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乾不是第一次来,他带着艾力肖在前面走。刘显河望望那些设备,他总觉得,刚才孙乾过去看它们,是有某种目的。
他又望望旧农场,熊得仁他们悄悄躲在那里。突然,他一下明白过来。然后小声对朱生纳说:“我先陪他们进去,你跟弗兰克说一声,估计熊得仁会悄悄过来开走这些机器。”
朱生纳笑了一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刘显河也笑了一下,微微点头。又离开他,赶紧去招呼孙乾他们。
进入屋子,艾力肖自顾自的,抢先一步坐下。然后,对着孙乾说:“既然刘总发达啦,对那段经历不愿意提,那咱们就不提。”
孙乾站在一边,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对,别提那些不相干的事。”
“哎,你也坐呀!”见他还站着,艾力肖又对孙乾说。
你这风头抢得真好,孙乾心中又在偷笑。他转身对刘显河说:“你也坐。”说完,也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没想到,艾力肖还没说完,他又拍拍孙乾,说:“现在呀,什么人都有,如果是计较,都计较不过来。”
孙乾点了两下头,这才抬起来,对旁边目瞪口呆的刘显河说:“你也坐呀,没抢你的主人位。”这下好,刘显河倒显得像个客人。
刘显河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完全清楚,他们就是故意漠视自己。可是,文化人的习惯,让他没有说出口。
朱生纳还在外面紧锣密鼓鼓的布置。他把弗兰克叫到一边,说:“现在熊得仁躲了起来。但是,他肯定会过来偷这些设备。你赶紧安排人手,看住了。他们一旦上来,就把他们抓住。”
弗兰克拍着胸口说:“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这下,朱生纳心里有了底,这才走进会客室。他发现,孙乾和艾力肖已经坐了下来,而刘显河还站着。他就知道,孙乾他们处处在抢上风。
他和刘显河坐下后,朱生纳也懒得客气,直接问了起来:“肖会长,咱们农场不大,你这样的大人物,到咱们这里来,确实委屈了尊驾。可以说说,你过来的目的吗?”
只见艾力肖不客气地打开AI,把里面的照片投射出来。只见艾伦在天上飞来飞去,表演节目。这时,艾力肖停下画面,指着他们,问刘显河:“看清楚了吧,这两个怪物,到居住区捣乱,把那里搞得乌烟瘴气。”
“他们不是怪物,和我们一样,都是人。”刘显河不高兴地打断他。
“喔,看来刘总认识他们。今天我们找对了人。”艾力肖假惺惺地说。
“我不光认识,和他们还是朋友。他们只是进行了整形手术,体验生活而已。”刘显河又说。
这时,艾力肖说:“这样的打扮,不只是难看,还挑战了人理伦常。刘总说得太轻松了吧。”
“这有什么,就和过去纹身一样,刚开始大家不习惯。后来,大家就会尊重他们的选择。”朱生纳开始帮腔。
“怪不得现在的地球一团糟,都是被这些自由人害的。但是,火星绝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艾力肖竟然声音大了起来。
“他们本来就没打算长期留在这里。”
“可是,他们到过居住区,在那里引起了骚乱。现在大家都议论纷纷,担惊受怕。这又该谁来解释?”艾力肖又说。
“他们到居住区,并没有招惹谁,是有人想抓住他们,才造成的混乱。”刘显河说。
“抓他们?他们明明是异类,在大街上走来走去。为了不造成影响,谁都可以抓!”艾力肖说完,还把杨简用激光割开的保护罩,当初营救艾伦留下的痕迹,放出来给他们看,“看看吧,这样的破坏性有多强。”
“所以,他们不能留在这里。”孙乾不失时机的抛出这句话。
“肖会长,你是有能力和地球接触的人。那里发生了什么,我想你不会和普通人一样无知。像他们这种情况,在地球已经有很多,不足为奇。你的惊讶过分了吧?”朱生纳问道。
“虽然我知道,但是,我代表的是普通人,他们并不知道。”艾力肖辩解道。
“你们这叫欺人太甚,”刘显河说,“他们无非是帮助过我们,没有他们,农场早就荡然无存,这些事,孙社长比谁都清楚。”
“我比谁都清楚?我有什么清楚的?不是你刘显河,想抢我的基地,我会这样做吗?”孙乾直接就给刘显河安上的罪名。
“说出来有谁信?基地又不是一个玩具,几千人的大厂,靠我一张嘴,谁抢得走。”刘显河说。
“你们的个人恩怨,我不想参与。不管谁说的真话,在火星,都要守火星的规矩。”艾力肖说道。
这下,刘显河和朱生纳更加惊讶,刘显河问道:“请问,火星是什么样的规矩,又是谁订出来的规矩?”
