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五名黑衣人暗叫一声‘不好’,身形极速拉升,几乎瞬间就到了巨掌边缘。
即使他们身形如电,数次变幻轨迹后,仍旧未能如愿避开水龙,数人被无处不在的水之法则缠缚,再次拉回到了巨掌的中央。
接着,五指聚拢,巨掌之中涌现飞速旋转的漩涡,将五人的身形吞没。
一阵惨呼过后,一切归于平复。
当巨掌消散,水之法则被收回的瞬间,五具骸骨遗落在地。
他们相同的是全身没有一丝血肉,每个人只剩下一副森然骸骨。
萧易水傲立在三角水龙之上,神情显得有些没落,显然对方才这一招的威势并不满意。
他方才所施展的乃是‘八臂猿龙’,是借水之法则使出,而目前他只能发挥出这一招三成的威力。
不远处,绿真仙子余光望着萧易水的一举一动,心感震惊,若是方才那一招用来对付自己,只怕她也难以全身而退!
天音寺密宗以妙真、妙莲为首向邪道发起了雷霆攻击,功法至阳至刚,威不可当,身遭缠绕着古佛印记,仿佛佛子降世,神圣无比!
他们虽已淡出红尘,但是与敌对阵起来却毫不含糊。
青城派始终游离在主战场的边缘,而大弟子萧歌则不失时机地将数名邪道弟子击成重伤,并没有痛下杀手,他似乎有着更深的算计。
萧歌望向杜家阵营,杜家百名高手一字儿站在后方气势惊天,当前的三名尊者气息都在金丹境之上,而当中的那名楚暮尊者修为恐怕已经超越了金丹中期,是一个可怕的人物。
杜家高手在后方压阵,无形之中给诛邪联盟诸派吃了一颗定心丸。
此刻,楚暮尊者正以‘雄鹰’般凌厉的目光扫视战场,将每一处的战况了然于心。
“这名青城派的大弟子似乎身在曹营心在汉,他和其门下的弟子似乎有意规避正面交锋,对圣殿联盟的弟子更是手下留情,此人有些古怪?” 楚暮尊者道。
“像青城派这样的三流势力实在太多,他们想着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却又不想出力,无非是为了分享胜利的果实。”身旁,杜飞冷笑连连,显然并没有把萧歌放在心上。
“此人没有表面那般简单,你要小心此人。”
“尊者多虑了,像青城派这种小角色在帝都一抓一大把,就算他有不臣之心,难道还能翻出浪花不成?况且,现在上清道以及其附属势力已经赶在来往蝴蝶谷的路上,到那时我诛邪联盟如虎添翼,必可一定乾坤!”杜飞信誓旦旦说道。
“总之小心无大错!”
“报!”就在这时,一名暗卫飞身遁出。
“何事,可是有什么发现?” 楚暮尊者问道。
“回禀少主,尊者,前方蝴蝶谷内谷发现异常。”
“有何发现?快快道来!” 楚暮尊者脸色微变,现在到了一定千偶的时机,不容有任何差错。
“属下探知,蝴蝶谷内谷空无一人,且到处都是历劫的景象。”
“你是说,有人先一步到达了蝴蝶谷,并在那里发生了激战?”
“正是,尊主大人。”
“如此,和本座得到的情报基本相同。” 楚暮尊者若有所思。
“到底是何缘故,尊者?”杜飞连忙问。
“蝴蝶谷本是蝴蝶异族的领地,就在前不久,蜂族突然大举进攻,据说将蝴蝶异族阖族移灭,而迷蝶仙子则不知所踪。现在看来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若是内谷是一派盎然景象,本座反而会疑虑了!”
“原来如此!”杜飞做出明白状。
“尊者果然料事如神。”暗卫恭维道。
“传我命令,计划不变,围剿圣殿联盟,不可给其喘息之机!”
“是!”
“你且下去吧,切记,要密切关注内谷的动静,有情况随时汇报。”
“是,尊者!”
“待此间事了,回到帝都本座自会替你请赏。”
“谢尊者!”暗卫身形虚晃消失在当地。
“尊者,现在我们该当如何?”杜飞问道。
楚暮尊者在杜家有着崇高的地位,属于家族的影子力量,一直很少现身,但杜飞却深切地知道此人的能耐,是打心底的敬重此人,对于他的谋略也是言听计从,这也是杜威的叮咛。
杜家家主深知杜飞年纪尚轻,在修为上虽突破了金丹境,但毕竟破境不久,境界并不稳固,相对于那些在金丹境浸淫已久的高手而言相差甚远,因此才会派出杜家隐藏多年的‘影子’力量参战,为杜飞压阵!
