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在此有两个问题,其一,方才的那棵玉树和神圣的光芒端的奇妙无穷,你是在何处所得?”
无崖子见葛霜花容微变,继续问道:“其二,你到底师承何人?”他吐字如铁,目中充满神光。
“对不起,这两个问题恕我无从奉告!”葛霜斩钉截铁道。
“我想知道如何能够令你开口。”
“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
“这么说你知道他是谁?”
“不!我不知道。”葛霜自知失言。
“他到底在哪?他是何方神圣?”
“你是为了我身上的两样东西而来吧?”葛霜已经料想到来者的身份,在对方强大的‘势’的压迫下,她娇躯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即使她修为臻至金丹期,在修为深不可测的无崖子面前仍难生抗衡之心。
“昆仑神光和昆仑神木只能出现在昆仑仙宗嫡传弟子之中,如此圣洁的东西实在不应该出现在尘世之中,本座此行而来是为了带它回归正统。”
“正统,何为正统?”葛霜悲怆反问:“在你眼中唯有仙宗才是世间正统,可对?”
闻言,无崖子神情微怔,眼前少女所提的问题是他从没有思量过的,却仿佛触及灵魂般发人深省。
“仙宗或非人间界之最,但无可否认的是仙宗千百年来一直都是正道的统率!” 无崖子不失惬意说道。
“大厦将倾,乃是集众生之力,仙宗已经存在了千百年,你认为它还会有几个千百年?”
良久,无崖子无言以对,葛霜虽年少,却才思敏捷,几次三番令无崖子哑口无言。
“看来,你是不准备回答本座的问题了?” 无崖子声音陡寒。
“你能够有今日的修为,足见仙缘不浅,若你道出那个人的名讳,我可以考虑收你为徒,如何?” 无崖子软硬兼施。
“若让我出卖一个人来换取自己的荣华,那是断无可能。”
无崖子望着眼前倔强的少女,目中闪现奇色,他不禁再次回想起神算子的批言:“难道就是她吗?”
无崖子突然仰天长笑,说道:“你果然很好,比我想象中更加优秀,其实修行之路考验的绝非一个人的天赋和心智那么简单,纵观古今我发现了一个定律,能够走到最后的人,一定是坚毅与诚信之人,即使处于危险境地,仍旧为‘道义’而坚持,这一点诚然可贵。”
“你对我说这些作甚?”
“如果说我想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无崖子试探问道。
“你要收我为徒?”
“不错!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比心中的那个自己更加优秀。”
“为何我要答应你?”
“你可知本座的身份?从来只有本座拒绝别人,还没有任何人胆敢质问本座。若是今日的事情传扬出去,必会成为一段佳话。”
“就算我有眼瞧拙,也自然看得出前辈身份超然,即使在仙宗之内恐怕都是屈指可数之人。”
“算你还有几分眼光,那你可是答应了?”
“要我成为你的弟子也未尝不可,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本座还是第一次遇到人和我谈条件,倒是极有趣,你且说。”
“要我成为前辈的弟子可以,但是,也请前辈从此不要再追查那件事。”
“你既然以此来要挟本座?”
“你大可如此认为。”
“若本座不答应呢?”
“晚辈自知修为浅薄,绝无法在你手下走脱,若是如此,我唯有以死明志。”言罢,葛霜秀足一踏,便欲冲下悬崖之巅,来个粉身碎骨。
“竟是一个如此倔强的女子!”
无崖子望着葛霜的倩影在自己眼前飞落崖下,他长叹一声,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接着,他长袖挥舞,一道劲风卷住了葛霜的身子,而后将她生生在死门关拉了回来。
葛霜惊吓过度,面色苍白,但她无悔,为了心中心爱之人,即使奉献生命也在所不惜。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明白了,明白了!” 无崖子长叹,心中豁然开朗。
“晨航有着自己的宿命,既然他已经在未来逝去,那本座又何尝不能放下执念,珍惜当下所能珍惜之人。”他心中的那个想法再次笃定下来。
“你为何救我?”葛霜酥胸微喘。
“本座岂能忍心看自己的好徒儿白白赴死,而且,你的死并不会拯救你心中的那个人,你可明白?”