“规矩都是当年,我和孙社长,周跃明他们订的。难道你不知道?”
刘显河和朱生纳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这时,外面已经打得很热闹,可是,他们里面一直在争吵,一点都不知道。
正如刘显河的预料,熊得仁在旧农场里面,不时观察这里的情况。他们的焦点,就是摆在门外的设备。
孙乾安排他们,一定要在刘显河分神的时候,夺过去。他的来农场,就是不断给他们施压。
唐治明早就习惯做偷鸡摸狗的事。他看见设备在农场外面,远远的摆放在那里,认为这是小菜一碟,还带着鄙视地对熊得仁说:“社长也太小心了吧,安排这么一个任务。非得先让他去吸引刘显河的注意力。”
而熊得仁现在,心里面非常害怕。今天,孙乾提出让自己打包走人。可以看出他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如果不做出点成绩来,确实说不过去。
他说:“不是社长小心,而是他要确保万无一失。”
这时,唐治明大胆向他保证:“放心,一会就让它们完完整整的回来。”
说完,唐治明又对那些司机说:“那些设备就摆在外面,我们悄悄摸过去,不要犹豫,发动就走。”
设备就是司机的吃饭家伙,他们纷纷答应。于是一起做好准备,打算过去。
这边,弗兰克也把保安重新叫了回来。他给每个保安配了一根橡胶棒,说:“前面,熊得仁他们马上就会摸过来。你们几个人一组,悄悄出去,不要被他们发现。然后藏好。等他们靠近设备,就冲出去捉住他们。”
保安答应着,从旁边绕了出去。埋伏在设备的周围。
果然,孙乾进入会客室不久,弗兰克就接到电话:“报告,熊得仁他们悄悄靠了上来,什么时候动手?”
弗兰克也看见了,但是他们离设备还远,又吩咐道:“别急,必须要让他们进入咱们的圈子以内。”
熊得仁那些人,他们不停向设备靠拢。很快,他们就到了挖掘机前面。见挖掘机就在眼前,他们高兴的想要往上爬。
没想到弗兰克一声喊:“上!”带着保安冲了出去,一下把他们全部包围在中间。
见有人扑过来,熊得仁大喊一声:“跑!”就往包围圈外面冲。
这时候,保安早就红了眼,也不管是什么人,拿着橡胶棒,朝他们身体、头上狠狠的打过去,直打得他们鬼哭狼嚎。有人慌不择路,倒下在了地上,他们也不停手,把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全部发泄了出去。那些人在地上,痛得满地打滚。
艾伦和瓦特,躲在农场里面,见弗兰克拦住了熊得仁,也飞快的冲了出去,他们的速度更快。专门朝那些漏网之鱼追去。他们也追上就打,又拼命把他们往回赶。
这下,熊得仁逃也逃不掉,躲又躲不开。只能抱着头乖乖的蹲下,开始求饶。
眼看差不多了,弗兰克命熊得仁他们,排成一排,押进了农场。又兴奋地跑来敲门,说:“刘总,咱们抓到了偷车贼。”
“什么?”孙乾和艾力肖一下全站了起来,他们知道,这些人就是熊得仁带的人。他们连忙走出来看。刘显河和朱生纳相视一笑,跟在他们身后往外走。
他们一出门,就发现熊得仁抱着头,蹲在地上。见到孙乾,熊得仁动也不敢动,可怜巴巴地叫孙乾:“社长。”
“这是怎么回事?”望着他,孙乾上前对着他就是一脚,“你他妈尽给我惹事。”
踢完,他转身对刘显河说:“刘总,熊得仁曾经是你的下属,你不可能不认得他吧。”
“熊得仁我当然认得。真没想到,他也会偷东西。”刘显河面无表情地说。
“偷东西?”孙乾居然故作惊讶,大声地说道,“你们说的什么东西?难道这堆设备,是你们农场的?”