可以说,这些充分证明了杜威的图谋,杜家的图谋。
“既然他们已经为自己选好了坟墓,就让这里成为你们的葬身之地!” 楚暮尊者望着圣殿联盟之人发出阴森怪笑,令杜飞遍体生寒。
虚空中,法器交织,不时有修士法宝被搅碎,宝毁人亡,残肢断体,血河漂橹,这里俨然化为了一个修罗场。
帝国,帝都。
皇族三殿下龙行宇登高望远,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智囊释行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二人并肩而立,释行空并没有打断他的思绪。
“在我烦恼的时候,你总会第一个出现在我身边。” 龙行宇慨叹道。
“能够为殿下分忧,乃是我的荣幸。”
“这么多年你在我身边一直诚诚恳恳,鞠躬尽瘁,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殿下言过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譬如,忠于殿下,忠于皇族,乃至维护皇族正统不受侵犯。”
“那你认为何为正统?”
“皇族大皇子龙承天、二皇子龙承泽、以及三殿下您,都是皇族正统;你们每个人都有着至尊至贵之命,但却因为彼此的性格走向不同的道路,如果真的要说正统,在我看来不受他人掌控的皇子才是正统力量。”
“你的意思是,这是圣皇对诸位皇子的考验?”
“在我看来是这样的,以圣祖和圣皇的英明,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后辈之中出现了活生生的傀儡,那样的话就算坐上了至尊之位也来得不光彩,更会令皇族蒙羞,而现在二皇子龙承泽伙同杜家,无疑他正在犯这个错误,杜家只掌遮天权倾朝野,二皇子龙承泽和杜家结盟对你很不利,但凡事有其利必有其弊,反过来讲这是殿下的危机,也是殿下的机会。”
“如此,我明白了!”龙行宇若有所思。
“最近杜家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且大动作不断,正试图掌控正邪两道,想必已经惊动了圣祖。”
“一次性便出动了三大尊者和百名结丹期好手,杜家果然是好大的手笔。”
“的确,杜家比外界认知中隐藏的更深。”
“此事既然圣皇选择漠视,想必杜家还算相对克制。皇族有两位圣者,而杜家也有一名,龙家是为帝国第一世家,自有压制杜家的方法,圣皇精通权谋,必然已有了对策。”
“或许圣皇始终都没有把这些力量放在眼里,对于真正的绝顶高手,元婴期强者也会弹指即灭,谁又会庸人自扰?”
“杜威虽有勇谋,却无权谋,这也是圣皇始终对他坚信如一,放心地把帝国的军队交予他的真正原因吧!”
“的确,一些小的私欲,无法掩盖妁妁其华,杜威的确是帝国的将才,虎父无犬子,经过数次沉淀杜飞也在迅速成长起来,如无意外杜家会延续其家族的辉煌!”龙行宇最后评价道。
“难得殿下对眼下的局势看得如此通透,正邪之争虽不会改变正邪两道力量的均衡,但短期内的影响必然很大,若是诛邪联盟胜出,杜飞声望大增,而杜家的影响力也会水涨船高,而杜家又是铁了心支持二皇子龙承泽,局势或对殿下不利,还请殿下早做打算。”
“不到最后时刻,谁又会知晓孰胜孰负?”
“殿下的意思是,诛邪联盟不一定会赢?”释行空疑问。
“据情报显示,虽然现在诛邪联盟占尽上风,更有上清道这个强援,但圣殿联盟由毒宗发起,实力雄厚,却如此轻易地败北,你难道不觉得事有蹊跷?”
“难道这是圣殿联盟的诡计?”
“具体我也不得而知,战场本就是瞬息万变,一个小小的变故都可能打破胜负的平衡,像昆仑仙宗和毒宗的舵主、宗主等大能人物自然不屑参加这些小辈的争斗,但一些小的门派却毫不介怀,这正是他们掠夺的最佳时机,不乏有些势力浑水摸鱼,乘机扩充势力,战争本就是一场豪赌,不是吗?”龙行宇反问。
“殿下毫无慌乱,似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与其去刻意改变,倒不如随遇而安来得踏实。你多久没有陪我出宫狩猎了?” 龙行宇突然问道。
“自从去年秋猎到现在,难得殿下今日有如此雅兴。”
“帝都闷得慌,皇宫更像是一个囚笼,陪我去外面走走!”