“你答应了?”
“你是第一个让本座不得不退让之人。”
“谢谢你,我能够感受得到你并非坏人,原谅我不该如此逼迫你。”
“看来,你是算好了本座的心思。”
“晚辈冒犯了。”
“从此刻起,你就是我昆仑神殿的弟子——还有,不可目中无尊!”
“是,师尊!”
“嗯,很好!”无崖子抚须而笑,不知为何,当年收天纵之才大弟子天胤为徒,他都没有今日这般开怀。
“既然你唤我为师尊,随本座回仙宗吧,那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在此之前我……弟子还有一事相请。”
“但说无妨!”
“我想再回一趟天弓学院,和之前的事情做个了断。”
“在你身上确实还有着未尽的尘缘,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就此离去对你而言并非好事,你且去吧!本座在仙宗候你,届时,你便正式拜入仙宗门下,至于本座的身份,很快你就会知晓。”
“谢师尊。”葛霜突然发现眼前的这名‘老伯’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凶恶,此刻甚至还有几分慈祥。
“切忌,以后在仙宗弟子和诸位师叔面前不得施展昆仑神木和昆仑神光仙术。” 无崖子此举多半是为了照顾一眉道人的情感,若是让他得知仙宗之外突然出现了一位可以施展昆仑禁术之人,怕是他多半会产生猜疑。
“弟子自当谨记。”
“还有,日后不可唤本座为‘老伯’,本座也还没有那么老。”
……
当无崖子和葛霜离去不久,石崖上方虚空一阵紊乱,接着一道人影一闪而出,正是一眉道人,因丧失爱徒不久,他显得有些失魂落魄,此刻,他正以惊奇不定的目光打量四周。
“昆仑神光和昆仑神木,居然有人在此施展了昆仑禁术,在整个昆仑仙宗之内能够施展此妙法之人屈指可数,会是谁?并且,此人似乎在此破境,难道是天胤?却又不尽可能,他的修为臻至金丹后期,只消再进一步便可成就元婴境,门派都颇为重视,他若破境,宗主必会亲自为他护法,他绝没有理由选择在这里破境,而且,这股气息太弱,由此可以断定并不是他。却又是谁?”
“这里居然还有另外一道气息,这股气息是如此熟悉,竟是宗主?”一眉道人只觉心头一震。
前不久无崖子明明还在仙宗,为何会出现在此?
既然宗主出现在这里,必然是发现了什么,不过这就由不得自己过问了。
一眉道人不甘地环伺四周,旋即破空而去。
天弓学院。
一处优雅的别院门前,葛霜踌躇门外,而今,她即将成为无崖子的亲传弟子,身份不同以往,她自然是要脱离天道门,自然,从今以后她和葛优儿的这层关系也将不复存在。
“我到底该如何抉择,主人知道这些后会不会雷霆大怒?”
很快,她发现房门是虚掩的,葛优儿似乎料到她今日会来。
“既来之,则安之!”葛霜推门而入。
客厅内,葛优儿正席地打坐,只是赤红着双眼,神情落寞。
“你来了!”
“主人,我……”葛霜欲言又止。
“从今日起,你大可不必再叫我主人。”
“这是何意,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葛霜不解,直觉告诉她对方已经知道了什么。
“你还打算隐瞒我吗?我被你骗的好苦,一直以来你在我面前都是楚楚可怜,让人怜爱,直到韦康将你修为大成的事情告知我我犹不相信,直到今日我亲眼看到。”
“原来你都知道了。”
“不然你要瞒我到几时?我知道,我这个主人做的很不够格,一个连自己未婚夫都无法留在身边的女人,如何服众?”
