族的领地。
蝴蝶异族是相对弱势的种族,即使修为达成也远逊于同阶高手,但偏偏蝴蝶化出人形后姿色过人,他族难免包藏祸心,因此经常遭受杀戮和掳掠,甚至沦落为强族泄欲工具的悲惨命运。
直至三百年前迷蝶仙子道法有成方才改变现状,于是带领蝴蝶异族迁徙至蝴蝶谷。
蝴蝶异族突然人间蒸发在当时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只是多方搜查无果,后来便不了了之,世人也渐渐淡忘这段历史。
南剑天仰望苍穹,只见虚空中若隐若现的天幕天光潋滟,正是迷蝶仙子设下的法界,用以障人耳目。
虚空中御剑飞行的人向下望来,这片山谷只是一片风景清淡的寻常山谷,并无可掬之处。
另外,法界将凡俗瘴气隔绝在外,更有吸取天地精华的妙用,化为精粹的灵气滚滚直下灌溉下界灵草,因此蝴蝶谷成为生命的乐土。
甚至陡峭的石壁上皆生长有难得一见的灵芝等药引,已有不下数百年药龄。
“传闻中蝴蝶异族生性温和,且此处应该并没有厉害人物的把守,而虚空中有设有蝴蝶异族的禁制,普通人极难发现,倒也不失为一处绝佳的破境之地。”
南剑天正愁难觅合适的破境之地,眼前蝴蝶谷景色宜人,远离世俗纷扰,他不禁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很快,他便付诸行动,在峡谷不起眼的位置寻了一处荒废的洞府,简单地做了布置并设下阵法防止气息外泄,并以藤蔓遮蔽洞口,做完这些他才在洞府内入定下来。
就在此时,只闻一阵异香传来,接着一道倩影步入眼帘,只见她秀眉轻点,美目如灯,碧玉丹唇微启轻含,如瀑布般的秀发在虚空中铺展开来。
香肩似削,折柳为腰,脚下生风翩然如舞。
来者正是蝴蝶谷谷主迷蝶仙子,她不但姿色绝美,无形的气质更使人折服。犹如一杯佳酿,让人一品即醉,历久弥香。
但见迷蝶仙子裙带迎风飘舞,石榴裙当空如花绽放,让人遐想无限。
只见裙袍表面华光洋溢精粹的元力在其上潺潺流动,裙衫乃是由本命蝶衣所化,自然绝非凡品,甚至在必要时大可借此防身御敌。
紧身的裙袍将娇躯修衬的恰到好处,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蜂蝶追着她的裙角戏舞,她的美貌抑人窒息,宛如下界仙子。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