“陪在殿下身边又有口福了!”
“就知道吃!”
“民以食为天嘛!”
……
昆仑仙宗。
昆仑神殿外,宗主无崖子似有心事,眉宇深沉。
“师尊!”一道爽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者正是天胤。
“你来了!”
“师尊在此伫立良久,弟子前来一探究竟。”
“噢?你还是如此心细。”无崖子似笑而非。
“师尊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忧郁,为何……”
“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弟子想说的是,自从七师妹来到我昆仑神殿,师尊终日郁郁寡欢,若师尊心中不如意,弟子可代为解忧。” 天胤恭身道。
“子非鱼,安之鱼之乐?”无崖子甚是深奥说道。
闻言,天胤不禁一呆,不知师尊何意?
“你看这苍穹之上,九天之下,所有的轨迹和运行都无外乎天意,天意如此呀!”
“弟子不知师尊为何感慨,师尊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何苦为俗节困扰。”
“一头雄狮可以打败猛虎,而打败雄狮的,往往是一个不起眼的陷阱,为师自以为不会受任何人钳制,不会受任何世俗情绪困扰,倒是直到我看到她,见她为了一个人而甘愿赴死,我的道心终于出现了少有的困扰和震撼,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一份情可以为了对方活下去而选择牺牲自己,而且毫无留恋地去赴死?”无崖子有感而发。
“师尊太过忧郁了。”
“可能是本座这些年常年在仙宗闭关,见此情形,偶有感伤!”
“近日来她怎么样了?”无崖子问道。
“她还是拒绝和任何人接触,更妄谈交流了。” 天胤如实道。
“你身为大师兄,当具有包容之心,处处为师弟师妹着想,不可包含私人情绪在其中,你可明白?”
“是,弟子自当谨记在心!” 天胤恭谨道。
“此次正邪纷争,事出蹊跷,你还是带领门内精英以作策应,也好堵住悠悠众口,以免天下人说我仙宗无视正道兴衰。”无崖子语重心长道。
“是,师尊!”
……
蝴蝶谷外。
毒宗分支影毒门高手出现,白玉晨羽扇轻摇,风度翩翩,一脸人畜无害。
在他的身后,还伫立着两名青年才俊,正是陌千叶和凌千夜,二人皆为影毒门门主的亲传弟子,修为高深,年纪轻轻便修为臻至金丹境,每个人都气息澎湃,给人莫大的威压。
诛邪联盟一方,绿真仙子、萧易水和花如雪很快被吸引,六双眼睛在虚空中相撞,擦燃火花,他们在寻找着彼此的对手。
“毒宗的弟子很是不凡,没想到经过这些年的沉淀,影毒门已经发展到了如斯地步,当真不可令人小觑。” 楚暮尊者说道。
“难不成影毒门想以一门之力,撼击点苍派和昆仑仙宗这两个庞然大物?”杜飞自语。
“点苍派和昆仑仙宗虽势力雄厚,但在诛邪联盟的问题上却显得格外谨慎,而影毒门并没有如此顾虑,精锐尽出;这白玉晨修为高深,和萧易水境界不相上下,只是不知当他对上萧易水的水之法则,谁的胜算更大些?”
“也许很快就见分晓,我们拭目以待。”
陌千叶首先对上了绿真仙子,他选择了修为高深的点苍派高手,可谓自信已极。
“青月飞虹!”