“你千万不要如此妄自菲薄,在我心目中你一直都是最优秀的。”
“你此行而来是为了这个吧!”葛优儿将当初葛霜的卖身契取出。
“拿去,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的主人,你也不必事事恭维,更不必奉承我。”
“我来,不是为了这个,我只是想与你道别,我要救他,所以我要离开,他为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杀孽,只有我离开才能换回他的安危。”葛霜秀目蕴泪。
“所以,你为了一个臭男人而舍弃了自己当初的承诺,你说过会与我相依为命,你我二人不离不弃,如今你却要走了……”
“我承认,此事是我自私了,但是我也是情非得已,我们都已不是当初的自己,都有了自己心中所思所想,都有了情非得已的事情,和不得不面对的人。”
“好一句情非得已,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从今天起你我形同陌路,再无瓜葛,你我主仆的情义也一刀两断。”言罢,葛优儿将‘卖身契’撕个粉碎。
“你走吧!”
瞬间,葛霜只觉心中在流血,但她丝毫没有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自她跨入这个门槛她便有了自己的决定,为了他放弃一切,十死无悔。
“葛霜,拜别主人!”
葛霜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响头,而后转身离去。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泪水如瀑,在她身后留下一道银线。
葛优儿同样怅然若失,整个人仿佛丢失了魂魄,葛霜虽名为仆人,但陪伴她成长至今,自天南到帝都一路历经风雨坎坷,她们非亲生姐妹,却胜似姊妹,这份情已非言语能够言清。
“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其实我在心里早已原谅了你,只是,若非我对你如此‘薄情’,你又岂会割舍这份感情,不要怪我。眼前的这些对你终究是牵绊,放你离去是希望你能够生活的更好,你的未来绝不局限于此。”
……
蝴蝶谷之内。
洞府之内,传达出阵阵呼啸,整座山谷都在不断迸裂,仿佛就要崩塌。
这次破境所遇到的风险和困阻远超以往,且南剑天现在的状态异常危险,数度徘徊在崩溃的边缘,好在他都一一化解。
就在他全力破境之时,九天轮回之内出现了变故,此前与他交手的无数强者,很多都没能彻底抹杀,而是被他镇压在九天轮回第四层,这些曾经的强者在帝都呼风唤雨,很多都拥有不弱于他的实力,如果这些人一起作乱起来,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危机。
而现在南剑天到了晋阶的关键时刻,这些曾经的敌手却在此时作乱,可谓屋漏恰逢连绵雨,局势刻不容缓。
九天轮回第四层:
以神秘石鼎为中心,一股浩荡的涟漪波荡而出,轰击在无数石像之上,传达出通天彻地的争鸣,折射而回的音波化为滔滔江河,瞬间便将周围的石像淹没其中。
‘咔嚓’一声脆响,一座座石像应声破碎,他们曾经都是鲜活的生命,在此刻化为湮尘,唯有结丹期之上的强者的石像得以保全。
这片天地的规则之力一直都在压制着什么,同时又在筛选着什么?
他们已经被‘石之气息’所封印,而这次的天地震荡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枷锁,每个人神念瞬间恢复如初,元气尽复,境界高深者身形一跃竟挣脱了天地束缚,踏空而行。
更有甚者惊喜地发现在这段时间之内不但受损的修为尽复,比此前更加锤炼。
曾经的强敌一个个复活过来:
李焕大长老,高家三名长老,范道青、钟楚雄、宣万三都已恢复如初,脸上还保持着错愕的神情;铁骨门为代表的凤九尘,依旧风姿妖娆,媚态万千;无极门张子洲,关氏兄弟;楚国国师高耀,杀手殿堂红叶高手夜孤风,而那名修为臻至金丹中期的中年强者赫然在例,相对于其他人他则显得冷静许多……
南剑天早已察觉了九天轮回之内的异常,他神念一探便进入了宝塔第四层,望着曾经的一个个旧敌他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讶。
“果然,百日一轮回,百日后的今日便是封印解除的时机,是时候和过去做个了断了!”