“孙社长说得对,这些设备本来就是他们的。哪里有偷这种说法。”艾力肖也在一边帮腔。
“既然是熊得仁自己带来的,又算什么偷呢?刘总。”孙乾也故意混淆事非,重复了一遍。
弗兰克却不认可他们的说法,大声回答:“这是他们攻击我们时,逃跑时留下的。属于我们的战利品。”
“胡说,这是什么年代?你以为还是弱肉强食的远古时代,谁抢到就是谁的?产权登记是他们的,就永远是他们的。”艾力肖说。
刘显河看着他们,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恶心。他说:“就算这些设备是他们的,但是,是他们攻击我们时,扔下不管的。他们完全可以打声招呼,正大光明的拿,为什么要小偷小摸,悄悄的来?”
“刘总,你误会啦。既然你们摆在外面,没有放在农场内,他们一定认为,你们是把设备遗弃在这里。既然没人要,他们就可以拿咯。”艾力肖说道。
孙乾又接过话去:“他们攻击农场,是因为你们的人,居然冲进旧农场。也就是我买过去的那块地,打了他们。”
说到这里,孙乾停顿一下,说:“那个场地,我是花大价钱买下来的,你们的人凭什么冲进去打人?你想,遇到这种事,谁不想报复?”他总能把理由讲得非常的充分。
弗兰克却指着他说:“这都是你多次安排人到农场闹事,我们才气不过,打了他。”
“我闹什么事?哪次不是你们惹火了我,我才出有手。你们委屈,我更委屈。我离这里接近一百公里,没事谁愿意劳命伤财到这里来。”孙乾又说。
艾力肖却说:“不要扯那么远,上次发生冲突,熊得仁来过现场吗?”
上次,熊得仁躲在飞碟里,确实没看到人。弗兰克望着朱生纳,半天说不出话。艾力肖暗笑一声,他成功把一场恩怨扯到了个人身上。
“上次,打人的就是你吧?”艾力肖问弗兰克,见他没回答,又说,“既然他没有找你们麻烦,凭什么你去找他们的麻烦?”
这些口水官司,刘显河他们几个,哪里是这些无赖的对手。
没想到,孙乾竟然还笑着对弗兰克说:“如果,你报复我,还说得过去。上次是我带的队。现在,我站在这里,以前的一切,都由我来承担。你可以针对我。”
这下,不只是弗兰克说不出话,连刘显河,朱生纳都没话可说。
“我就说嘛,这些事当中肯定有误会。这样,你们各退一步,熊得仁把这些设备开回去。从前的事咱们就不再计较。”趁这个时候,艾力肖把话软了下来,说出了所想。
“这……”朱生纳吃了一惊。可是,似乎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刘显河想了半天。当初,安排把车摆在外面,就没有打算据为已有。他想了想,说:“行,熊得仁可以开走。”
孙乾松了口气,艾力肖也大笑起来:“对嘛,这就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孙乾又说:“熊得仁过来,是为了社团。刘总,你曾经是社团的人,也希望社团好起来是不是。”
这种客套话,刘显河当然承认。
“熊得仁来这里,也是想把旧农场利用起来。我还希望他能够获得你的帮助,你千万别再去针对他。”这话,又把刘显河说得无言以对。
孙乾转过头,又对弗兰克说:“你也是,熊得仁也可以和你做朋友。”
弗兰克哼了一声,调转头没有理他。
孙乾又大声对熊得仁说:“还不滚,去把你的车开走,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熊得仁连忙站起身,带着唐治明他们,走出了农场。
等熊得仁他们,开着挖土机,回到旧农场,孙乾心中暗喜,又解决了一个问题。现在,只剩下艾伦的问题。