陌千叶登场便亮出了撒手锏,掌中一亮,祭出一柄亮如青月的宝剑,他脚踏虚空,手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转动,最为诡异的是还有一轮青月的虚像,击向下界的绿真仙子。
绿真仙子身形一个模糊已在当地消失,只留下一道绿衣的影子在青月宝剑下破碎。
在十丈之外的虚空,绿真仙子从容地现出真身,绿绫衣披身,掌中的蛇形金鞭横扫而出。
陌千叶方才在暗中见识了金鞭的威力,身形飞退,只留下身侧的一名邪道弟子被当场猎杀。
“好一个狠毒的女子!” 陌千叶目现寒芒。
绿真仙子身形突进,金鞭化为一条金色的长蛇,刁钻地咬向陌千叶的前心。
在陌千叶身前垂落下一道道神瀑,将他笼罩其中,阻挡敌人的杀招。
但结界如同虚设,被金鞭一点即破,绿真仙子很快突进到他的面前,二人再次近距离交手。
伴随金鞭和青月飞虹剑不断交锋,虚空中传达出阵阵争鸣。
二人在苍穹之上每一招都仿佛带动了日月星辰。
只是短时间内他们都奈何不下彼此,但神仙斗法,小神遭殃,每每他们冲杀进人群,总会有大批弟子挂彩,头颅横飞,血雨飞洒。
虚空中掀起阵阵玫丽的血瀑。
与此同时,凌千夜对上了花如雪。
凌千夜平日里虽极少露面,修为貌似还在陌千叶之上,且此人所修乃是暗夜法则,在他周身十丈仿佛化为暗夜的国度,不见天日,他整个人面罩乌光,暗夜之力化为一条暗夜魔龙在他身遭盘绕,向着前方滚滚碾压而去。
这一刻,凌千夜就像是暗夜魔君,催生黑暗、让暗夜之力为己所用。
花如雪则手持一柄秀丽宝剑,不断凌空辟出一道道银练般的神华,将暗夜之力逼退,她掌中的宝剑好像化为可割断一切的神兵利器,径直将无尽‘夜幕’劈裂开来,那黑暗的国度数次迸裂,但是在凌千夜的催动下很快又弥合如初。
凌千夜本尊则站立在暗夜魔龙之上,驽龙在天,手执黑暗魔剑连带滚滚魔气向着花如雪所在的方位斩落而下,威势骇人。
即使花如雪自恃颇高,在敌人咄咄逼人的剑势下也不禁接连后退,规避锋芒。
在大战数百回合后,凌千夜凭借境界和战斗经验上的优势竟迅速压制住了花如雪。
另一方,白玉晨和萧易水遥遥对立,伴随战斗的进行,白玉晨显得愈发轻松,反观萧易水则是眉头紧皱,这些年来毒宗隐藏很深,真传弟子之中很多人的战斗力都超越了仙宗弟子,这在以前是无可想象的。
而包括毒宗真传弟子在内的各派底蕴的出现,圣殿联盟已经抵挡住了诛邪联盟的进攻,并且由于轻敌大意,甚至被圣殿联盟打了个措手不及,在不知不觉间胜负的天平已经发生了微妙变化,这个结果出乎萧易水的预料。
在蝴蝶谷附近圣殿联盟精锐尽出,让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但是此刻正邪两派已经全面交锋,战无可避!
“你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可惜已经太迟了!” 白玉晨望着大部分交战之人已经进入了蝴蝶谷内谷,他不再掩饰。
“邪道果然是邪道,所使的尽是肖小手段。” 萧易水面无波澜。
“成王败寇,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使些手段又有何妨?只有愚腐之辈才会对此耿耿于怀。”诛邪联盟一方,再次出现了惊才绝艳之辈。
东土大陆剑客浪翻云、战族雷奥、兽族火凤、西土大陆兰若,集光明与黑暗与一身,是正义与邪恶的化身。
“《浩天诀》——浩然正气!”
此刻,浪翻云已然与修罗刹的一名高手交手。
二人一个至阳至刚,一个所使乃是修罗法则,阴煞无比,可谓各有千秋。
浪翻云先声夺人,起手式便打出了他《浩天诀》战技。
一股凛然正气浩荡于空,来回激荡。
就像一个坦坦荡荡的君子,令人心生折服。
“天地正气!”
“万古长存!”
浪翻云的战力就像绵延无尽的波涛,汹涌澎湃,每一次战技的打出,都叠加了上一招式的功力。
势大力沉,如巍峨山岳,不可仰视!
修罗刹高手如同黑色的深渊,不断释放修罗法则和暗之法则,绵柔而狠厉的力量不断侵蚀而来,将浪翻云的力量化解于无形之中。
浪翻云手中多了一把散发着强烈杀意的断剑,正是剑魔独孤求败的那把断剑,此剑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还没有催动便令周围空气为之陡寒。
它宽厚的剑身铭刻着神秘的纹理,这把剑就像一块巨大的铁块,未开锋刃,却给人一种奇异的的压迫感。
浪翻云魔剑在手,全身的浩然正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形容的煞气,全身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破断江河!”