当众人感受到南剑天神念探入宝塔之内,却都相同的没有表现出慌乱之态,虽然他们仍旧处于宝塔的封印之中,但是现在汇聚了如此众多的高手,即使借助再厉害的法器都未必能够压制,现在感到担忧的反而是南剑天,若无法压制这些死敌,他最大的可能是被镇压,抽魂炼魄。
每一个人都会将怒火发泄在他的身上,况且,敌人并非雏鸡瓦狗,每一个都是独当一面的高手,其中有数百名结丹期修士,被镇压的金丹期高手也足有二十余人,若是在外界这些人站在一起绝对是颠覆一方的力量。
“就算他有再多的通天灵宝相助,终究只是一人,何须惧他。”
“不错!在座的诸位每人都贡献一份力量,必可将他擒杀。”
“唯有将其抽魂炼魄,将其魂魄点制成一只魂灯,让他承受生生世世的煎熬,才能一雪心头之恨!”
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狠辣之辈,这句话也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既然他的神念跨入了这片时空,就让他永远留下吧!”
“我习有一门秘法,可暂时锁定他的神念,助诸位发出必杀一击。”红叶金袍中年说道。
在场之人他的修为可排进前三,没有人会质疑他的话。
“既如此,大家都不要留手,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神念之剑斩灭其神魂。”
“只是,我们还需要一个强大的载体,此人必须可承受众人的神念入体。”众人以神念迅速做出交流。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无极门张子洲。
在他们之中,杜家长老团、红叶杀手殿堂的势力都堪称庞大,其次是铁骨门,算起来无极门相对弱势,即使加上关氏兄弟二人也无法对任何一方势力构成威胁,另外,张子洲有着深厚的修为根基,可承受众人神念之力。
张子洲深晓其中利害,战机稍纵即逝,他话不多言一步踏出,勾动天地元力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状态。
“此刻我们只有一个目的,便是斩杀眼前之人,离开此地!”
“动手!”
金袍中年沉喝一声,十指念动,打出一连串玄秘莫测的掌印,一股无形的魂力将南剑天所在方位百丈空间封锁,并切断了他退出宝塔的后路。
南剑天感受着和外界躯壳彻底失去了联系,他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浮现一丝冷笑。
“你们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毕力一击!”
张子洲神色决然,眉心处突然闪现一柄三寸的晶莹剔透的短剑,正是他的神念之剑。
国师高耀、关氏兄弟、红叶夜孤风、凤九尘、李焕、范道青、钟楚雄、宣万三,杜家高手等,每个人都倾力施为。
无穷无尽的神念之力汇聚一起,化为一柄三丈长短的神念之剑,剑身传达出毁天灭地的气息,如此众多的高手毕力一击,就算是元婴期高手也要饮恨。
伴随越来越多的魂力的汇聚,张子洲目现血光,七窍血蛇蜿蜒,甚至全身的皮肤爆裂开来,形成一道道红色的纹路,他感到自己的躯壳就快要崩溃,这股力量太过庞大与雄厚,远非普通的金丹期修士能够承受。
“啊!”
张子洲仰天怒吼,就在他快要崩灭的边际,他催动神念之剑化为一道厉芒迅疾地刺向南剑天。
众人发出这全力一击皆是软倒在地,修为低下者则是大口吐血。
苍穹之上,南剑天望着向自己飞斩而来的神念之剑目无丝毫慌乱,他只是轻轻地挥手,掌心多出一只死气沉沉的石鼎,如果细察之下会发现这尊石鼎和九天轮回第四层的那尊一般无二,这只是一个缩小的版本。
“我虽不知你是何至宝,但直接告诉我你可以帮我!”
南剑天挥掌一振,将神秘石鼎置于身前,罩向了神念巨剑。
数百名高手将神念合一,形成一柄可斩神噬佛的神念之剑,南剑天则以神秘石鼎抗衡。
神念之剑声势浩大,激射出的剑芒斩落在石鼎之上。
但是神念之剑在接触石鼎的瞬间便被吞噬,就像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不可能,就算是元婴期强者在如此众多高手的合力一击之下都必然饮恨,他怎么可能毫发无损。”见此,众人细思极恐,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惊骇的神色。
如果说方才他们还占尽人和,但接下来所发生的就是炼狱。
神念之剑并没有被石鼎吞噬,而是化为了无数柄神念之剑,绞杀向张子洲一干人等。
望着眼前突然的变故,众人皆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全力酝酿的杀招,最后全部招呼向自己。
石鼎就像是九天轮回宝塔的定海神针,此刻他们身处九天轮回第四层,同样没能脱离石鼎,而逆天石鼎则是将敌人的力量转化,而后统统还给敌人。
“啊——”
“我不甘心呐!”