浪翻云沉喝一声,一道拖着巨大虚影的剑气猛然斩落。
恍惚中似乎看到断剑的前端又重现了破断的剑身,虽然只会幻影,但可以想象此剑巅峰时的锋芒,一个‘剑魔’之名,不知令多少高手胆寒。
在魔剑的牵引之下,剑端形成了巨大无比的剑锋。
剑锋所过之处,元气仿佛被斩断的江河,向两面滚滚退避。
浪翻云神色狠厉,执剑傲立于虚空中,乌发如瀑,煞气四散飘出。
催动魔剑,他感到了无比的杀念,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全身杀气丛生,就欲入魔。
面对这霸道无匹的剑气,修罗刹高手双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脚下一错,瞬间就闪出了十余丈开外,让这道声势骇人的巨大剑气一落而空。
浪翻云身上的元气疯狂爆发。
“江河倒流!”
浪翻云不给敌人喘息之机,《浩天诀》配合魔剑使出,所向披靡。
浪翻云催剑斩出,如同黑色弯月的剑气朝着那名修罗刹高手激射而来,快如闪电,前方的空间瞬间就被切开了一道时空裂缝。
吼!
修罗刹的那名修士则在浪翻云的威压之下施展出了最强战体,阿修罗。
他化为了一尊身高丈余,浑身漆黑,头生双角的怪物,腥红的目光凝视着浪翻云。
阿修罗胸腔间发出深沉的怒吼。
它胸间突然变得赤红无比,仿佛有岩浆欲喷发出来。
望着那道黑色弯月般的剑气,阿修罗突然血盆大口暴张,井喷出无尽极火,化为一道赤红的火幕,阻挡魔剑剑气。
二人各施所能,无尽的魔焰凝聚成一道九曲大河,周遭数十丈墨汁一般,搅得暗无天日。
“魔剑既出,无人可敌,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浪翻云催动魔剑,一道道巨大的剑气叠加在一起,声势浩大地涌向阿修罗,瞬间便将火幕冲破。
‘轰’
一声巨响,沉重的剑气劈落在阿修罗庞大的法体上,如同被倒流的江河推着生生后退了十丈。
浪翻云凭借雄厚的元力支撑着剑势,刹那间再度爆发,恐怖的能量狂涌而出,一时间剑气滔天,如同一头凶恶的猛兽横扑而来。
面对这江河般凶猛的剑气,阿修罗终于暴露出难掩的恐慌。
在难以置信的眼神中,阿修罗再遭重创,血洒当空,庞大的法体横飞了出去。
实则阿修罗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势,只是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浪翻云岂会放过,欺身前进,就欲上前解决这名强敌。
他只觉眼前一花,劈落而下的魔剑竟被敌人法器格挡住了,他抬头目现惊诧,居然又是一名完成最强战体的阿修罗,其身形比方才那只阿修罗足足高出三分之一,力量上明显更胜前者。
对方只是抬刀格挡,浪翻云只觉威压如浪潮迎面扑来,无可抗拒,他不由自主地身退。
蹬蹬蹬!
三十丈外浪翻云稳住身形。
“该死,竟然是一头金丹中期的阿修罗!”浪翻云目色凝重,接下来免不了一番苦战。
另一方,战族雷奥大发神威。
怒吼如雷,雷奥两条卧龙状的力量顿时朝手臂蔓延,身后呈现蛮荒凶兽的虚像,铁拳轰击而来。
存有侥幸心理的圣殿联盟修士与他对敌,只是很快就被轰飞出去。
砰砰砰!
雷奥如古战神再世,将阻挡在前的数名敌人轰飞。
他战力惊天,身体每一寸皮肤迸现金光,远远望去如同铜铸,平推而去的手掌发出刺眼的光芒。
百毒门一名高手越众而出,主动攻伐向雷奥。
他全力推出一掌,圣金色的能量由他掌心喷薄而出!
二人全力一击,皆是想先声夺人。
‘砰’
两人霸道无比的轰在一起,狂暴的能量罡风席卷四方,惊涛拍岸般的威压四散而去,四周的磐石被这股劲气给震得粉碎。
二人一触即分,全力相拼之下他们似乎平分秋色。
雷奥神色凝重,并收起了轻视之心,能够接下他全力一击的,都是年青一代的翘楚。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够站在这里的又有几个是泛泛之辈?
一名身材姣好的女子翩然腾空而起,几乎没有人看到她是如何来到这里。
只见此女身裹红玫瑰宫装,下罩烟纱裙,美姿艳溢,体态修长,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
她眼睛呈现蓝色,肌肤胜雪,双目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流露出清雅高洁的气质,让人看上一眼都不舍得在她的脸蛋上移开。
此女正是西土大陆兰若,伴随年龄的增长令她更显靓丽大方。
此刻,她脚下生风,整个人翩然而起,望着下界的邪道弟子,美目中没有丝毫情感。
兰若左掌心跃起一团浅蓝色的火焰,她控制着那赤红色的高温烈焰,时而交织,时而飞旋,面色高冷。
接着,在她的右掌升腾起一颗附着了雷电之力的雷球,其中电光交互,比之前蕴含的雷电之力更加精粹,蕴含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兰若将蓝色焰火和雷球缓缓靠近。
两只能量球蕴含恐怖威能且代表了不同属性的力量。
伴随距离的拉近,两只球体发出阵阵共鸣。
两个能量体在相触的一刻,雷球将蓝色焰火完全吞噬了。
突兀,雷球就像喂饱的蛮兽,突然发狂起来,不起眼的雷球在瞬间化为一片雷洋,笼罩了整个下方。
“轰隆隆!”
虚空颤抖,大地震颤。
一道道雷电化为恐怖的雷蛇蔓延而下,舐着大地,每一道雷蛇都蕴含恐怖威能。
下界在这阵骇人的雷洋之下变得千疮百孔,被雷电击中的表面变得陨星般坑坑洼洼。
顷刻间便有十余名圣殿联盟之人惨死,在雷洋之下寸骨无存,烧焦的遗骸发出‘咝咝’的声响,空气中弥漫死亡的气息。
“此女是何人,为何从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山峰之巅,上官飞鸿惊诧道。
“此女并不属于帝国的任何势力。”血刀老祖道。
“噢?”
“她乃是西土大陆之人。”
“西土大陆之人来我天弓帝国偷艺?帝国为何视若未见。”
“此女的身份非同小可,据说乃是集光明与黑暗于一身,若是成长起来可成为西土大陆的光明圣女和黑暗圣女,执掌光明与黑暗世界,这样的一名天才人物是任何一方势力都想争抢的。”
“如此大的来头?”
“一些天生的奇才一旦成长起来是足矣颠覆旧的秩序的。”
“难得有一个年轻人能够得到你如此高的评价。”
“还有,那名擅使剑器的乃是东土大陆的剑客,名唤浪翻云,在青年一辈中属于少有的后起之秀,且后劲巨大。”
“东土大陆的剑客也来横插一脚?”
“这些人只是抱着历练的目的,殊不知已经介入了正邪两道这场殊死纷争。”
“此子掌中的那柄断剑似乎有些门道?”
“此乃东土大陆剑圣独孤求败的剑,也就是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剑’,只是不知后来为何折断了,后来浪翻云进入了镇妖塔,才得到了这把剑的传承。”
“能够令剑魔翎羽而归,整个人间界又有几人,只怕屈指可数吧!就连‘魔剑’都断折了,可以想象那场战斗的残酷。”
“也许根本就没有经历过惨烈的战斗,剑魔便迅速落败了呢!”
“你是说……”
“在黑暗中还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绝世隐修存在,包括世间的四大绝地,很可能是绝世高手的隐修之地,我们对这个人间界又了解多少呢?”
“这些年来正道虽然式微,但是并没有真正衰落,至少正道还有仙宗,要知道此番仙宗只是随意派出了两名真传弟子,就足以搅动风云,仙宗深不可测呀!”上官飞鸿感慨。
“你的意思是,这场正邪之争……”血刀老祖没有敢说出自己的猜想。
“胜败不过五五之数,即使加上‘诛邪大阵’,也不过六七成的胜算。”
“即使失败,对于毒宗这样的庞然大物而言也不会伤筋动骨,但是诸如我等这些小门派,可就未必了!”
“不论如何,既然加入了这场豪赌就已经无法退出,我们唯有寄望于毒宗和修罗刹等势力战胜诛邪联盟的决心,毕竟胜利果实就在眼前,就算放手一搏也是值得的!”
……
下界,眼见兰若大发神威,接连成片地灭杀圣殿联盟弟子,终于惊动了毒宗高手。
一名身形干瘦的青年男子足下踏着浑浊的尘浪,只是冷漠地瞄了一眼身处上界的兰若,而后在对方惊异的眼神下青年男子径直冲进了雷洋之中,消失无踪。
“呀!”