“我命休矣!”
……
在神念之剑无差别的绞杀下,惨嚎声和绝望的呐喊不绝耳际,而这片空域俨然化为了修罗场。
高家三名长老:范道青、钟楚雄、宣万三,三人瞬间着了道,被神念之剑洞穿了眉心,额间留下一只诡秘的血洞,其人早已化为没有思想的躯壳。
李焕大长老、凤九尘还在苦苦支撑,尤其是后者全身宫装多处破裂,露出莲藕般的美肌,神情难掩慌乱。
一声惨嚎,关氏兄弟双双陨落……
楚国国师高耀被洞穿体魄而亡,全身仿佛筛子般布满血洞……
杀手殿堂红叶高手夜孤风,直到身死陨落的那一刻,脸上写满不甘……
那名修为臻至金丹中期的中年强者被斩断了一条手臂,就在他退出百丈之外以为可以松口气的时候,一道璀璨的剑芒自天顶没入,轰碎了他的法体,只留下一枚光华璀璨的金丹当空悬浮。
杜家长老团如芥麦被收割,很多人还没有做出反抗便陨落了!
李焕被轰碎了半边身子,仰望天际劈落而下的剑芒却再也无力避开,仰天发出一声不甘地怒吼,在一团炽盛的光团下步入消亡。
凤九尘望着周围的‘修罗界’般的场景悔恨交加。
“若当初我非一念之差,果断将你杀了一了百了,断然不会有今日这般。”
“少年郎,无可否认你是一个天才,若你我二人合璧,天下将难逢敌手,你觉得如何?” 凤九尘至死犹未放弃。
南剑天突然出现在凤九尘身侧,他化为一道幻影手持神念之剑,刺穿了她的心脉,算是给了她最为体面的死法。
凤九尘嘴角血流蜿蜒,但在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痛楚,反而她好像看到了解脱。
“我不恨你,反而我应该感谢你,让我明白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不能得到之人,没想到我一辈子视男人如玩物,最后却命丧在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手上,我虽然不甘,却也无悔……”
凤九尘身形飞退,胸前喷射出一道血泉,艳丽夺目……
见此,饶是南剑天心如磐石,仍不免动容,凤九尘虽作恶多端,但在生死面前能够坦然赴死,仍旧非常人能及。
张子洲身遭法界环绕,南剑天细察之下发现法界其实是由五个属性不同的法器支撑,像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宝,颇为不凡的样子。
南剑天也曾拥有过可组阵连击的佛门法器,即佛门八大至宝: 晨钟、暮鼓、夜叉、明王斧、画天戟、白虎刀、修罗剑、皇权杖。
每一个法器都威力绝俗,八大至宝组阵出击威力暴增百倍,眼前张子洲施展的五行灵宝倒是颇有可取之处。
砰、砰、砰!
剑气交织,斩在法界之上,还有神念之剑轰击在结界之上,波荡出狂暴的神念之力。
而结界遭受攻击,五行之力笼罩而下,如同天幕般涌现五行神辉,使封印变得坚不可摧。
张子洲身处法界处变不惊,经过五行法宝的层层抵御,真正作俑到他身上的力量十分微弱,至少短时间内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难道真的无法打破结界?”