望到这里,周围之人无不倒抽一口凉气,此人就这样进去多半会尸骨无存。
但是楚暮尊者却看得清楚,就在那名青年男子进入雷泽的刹那,他祭起了丈余的土盾,整个人更是包裹在滚滚厚土之中,将所有的雷电之力隔绝在外,是以他并不会如想象中被轰击的魂飞魄散,此人所修的乃是厚土法则,恰可阻断雷泽,所以才会肆无忌惮。
值得一提的是,此人乃是毒宗分支百毒门高手,名唤顾风岩,精通厚土法则,在门内亲传弟子之中也是比较靠前的,修为自然极高。
在外人眼中,兰若整个人操控雷洋,所向无敌。
也就在这时,顾风岩以厚土之盾硬撼闪电,将轰击向自己的数道骇人的七色闪电轰得粉碎。
在兰若的催动下,一条条闪电如灵蛇般向他纠缠而来,似乎要将他淹没其中。
顾风岩以厚土之盾震碎劈落而下的雷洋,足下浊浪滚滚,仿佛是踏波而来,狂暴的雷电之力在虚空中交织,但是在雷电就要劈落在他身上的刹那,他身遭便会迸现一道道厚土之盾,将雷电之力隔绝在体外,使他所遭受的创伤降到了最低。
顾风岩看似冒失至极,实则是身怀护体法门。
所有纷踏而至的雷蛇都被他以霸道无匹的掌劲蹦碎,化为了来回激荡罡风。
“这到底还是不是人?”人群中有人惊呼起来。
他们没有看到,在雷电就欲劈在顾风岩身上的一刻,他身遭便会形成一堵堵厚实的厚土之墙,只是在无尽浊浪的掩护下若非目力惊人者不能发现。
而施法者兰若自然察觉了这些端倪。
“原来如此,难怪无惧雷罚!” 兰若目光闪烁。
“厚土之剑!”
暴喝声中,顾风岩居然冲破了雷洋的封锁,手持巨大的厚土之剑,连带滚滚尘浪径直将其撕碎开来,雷洋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化为了狂暴的能量当空肆虐。
终究顾风岩技高一筹,破开了雷洋,剑气不改向玉立空中的兰若披头斩下。
顾风岩心念若磐,丝毫没有因兰若神圣的身份而手下留情,在战场上非友即敌,稍稍的轻敌都可让自己饮恨。
却见兰若飘然若仙,花容没有一丝慌乱,仅仅是向后微挪莲步,整个人便如碟仙飘然而去。
无论顾风岩如何逼近,都和兰若保持着三尺的距离,无法沾身,更无法伤其分毫,厚土之剑始终都无法斩落在她曼妙的法体上。
“雕虫小技!”
兰若右手朝空中虚抓,掌心涌现刺目的光团,仿佛一道极致的日华被她剥取了一段,炽盛的光华在她掌中凝聚并幻化出剑之形体。
下一瞬,兰若难掩辉煌,手执光明之剑,就像神圣的光明圣女,裁决天下!
“光明之剑?你来自西土大陆,是未来的光明圣女,我早已听闻过你的名头,能够与你来一场决斗,荣幸倍至!” 顾风岩难掩兴奋。
“圣女居然和百毒门的‘小魔头’对上了!”
“这光明之剑比上次学院会比更加炽盛了,威力更甚从前。”
“他的厚土法则虽运用的出神入化,可和光明之剑比起来,无疑是天壤之别!”
……
一时间,当众人看到久未现世的兰若出现在正邪之争的战场上,无不难掩振奋。
“光明与黑暗的化身,来吧,使出你所有的底蕴,不要让我失望!” 顾风岩说道。
“你很自信,也很自负!” 兰若冰冷地说道。
“是不是自负要试过了才知道!”
听闻此人的话语,兰若竟不自觉地回想起一个人来,她脑海中浮现出‘南剑天’的影子。
不知为何,最近以来此人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令她心绪难宁。
难道只是因为被他打败了一次,便要铭记终生?
失去的我终将再拿回来,下次再见便是你的死期。兰若心中暗恨。
“在与强敌对决之时你却心怀杂念,这对一名修士而言可是兵家大忌!” 顾风岩警告道,手上却毫不容情,剑芒暴涨,剑锋距离兰若仅有一尺距离,无尽浑浊的气息几乎要将她包裹。
“不过你放心,如此一个大美人即使你败在我手下本座也不舍得杀你,我会温柔待你!” 顾风岩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