南剑天望着还有少数人结成阵法负偶顽抗,但真正令他如鲠在喉的唯有张子洲,此人的威胁并未因身处宝塔之内而减少,反而他有着极强的生存能力,张子洲初次被封印在九天轮回第四层不过结丹后期巅峰修为,上次交手他已臻至金丹境,而现在他所施展的力量说明他已经迈入了金丹中期。
“此人居然利用九天轮回第四层‘逆时差’进行苦修,这段时间他非但没有荒废,反而取得了在外界十年、甚至是二十年都无法取得的成就,这才是此人的可怕之处。”南剑天面露凝重之色。
就在这时,石鼎再次产生了惊人变化,石鼎仿佛化为游天鲲鹏,将这片天地吞噬,所有的遗骸、法器、包括修行者的本命元丹和金丹。
一阵天翻地覆后,张子洲被摄入了石鼎的内部空间。
周围灰蒙蒙一片,没有光明,亦没有黑暗,在这里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一切都仿佛虚幻,却又真实存在。
“这气息,竟是最原始的混沌之气……这不起眼的石鼎难道是天地之始诞生的混沌至宝?” 张子洲神色惊惧。
在他看来,南剑天不过是运气不凡籍籍无名的小修士,只是因为他的敌人都是名动一方之人,所以才令他闯立硕大的名头,自始至终他都在心里看不上此人,甚至没有把他当做一名对手来正视,但当他看到眼前的这尊混沌至宝之时,心中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休说人间界,就算是在仙界和其他高等位面,若非有天大的机遇,都无法拥有一件混沌至宝,这是可逆天改命的神器。
这样的一个人,难道真的只是幸运吗?
南剑天自从开罪杜家伊始,一路被追杀到北域,但是他非但没有陨落,反而再次杀入帝都,令敌人损失惨重,直到现在红叶在内的大势力都在追杀他,但是他仍旧生龙活虎,这一切终究说明了什么。
气运也是一种实力!
此刻,石鼎之内,数百颗本命元丹悬浮,一枚枚金丹如同璀璨的大日,闪现妁妁其华,光辉炫目。
每一枚金丹都发出阵阵呼啸,抵抗这片天地的规则之力的同化。
一些底蕴浅薄的元丹相继被‘天地伟力’打破,化为了浓郁的元力气团;一具具法体如同薪火燃烧,那些还在竭力抗争的人皆是惊恐地发现,自己所打出的元力、催动的法器、结成的法阵,包括他们本尊,都不可控制地自燃起来。
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南剑天的掌控,不过事态正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反倒是张子洲,望着周围的火团饶是他心如止水也不免动容。
一个个火团如同河流汇聚一起,形成了熊熊燃烧的火海,望着火海迅速向这面推进,张子洲再次加大了元力的灌输,全力催动法界阻挡这一切。
宝塔之外,南剑天迅速入定,此番虽历经危机,却让他重新找到了破境的契机,本来他晋阶的胜算不足三成,但现在他有信心一举突破。
一道元气长河将南剑天包围,几乎化为一条长龙,对他源源不断地灌输至纯的天地元力。
丹田之内陷入停滞的骨丹仿佛得到了大补之物,再次飞速地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呼啸的漩涡,无尽的元气长河被滚滚吞噬。
就像久旱逢甘霖一般,来者不拒!
一颗颗当空悬浮的金丹争鸣不已。
‘咔嚓!’
终于,第一颗金丹未能抵御天地规则的压制,被彻底打碎,化为一片金色的祥云,以石鼎为枢纽,向下界的南剑天灌顶而下。
‘咔嚓!’
接着,第二颗,第三颗金丹破碎,每一颗金丹都代表了一名无上金丹境高手,即使是普通的元丹,也汇聚了一名结丹期修士毕生的精华,此时此刻,南剑天相当于接受数百名高手毫无保留的灌顶。
一阵不甘的怒吼之后,杜家长老团覆灭,化为飞灰!
火界越来越近,压迫向张子洲祭起的法界,甚至迟滞了五行至宝的运行。
在极道天威的压制下,五行至宝终于不堪重负,法器之表遍布细密的龟裂……
下一刻,五行至宝相继破碎,火幕如同山呼海啸,不及张子洲做出反应便被火龙彻底吞没。
一切皆化飞灰……
就像他当初来到九天轮回第四层,危险伴随着机遇,他得益于修为的飞进,但最终的结果是反哺了石鼎和宝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